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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六福晋砍陈家树 陆武成为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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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您可别跑了,一会儿福晋瞧见了可不得了!”几个丫头小厮跟载澄身后跑着。载澄是恭亲王府的嫡子,一年前又受封了奉恩辅国公,如今虽才三岁,却很是霸道。载澄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冲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厮吼着:“马,骑马。”
小厮是新从外院调进来的,说是生的好看便留在内院伺候主子,同他一起进府的小厮都羡慕嫉妒,都怪自己没有生得一副好面孔。这小厮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载澄是朝着自己吼道,载澄又吼了声:“我要骑马!”
“你进府时没人教你规矩吗?主子让你趴下还不快趴下。”一旁的丫头说道,是载澄身边的大丫鬟。按理说小厮应该乖乖趴下,可他却依旧不肯趴下,大丫鬟有些急了,六福晋正和都察院副御史的母亲在内堂说话,她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便急忙呵斥道:“你懂不懂规矩,小心我回禀了李妈妈,让你去刷恭桶!”
小厮没有吭声,想是个倔强的性子,大丫鬟接着说道:“你们还不将他摁下给主子骑!”
正巧丫鬟说完,内厅的帘子便被掀了起来,一个身穿妃色旗装的妇人从内厅里走了出来,她的小两把头上戴着一朵大红的牡丹绢花,两侧配着金色的玫瑰簪子,珍珠流苏打落肩头,正配那一对用东珠制成的金镶玉耳环。这妇人便是载澄的嫡母六福晋,跟在她身后的便是副御史的母亲王唐氏,王唐氏身着一袭暗黄色的袍子,头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就一顶中规中矩的铜色冠子,一对鎏金东珠耳环是方才六福晋所赏赐的。
“那既如此,妾身便听从福晋的。”王唐氏的妹妹是天津商会的掌门人,六福晋便也对她极为客气,六福晋开口说着:“夫人有空便是多来坐坐,若有招待不周,还望不要放在心上。”
“福晋客气了!”王唐氏行着礼,刚微微侧着身子便瞧见了站在不远处发愣的载澄,她笑着启口:“原是妾身疏忽了,竟忘了给小哥儿带来亲手做的栗子酥,改日一定记得。”
六福晋笑着拍了拍王唐氏的手,启口说着:“难为你记着,等过几日我请了穆家台的戏曲班子好好唱些曲儿,你可得来听听。”
王唐氏离开了院子,侍女便扶着六福晋坐在椅子上,她朝着载澄招了招手,直到载澄扑到她怀里时才启口问着:“怎么回事,这么吵吵闹闹的,害的我同夫人讲话都不清楚!”
载澄倒是没有说话,大丫鬟开口说道:“原没什么,只是这新来的小厮不懂规矩罢了,不打紧,奴婢找李妈妈将他赶回外院便是了。”
到了此时,小厮竟还没有跪下请罪,他倒像是个主子一样,半分受不了委屈的模样。六福晋一只手撑在旁边的桌子上,一边问着:“你是才入府的?”
“回福晋,已有两月了。”
“那你不懂规矩?还敢怠慢我儿?”六福晋微微皱着眉头,端庄的有种要吃人的神情,她接着问道:“你家是做什么的?”
小厮回道:“回福晋,小的父亲是梁参军家的房客。”
“跟着抚远大将军的梁参军?”六福晋开口问着,小厮点了点头,六福晋接着说道,“原来如此,想必你也是因梁参军走私被抓而牵连入了贱籍,怪不得浑身没有半点奴才的气息。”
大丫鬟在一旁没有支声,六福晋说着:“可是会武功?”
“回福晋,会。”小厮丝毫没有推辞之意,宛如早就知晓了一般,六福晋点了点头:“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贱籍,我提你做我儿的侍卫。”
“福晋!”大丫鬟在一旁有些诧异,她也没想到这没有规矩的奴才会被福晋提做侍卫,六福晋瞪了那丫鬟一眼便端起一个小丫头方才捧上的新茶:“叫什么?多大了?”
小厮行了个礼,方才回道:“小的陆武,今年十六。”
遣退了大堂里的人,六福晋摸了摸载澄的脑袋,启口说着:“今日天气好,咱们走去给你七婶送时兴的料子,你七婶肯定喜欢的。”
醇郡王府,门口挂着的两盏红灯笼被擦拭的干净,就连那石狮子也是不沾一丁点儿灰尘,石狮子旁的杨柳微微垂下,底下是懿贵妃赏赐的花种,早早让人种下了,只等着花开时节动京城。七福晋早早地站在门口,她见着六福晋同载澄出了轿子便笑着微微招手,她启口说道:“早派了人来怎的晚了好一会儿,路上可是发生事儿了?”
