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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的星球 ...

  •   樊散挤着头发上的水,看向旁边的尤行深,尤行深还在一遍一遍的看刚才他发疯在雨里狂奔的视频,这小子全录下来了。
      边看还边用胳膊肘戳他,“我靠,你怎么想的,我说让你引起你表哥注意力,你怎么直接裸奔了!”
      樊散没回话,哼了一声,看起来有点得意,其实他当时是真的想发泄,想把沉闷把烦恼全用这场秋雨给冲下去。
      他当时是真的想大疯一场。
      聂梵对他的叮嘱历历在目,樊散呐,走了就别回了,在那边好好生活,那有你真正的亲人。
      呵,亲人,樊散仰头看着头顶的楼梯,透过水泥似乎可以看到寺庙前那条长长的山道,连占据你一半血液的人都能随时离你而去,何况和他八竿子打不着还夹带仇恨的人呢!
      视线穿过楼梯到达六楼2户的那户人家,似乎可以看到叔叔挺着大肚子在屋里乱逛的身影,叔叔真是个简单的人,跟他说两句话,他就能笑成花。
      还记得那天,他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天,那跌宕起伏的一天。
      那一天从他在火车上下来,踏进这个陌生的城市,在地铁站被闸门挡住的那一刻开始。
      从认错姑姑姑父,被启仁煌仇视开始。
      晚上从酒吧出来,尤行深问他和启仁煌相处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的相处很糟糕。启仁煌完全不待见他,他也做不到用热脸贴冷屁股。只短短一天,他就想到了以后的相处模式——退避三舍。但是这怎么能对尤行深实话实说呢?启仁煌是他的老朋友,而自己只是个第一天遇到的看起来详谈甚欢的人,老朋友都知根知底,就算三月半年的不联系友谊也不会中断,像自己这种货色,两三天不打招呼,脑子里就没了这号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樊散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他不希望尤行深过早的忘记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顺他心意的话,只能闭口不说。
      尤行深也不介意,反而主动道,“你别怪他,他心里有气,其实你怪他我也不好说什么,但还是希望你别怪他,他是我朋友,你也是我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们不对付。呼,如果你不是他表弟,他肯定会对你很好的,仁煌别看冷冷的,其实人很温柔,比一些女孩子都温柔。年末班上评三好学生,他一人就得了27,比班长都高,我们班总共也就39人。”
      樊散赶紧问道,“我什么地方惹他生气了吗?”
      “不是你惹他,是你姑惹他。”尤行深抱着下巴陷入沉思,“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离婚走了,这事我也没什么概念,反正不是我爸妈离婚走了,我也没法管,不过从那天之后,我就觉的他有点变了,他以前什么事都跟我说,现在我不问他就不说。你知道,就比如你喝酒,喝的挺爽的,偏偏给你插个吸管,你说你难受不难受!”
      樊散皱眉,“那没办法了,要是我惹他,我还能死皮赖脸的给他道歉,抱他大腿求他原谅,我要把基因给去了,别说家人了,早无家可归了。”
      尤行深叹气,跟教小学生数学题似的痛苦,“你不能换个角度想吗!”
      “什么角度?”樊散虚心求教,起码表面看起来很真诚。
      “别管什么血缘啊!愁怨啊!就单纯的跟他交朋友,觉的他这人不错挺和你胃口,什么表哥表弟,别整官方情感,玩得好那就是好朋友。”
      “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好朋友?”樊散认真的进行了思考,这真的是个很美好的诱惑。
      “怎么样?”尤行深说,“我可知道仁煌的弱点,抓住他七寸狠劲猛打,不怕他不喜欢你。”
      说着说着经过一家乐器行,尤行深说他还要打工,让樊散自己先回去,樊散巴不得赶紧清静下来整理整理自己这一天的跌宕和疲惫。迈出去几步,尤行深又跑上来拦住他让他一定好好考虑考虑,想好了去找他,樊散嗯嗯啊啊的算是回应他。本来就是左耳进右耳出的一句话,可走在深夜的小径上,却硬生生的塞满了整个脑子。
      同一屋檐下的好朋友?
