《今夜玉露润海棠（润玉*邝露）》梦中曦霁

7、第七节 一花一木皆是情

　　北天门
　　一到天界玉兔和魇兽便撒欢跑掉了，邝露见是披星挂月的时辰了。思及今日润玉在花界收复铸魂钟后的疲惫之声，于是对润玉道“陛下，今夜便由我上值。还劳烦陛下将铸魂钟封入省经阁。”说着便将铸魂钟递出。
　　润玉伸出指节分明的右手接过，紧紧握住那铸魂钟，几可看到手上青筋。邝露见润玉不说话便当做默认，转身正要离去。润玉却用另一只手拉住了邝露的袖子。邝露有些诧异，回头看到润玉眼眸低垂，吸了一口气说道“邝露，谢谢你。”
　　邝露只当润玉是为了她借口让他存放铸魂钟实则是让他休息之事道谢。于是开口道“陛下，披星挂夜本就是我的职责啊。”润玉听闻邝露此言，知道她不懂自己是为了昙花之事道谢。却也没有勇气再向邝露说明缘由。只得应声说道“好，去吧。”放开了拉住邝露衣袖的手。邝露感觉润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她思忖片刻想到自己刚刚掌握了种昙花的法术，润玉看起来有些郁郁，若是看到自己最爱的昙花应该会有少许开心吧。于是她双手合十后向上摊开，催动灵力种出了一朵盛开的昙花。笑着递给润玉道“愿陛下今夜好梦。”而后转身去往布星台。润玉拿着那朵盛开的昙花，叹道“没想到最后与我共赏昙花的人是你。”随后自嘲一笑，便往省经阁走去。

　　天界
　　邝露下值后回想到，昨天润玉的异常疲倦，心下担忧，于是让仙侍熬了一碗参汤送到璇玑宫。自己便往省经阁走去，昨天一事，她如堕梦中，需要查阅下书籍看看究竟双笙花为何物、铸魂钟又有何特性，而她娘若只是用了双笙花解魂魄分离之痛为何会被降下如此大的天罚，以致命陨。
　　一边思索着，邝露一边已经到达省经阁。她推门而入却见润玉高坐上位，右手支头。左手放在摊开的竹简上，原是睡着了。邝露心中讶异于润玉竟然未回宫休息，但见润玉熟睡也不愿打扰，于是敛声静气，按着幼时学习的记忆，先捡了两本有可能关于铸魂钟的书看了起来。邝露在小几上安心读书，不时抄录几笔。粗略了解完铸魂钟之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润玉。自从润玉体内穷奇被旭凤炼化身体恢复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出入润玉的寝殿，除了几次随侍在旁见过润玉闭目修神外，再没见过润玉的睡颜。
　　闭上了眼睛，为润玉带了一丝稚气。当上天帝之后很少舒展的眉头在这五百年的时间里给润玉的双眉间留下浅浅的印记。邝露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时光，心下一动，简笔画出了润玉小睡的小像。又觉得画面过于简单，就在旁画了一树海棠，还调皮地加了几朵海棠花瓣到润玉肩头。
　　小像画完，见润玉还未醒来，邝露促狭心起，偷偷地用手隔空描画着润玉的眉眼。正在她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润玉忽然醒了。见到他眼神从茫然再转到清醒，邝露意识到自己支起一只手指在空中的样子有多滑稽。不过她急中生智道“陛下，你的额头被压红了”然后不着痕迹地用支起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嗯”润玉似乎还没清醒，应声低沉却带着一丝乖乖应声的稚气。他右手不撑起脑袋而是转为揉按太阳穴。为了化解尴尬，邝露忙用仙法召出之前她让仙侍送到璇玑宫的参汤轻声道“陛下，这是紫方云宫前几日献的仙参，您尝尝吧。”
　　润玉将参汤一饮而尽，开口道“你也是来查双笙花一物的吗？”
　　“是的，昨日花界回来之后我对铸魂钟和双笙花颇为好奇，所以来省经阁查阅相关书籍，适才看了些铸魂钟的资料，还没查找到关于双笙花的书籍。”
　　“你看的资料里都怎么描述铸魂钟的？”润玉低沉的嗓音里有一丝考校的意味。
　　“铸魂钟乃是上清天的圣物，十万年前天魔大战后遗失不见。传闻铸魂钟威力极大，或有逆天改命之效，却无人知晓其用处、用法。邝露百思不解为何这铸魂钟会被灰衣人带入花界，灰衣人目的又是为何。”邝露蹙眉道。
　　“寻常经书里不会细致地记载上清天的圣物，我也是以往听到父神提到过铸魂钟可炼化他人魂魄为己所用，或许这铸魂钟就是逆天续命妖法中的一环。只是这灰衣人为何会将这铸魂钟带入花界着实目的不明。”
　　邝露思量着铸魂钟埋入花界后那片叶不生的惨状，还有各位芳主哀叹这惨状万年难以恢复的景象，沉思一会道“莫非？他想利用铸魂钟的特性让花界万年再难有花开？”
　　“是针对双笙花而来。”润玉豁然开朗道。
　　“双笙花？”邝露疑惑发问。
　　“嗯，昨日听到长芳主说双笙花可解魂魄分离之苦，我心下疑惑。于是昨夜查了花界书籍。”然后润玉拿起书案上的竹简递给邝露。“就是此书”邝露才发现原来他书案上摆满的书籍都是关于花界花卉特性的，昨天封印铸魂钟消耗那么多灵力，又彻夜查书。所以才会疲惫困倦到不觉旁人进入省经阁。“此书上记载了花界双笙花，也可解为双生花。双生者，续世也，可固魂育魄，若有机缘，得之可逆势续命。双笙花生长不易，若是被盗采定会被发现。”
　　“所以要用铸魂钟毁掉花界百草，隐藏盗花事实。”邝露顺着思路说出来。
　　“嗯，况且如今花界被铸魂钟毁坏，这万年内再不会再长成第二朵双笙花，只怕也是他们谋划中的一环。邝露，你午后去一趟上清天。把铸魂钟交还给斗姆元君吧。”润玉吩咐道。
　　“是，那邝露先行告退。”