“刚才路过北街上寺院的那支挨着都督府的宽巷子,澄儿看上了十字路那棵歪脖子树,说是长得奇怪,我便是让了下人去移到府上,正巧马上开春了,我也好挂支秋千。”六福晋说着,同七福晋行了平礼,才与七福晋一道走进了醇郡王府的正门。几个嬷嬷领着载澄也走了进去,七福晋启口说着:“挨着上寺院,可是陈家门前?”
“你说的是京中的富商陈家?”
七福晋点着头,随即启口说着:“这陈家的老太爷种下这棵树可是发家致富的根,你难道不知晓?”
六福晋微微一笑,她可不信这些,七福晋瞧见六福晋的神情便开口问着:“你笑什么?”
“梧桐昨夜西风急,我瞧着倒是陈家不急七婶儿急。”六福晋说着,她是庶出的老六,自小不如其他嫡出妹妹养的金贵,根本不相信一棵树能够致富的话。六福晋接着说道:“旁人也就罢了,你可是懿贵妃的妹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竟也相信这些!”
“你就别打趣我了,只是听闻当年陈家祖业便是因那棵树而兴盛,陈家可算得上京城第一富商,房中四位夫人可都封了诰命,你也都是见过,可都不是省事儿的,如今你叫人挖走了他陈家的根儿,怕是众人会议论纷纷。”七福晋拍了拍身边嬷嬷的手,示意着她去吩咐丫头呈上新泡好的龙井,六福晋笑着:“一介商人,怎还能动我?就算封了诰命又如何,还能越过皇亲国戚了去?”
七福晋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六福晋便侧过身对着自己的嬷嬷说着:“不过既七婶儿提醒着,便找个由头递个牌子进宫去,请太医院的太医出来趟悄悄的送去给陈家老爷看看,再送些两银子权当我的一点心意。”
“请太医便罢了,陈家家财万贯,你又何必……”还没等七福晋说完,六福晋便开口打趣着:“就当是我将那树给买了,栽在我院里给澄儿赏玩,枯不了那树的。”
七福晋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捻起茶杯:“明日我姐姐请咱们命妇去宫中商量踏青的事,你顺便把你家那俩丫头带上,我姐姐说是给载淳挑个玩伴呢!”
“懿贵妃可是宫中尊贵的人了,连皇后都要让三分颜面,我自是遵命的,明日定好好打扮了那几个姑娘送去给淳儿当玩伴。”六福晋笑着,她笑着懿贵妃这样抬举,若是被载淳看上,来日说不定还能封个妃子,自家王爷的地位便可更加稳固了。
刘二娘午休不得,连看着账本都觉得心烦,本想去院子里的亭中喝盏茶,却不想一出门就看见了那两箱聘礼。刘二娘摇着头,提着裙摆下了台阶,说道:“备轿子去广云台,再派人去给许家夫人下帖子。”
“姑娘,不如再叫上王五姑娘,王夫人与六福晋交好,虽六福晋或许看不上咱们八品人家,若王五姑娘能说得上话,陈家想必会另外寻人。”容夕道,然而刘二娘却摇了摇头,她开口:“王五姑娘是庶出,在王夫人跟前是说不上话的,平日都过得小心翼翼,还是不要同她知晓罢了。”
广云台较听雨楼是要偏僻了不少,平日来的也大多是平民百姓,唱曲儿的花魁早些日子被三品大理寺卿的儿子买去做了妾,没了头牌,来往的人便是更少了。许夫人的母亲同刘二娘的母亲是闺中密友,刘二娘便也是同许夫人一同长大,许夫人下了轿子,上了广云台的台阶便瞧见二楼转角处站着的容夕。
进了包间,许夫人开口道:“二娘可出了什么事?”
向来若不是出了事,是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容夕关上门,赶忙说着:“夫人还不知,我家老爷把我家姑娘卖给了陈家做妾!”
“什么?”许夫人万分诧异,“伯父这是想钱想疯了,早些年将你姐姐送去御史府便罢了,好歹是正室夫人,现下倒好竟将你送去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