      只希望不会被赶出去吧!
      走到楼下,看着高耸的大楼,突然就不想回去了。溜达到公园,想起来在酒吧听摇滚的时候,不受控制的腿就抖起来了。
      音乐开的震天响,楼顶都要快轰下来,说是唱歌更像是在吼叫,在呐喊。刚进去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不只是歌手,台下的人也哇哇乱叫,一首歌下来唱的是什么根本没听明白,只听见周围的人扯着嗓子啊啊的吼叫声。
      一个女孩子边哭边骂,脸上的妆都花了,眼睛上流下来两道黑水,特吓人,嘴里还不停歇的大吼着,王八蛋!你去死吧!老娘诅咒你!
      看樊散一直盯着她,她就转过头来骂樊散,用一副沙哑的跟吞了两斤沙子的嗓子喊,“看什么看!看什么看!长痔疮了没地骚,骚老娘头上了!”
      樊散实在不明白,看她和长痔疮有什么关系,她怎么就能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她捏着嗓子咳了两声,应该是到极限了,一巴掌拍樊散身上,跳高脚对他耳朵趾高气扬要求道,“你替我喊!”
      “凭什么?”
      “就凭你看我,我没给你要肖像损失!”她叉腰又蛮横,只是带着一副小丑似的脸和砂砾的只出气不进气的嗓子,就忍不住想笑。
      樊散背对她,哈哈大笑了一顿,反正这音乐震天响她也不知道。
      笑够了,笑了一身轻松,他点点头,答应了她,她似乎知道樊散刚才在干什么扯着嘴比了个中指,凑近他耳朵,“给我喊,渣男!!”
      她这低音炮也是炮,对着他耳朵一顿猛轰,差点没让他聋了,“干什么呢!我这是正常耳朵!能不能小点声!”
      “小声喊不出气!”她咬牙切齿的吼叫,都不用揪耳朵。
      樊散也跟着他吼,“我都答应替你喊了,你还不够出气!”
      “你哪喊了!”
      “我喊什么啊!”
      “渣男!”
      “你自己都喊了,喊的声音比我还大!”樊散嗓子疼了,他现在声带老脆弱了,是谁给他的勇气敢如此疯狂。
      “你说了你要替我喊!”
      “我会喊的!”
      “那你喊啊!”
      “不就是渣男吗!”樊散紧攥拳头,仰头大喊,“渣男!行了吧?”
      “不够解恨,声音太小!”
      “你要求还挺高,渣男!”樊散提高了音量,尾声都没收回来,“够了吧!”
      “不够!”
      “啊!渣男——!”樊散喊了一声不过瘾,又喊了一声,“渣男!”
      现在回想起来,嗓子还是像裂开似的,一阵阵发疼。
      他坐在长椅里,摇了摇头,真丢人,怎么就跟着那傻姑娘骂起人来了,还骂的挺带劲的。不过……
      他左右前后扫了一圈,公园里没有其他的人了,楼上小窗里的灯光也消了一大片,他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拉了拉筋,转了转腰,又四周扫了一圈,呼了一大口气,啊的喊了一声。
      小区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狗叫声,骂人声,电车警鸣声。
      樊散缩着头,一溜小跑溜回了家,家里还开着灯,但启仁煌那屋里却没有动静,睡不睡着他也不知道,启仁煌一直就很安静,他都分不清人是不是真的在屋里。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洗漱的工具,跑到街上的公共厕所里洗了个澡后回来,发现客厅的灯还开着,从启仁煌卧室下面的门缝里往里看去,什么都看不到,把灯关了再看,里面也没有亮灯光,貌似是睡着了,但也有可能是出门了。
      樊散纠结了好一会儿,真想把门踹开看看人在不在,但这个表哥那冷清的气质让他实在不敢这么大胆,想了好久还是没有关灯。
      进了自己屋也没有多舒服,躺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他环视着卧室的绿色壁纸,黄色地板,想起来他们俩给自己的一半菜煎饼,想起尤行深劝他的一番话,叹了口气翻身下床,鼓捣了一会儿做了个热像仪,对着隔壁确认到一平躺的图像后,松了口气,安心的将客厅的灯关掉了。
      他安心的回到卧室,翻身上床,然后捂着嘴大笑了一番,一边笑一边咳嗽,寄人篱下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真委屈……
      委屈又难过。
      启仁煌这么不待见他,还会给他留灯,足可以见这人有多么的好。
      可这么好的人为啥就是不待见他!
      尤行深的诱惑又出现在他的脑海。