　　西海水君府
　　一灰衣人低首汇报道“尊主，双笙花已带给余灵，如今铸魂钟埋入花界，万年内双笙花都不会再有。尊主谋划已成大半。恭喜尊主大业将成！”
　　“双笙花，众人皆知是治疗魂魄分离的圣花，却不知双笙花也是延寿重生之术必须要服用的药引。那赤鱬、蠃鱼收集的少女魂灵已被铸魂钟炼化，再辅以双笙花。魂魄为药，花为引。将为余灵重塑灵肉。”一个低沉的声音哑声道。
　　“尊主的这一盘棋已下到中盘，之前花了这么多心思煽动出云国国主用业火束缚住余灵魂魄。这么多年余灵的魂魄饱受业火煎熬，早已残暴不堪，理性全失。这次我去那洞崖送双笙花的时候，看洞内迹象他似乎还跟一个仙力不低的凡人动了手，虽然余灵未有损伤但不知那凡人会否坏了大事。”
　　“无碍，凡人而已。与余灵这种级别的凶灵动手，那凡人绝无活着可能。不过，后续计划可以实施了，以免夜长梦多。”那人手指一捻算后道“邝露在上清天，速派人诱她下界”

　　上清天斗姆元君处
　　邝露这五百年也曾送过物件给斗姆元君，可一般都是她身旁的仙子代为转达。从未见过斗姆元君的面，今天这铸魂钟十分重要，邝露想直接交给斗姆元君，心下正纠结如何跟仙子开口请求面见斗姆元君。不料，那仙子见到邝露，未等邝露开口，就行礼开口道“上元仙子安好，斗姆元君请您入内一叙。”
　　邝露心下诧异片刻，微笑道“烦劳仙子带路。”
　　移步入内，斗姆元君坐于莲盘之上，闭目含笑，颇为和蔼。邝露见室内极为空旷，清寥寂寞之地却有一捧水莲养于缸中，含苞待放。邝露低头行礼道“上元仙子邝露拜见仙上。”
　　斗姆元君缓缓睁开眼睛道“你的来意我已知晓，铸魂钟我将亲自封印，无须担心。”
　　“邝露多谢仙上。”邝露颔首行礼。
　　“无妨，今日见你是为机缘。我想赠你一物，但也想听你是如何选择的。”斗姆元君笑道。
　　“不知仙上所赠为何？”
　　“吾有两花枝，一枝花开不败，跳脱六界；一枝花开叶落，有生机有死离。仙子如何取舍？”
　　邝露思忖片刻坚定道“邝露承蒙我家陛下不弃，掌天文历法，岁时节令。知六界众生皆有轮回，生既是死，死也是生。四时变化，乃是天道自然。悉心灌溉，缘来花开，缘结花落，亦是天意。”
　　斗姆元君微笑道“看来仙子已有选择。我只想赠仙子一句，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说着便递给邝露一木枝。
　　“多谢斗姆元君指点。”邝露接过木枝莹莹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