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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情侣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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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课也逃了,樊散、启仁煌和尤行深三人干脆直接去了摩托车基地练歌。
启仁煌在他俩练歌的时候,坐在就近的台子上研究解执扔给他的手机。
手机很新,一点刮蹭都没有。打开之后才发现确实很新,新的什么设置都没有,新的连手机卡都没有。
他想解执给他手机肯定是为了方便联系,首先打开了联系人,但联系人是空的。
没有电话卡就只能打紧急电话,启仁煌把目光放在紧急拨号上,回想起解执跟他说的“号码是生日”这句话,练歌的两人正好练完一遍了,向他们问道“解执生日哪天?”
“8月18”,尤行深回答,他们足球队的队员生日他都知道。
启仁煌输进去818,但显示没有这个号码,当然一般来说这是肯定的没有的,但解执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而且解家也不是一般的家庭。
他灵光一闪,会不会是解游的生日。他打开自己手机里班级群聊的文件夹,他记得当时记录座位表的时候将每个人的生日记在了旁边。他找到文件打开,划到最后,看到生日是12月21日,试着在紧急拨号上输了进去,“6-2-1”。
屏幕没有显示无号码,也就是拨出去了。
另一端的人一直没有接听,手机振动个不停,启仁煌紧张的不自觉攥紧了手。
然后叮的一声,电话被接通,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喂?”
电话那头的人似是已经知道了这头的人是谁,声音里带着连无线信号都能传播过来的紧张和期待。“你是......?”
听着这个声音,启仁煌连忙站起身,挥舞着手臂让尤行深和樊散过来,大声的喊出他的名字,“解游!是解游的电话!”
解游的声音明显慌了,“启仁煌!怎么是你!”
但下一秒传过来的声音安抚下了这种惊慌,“喂?解游,你还好吗?”
这是一个低沉有些沙哑的声音,如贝斯的弦乐,使人稳稳的站在大地之上,这个声音抚平惊慌又带来另一种慌乱,为了掩盖这种荒乱,解游不得不将声音升调,“我,我这几天没去练歌,我可不是故意的,我言出必行,虽然遇上点小麻烦,但难不住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别光说大话!你人都没出现让我怎么相信你!”
对方的话传过来,宛如晴天霹雳,“尤!行!深!怎么是你?我不想跟你说话!”
“不想说话就闭嘴!听我的!”尤行深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毕竟是乐队队长,关键时刻气势非凡,只是听着他的声音都觉的充满魅力,“解游,咱们关系不好,说些关心的话还招你烦,那就不说了。你刚才自己说的不会拖后腿,可事实上还有两天就开学典礼了,咱们还一次没合过!我想相信队友,可你这队友连保底的底气都没给我。”
解游那端好久没有动静,尤行深凑到启仁煌耳边小声的问道,“他是不是生气了?我刚才是不是很没有给他面子啊?”
启仁煌攀着他肩膀,踮起脚同样在尤行深耳边小声道,“确实有点驳他面子,但在当前来说也是当头一棒。解游太自负了,连我们都看得出他现在情况困难,他自己还装作没事的样子,我们想帮也帮不上”
解游终于出声,“我被关公司了”。
他现在坐在议事厅巨大的桌子一角,桌上放着关于许多著名企业家的传记、杂志、评论,这些还是他可以看懂的,其他的金融、管理、心理等纯知识点的书他连看都看不懂。透过玻璃墙看向外面的办公室,沙发上坐着几个文质彬彬的头发花白的学者,那全是舅舅给他找来的大师,而沙发上坐着的西装革履的男人便是此次把他绑架囚禁虐待的罪魁祸首,他的舅舅。
有件事情他一直埋在心里,其实他和解执这对兄弟的前面还有个定词——同父异母。这四个字就像一颗种子深埋于他和解执的大地,他希望这颗种子永远不要破土而出,因为紧密的土囊会被根系破坏;他又希望它可以变成参天大树,因为那会给沉寂已久的地面带来生机。
他们兄弟俩的父亲是个浪荡的花花公子,和公司董事的独女谈个情就搞出了大哥,大哥还没声响,他又转而和另一位公司股东的亲妹妹说起了爱,又搞出了他,两位股东带球吵上门来,却不成想罪魁祸首醉酒成了一具浮尸。
事已至此,爷爷便将他俩带到了自己的住处,对外宣称是低调结婚多年的爱情结晶,儿子英年早逝老人家受不住寂寞特意接回来的。
三位大佬心照不宣的忘记了那一年的事情。直到解执在飞归偶像的带领下渐渐变成了人中龙凤,解执的外公也进入耄耋之年,看着唯一的孙子这么耀眼,他是又想又酸,想孙子酸爷爷,忍不住找上了家,老顽童似的撒泼打滚赖着不走,长住了下来。