      同一屋檐下的好朋友?

      难道友情的力量比亲情还要强大吗?
      他说不出来,他想不明白,
      答案在他够不到的天边外。
      那里人们才不需要区分友情亲情爱情同情,只需要区分陪伴和孤独。

      第二天他等的还是那家菜煎饼,天色暗暗的,空气冷冷的,街上没几个人,连店铺都没有几家开门。
      但很快,人就多了起来,排他后面的人们三三两两叽叽喳喳的交谈着,交谈着什么你也听不清,好像每一对聊天的人都有自己的语言,你与他们别说国了,连星球都不是一个。
      这一刻,樊散又想起了尤行深的诱惑。
      友情也好,亲情也罢。他想要的不过是陪伴的热闹。
      也许是坚信启仁煌烂好人一个绝对下不了狠心让他扫地出门,于是就没什么顾虑,跟着尤行深玩玩就玩玩呗!
      樊散敲开尤行深家门的时候,还是得到了尤爸妈的热情招待,那热情劲就跟你才是他们亲儿子……说儿子还是太含蓄,他这得是上帝!
      他逃离客厅打开尤行深卧室的门,太急了没顾得上敲门,然后就看窗户被关的紧紧的,尤行深吼着 “我最妖娇”,满头大汗,抱着键盘当吉他弹得啪啪响,樊散都替他心疼,然后就见一个键掉了下来,他若无其事的捡起来又使劲安上,再重重一锤!
      真带劲!
      真心疼!
      “来了!”尤行深擦擦汗,一脸淡定的笑容,仿佛早已确定樊散一定会来。
      樊散问,“你这是坏的吧?”
      “没有啊”,尤行深把键盘连上电脑,噼里啪啦的打了几个字,比他假装吉他弹得还要凶狠,“挺好的”。
      樊散倚着墙,在心里措词说,“我考虑了一下,毕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你有什么办法……让他跟我交朋友?”这话怎么想怎么怪……
      尤行深从枕头下拿出个本子,最上面的几层被蹂|躏的跟麻花似的,他趴在床上招手让樊散去看,他这本子是B5的,一张就写了5行字,字大的跟臭大姐似的。
      圈1:长
      圈2:关
      圈3:夸
      圈4:破
      圈5:面
      尤行深在抓耳挠腮之后给出了了详细解说。
      圈1:展现你的长处。
      圈2:博得他的关注,制造时时刻刻的偶然,让他无法忽略你。
      圈3:要多夸他,他喜欢听好话。
      圈4:打破你的神秘身份,他就会陷入纠结。
      圈5:道歉,一定要给足他面子,他超好面子。
      樊散皱起眉,“哪个偶像剧抄来的,靠谱吗?”他抓住尤行深肩膀,“说真的,要真的把我赶出去,我就只能睡大街了。”
      事实证明,就算靠谱也无法验证,因为樊散从来没有忠实的履行过。
      “冻不死人,放心。”
      樊散无语了。
      尤行深思考着,问道“你有什么长处吗?”
      樊散摇摇头。
      尤行深叹气,“只能现学现卖了”。
      樊散直觉不好,“干什么?”
      尤行深打开手机,看了眼塞进兜里,“修好了,先去拿我吉他,我教你唱歌。”
      昨天晚上尤行深就展示过他的歌喉,当时樊散没忍心伤害他,哪能想到现在就反过来让他伤害自己了呢!
      樊散跟着他下楼,尤行深还在说,“现在天气还热,没人关窗,你在我这唱歌,歌声就能飘到仁煌屋里。”
      “那他肯定更讨厌我了。”樊散道。
      尤行深拍胸脯,“这不是有我吗!我教你啊!”
      “……”那他就更讨厌我了……

      楼梯一直向下,层层绕绕着回到最低端。
      樊散举着头发,看着滴落下来的一滩水,“然后呢?接下来什么计划?”
      尤行深想了想,道,“仁煌喜欢打游戏……”
      他话没说完,启仁煌就冲了下来,“怎么在这不回家?我都快把整栋楼给翻过来了!”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尤行深晃晃头,“我们在自然风干,给家里省点电费呢!”
      启仁煌看樊散一眼,狠狠瞪向尤行深,“你行!”故意把台阶踩的巨响,转身回家。
      尤行深赶紧追上去,很有经验的向启仁煌赔礼道歉,手指在背后向樊散打了个电话的手势。
      启仁煌突然停下,忍着怒气,“腿没断就上来”。
      樊散还倚着墙抓着头发,闻言愣了愣,手忙脚乱爬起来,快速的跟了上去。
      回到家门口,启仁煌把尤行深推进他自己家,对樊散说,“在这待着!”
      启仁煌先回家,往老爸屋里看了一眼,发现老爸正趴在床上打呼,轻轻打开门把樊散放进来,把人推进浴室,并从外反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他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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