酸的人不止一位,看着这家其乐融融,而自己各地社畜出差多年,别说可爱的小孩子了连个老婆都没有,他酸的牙都倒了,也找上家门,开口就是一句,“我是你舅舅啊!”把隐藏了十几年的真相给全抖了出来。
舅舅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他家的小孩儿和别人的小孩儿不一样,不争气上进也就算了,还惹是生非没有正形,认了亲也认了无数擦屁股的麻烦。他家的这个孩子不可爱是个纯粹的可恨。
脚腕上一阵阵的刺痛,往下看去,竟然连脚铐都对他用上了。
舅舅嫌他不争气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天降狗屎运成了继承人,舅舅万分震惊过后下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他下来。把他关进公司的第一天,他不服气,气的砸门,舅舅就直接把他拷在了桌子上,之后即使上厕所睡觉,脚铐也不曾解下,上厕所就把锁链的另一端拷在马桶旁的暖气片上,睡觉就给他拷床上。
解游的话没有引起什么震惊,传言一直说他代替解执成为了解氏企业的继承人,他们也暗地里猜测过解游消失是因为在某地为了当继承人而训练的可能。
解游的这一句话,除了告诉自己的处境还充满了许多潜台词,比如示弱,比如求助,尤行深一手抱住启仁煌肩膀一手勾住樊散脖子,对着手机一字字道,“我们一定救你出来。”
启仁煌用手掌盖住脸,听着尤行深这中二的台词,实在感觉很羞耻,问解游道,“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公司是我舅舅的,他不眠不休的盯着我,我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但我听到舅舅后天会去出差,没他盯着我逃跑的几率就很大。”
“后天......”启仁煌和尤行深对视,无奈摇了摇头,别说逃不逃的出来,就算逃出来了他们也没有时间去练习,歌曲肯定唱不好,但他们没有提到这件事只是说,“好,行动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在外面接应你。”
课间休息到时间了,他看到下一个课程的大师抱着书向他走来,赶紧道,“来人了,先挂了”。
嘟的一声,屏幕陷入安静,尤行深不再掩饰失落,把吉他收了起来。
启仁煌看着他的样子也不禁有些难过,“不练了吗?”
尤行深道,“就这样吧......大家的水平都不好,唱的不好也是一起的责任。”
尤行深蹲在地上低着头把吉他收起来,将拉链慢慢的拉上,明明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竟然看起来小小的一团,启仁煌很想去抱抱他,把手伸了出去,揉了揉他的头发,道“那你就更要练好了,解游不是让你相信他吗!他天赋那么强说不定练上几遍就会了,到时候拖后腿的就是你了!”
尤行深终于抬起头来,深深的看向他,那凝视让启仁煌一下子羞红了脸,立刻转头看向其他方向。他正在看的前方一片模糊,看不到的背后却在脑海里清晰无比,尤行深一直在看着他,他自我平静了两秒向尤行深伸出手,“好了,站起来继续练吧!”
尤行深抓住启仁煌的手,不等启仁煌使力拉他,他先用力拉启仁煌。启仁煌没有防备的向尤行深跌去,他看见尤行深不满足于拉手直接抱住了一条胳膊,他的高度陡然降低,弓着腰撞上了尤行深的头,身体本能的搂住尤行深的脖子,听尤行深道“我没你真的不行”。
启仁煌弓着腰弯着腿,要保持这个姿势很痛苦,但他下面就是尤行深的大腿,他听着尤行深的话痴心狂想起来,想他是不是可以不用独自硬撑,是不是可以小小的靠着他轻松一些,然后他注意着尤行深的表情,慢慢的向下靠了上去,他感觉到向上的支撑,而尤行深的表情还是温和的笑容。
然后他也笑了,没有笑出声,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但这已经是他好久没有过的轻松笑容了。
越过尤行深,他看到后面的樊散,樊散背对他们将电子琴收了,向他们走来道“表哥,解游那个手机我能拿走研究一下吗?”
启仁煌从尤行深身上起来,把手机递给樊散,问道“研究什么?”
樊散挠挠头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我想将两个手机连起来,模拟出真实排练的环境,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一起练习了。”
尤行深听的眼睛都要发光了,樊散赶紧道“别对我抱太大希望,不一定能做出来。”
尤行深对樊散抱有的希望之光仍然闪耀,樊散第一天来到这里他连真人都没见到的时候他就觉的这人不是普通人,他对着樊散举起大拇指,“为你打call!”
远处学校的钟铃响起,到了放学的时候,三人把东西带好了向校外走去。
班级群的后台还开着,启仁煌点开手机,想把它关上。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他发现他将解游的生日看错了,因为后门那边没有排座,所以座位表上那边是空白的,当时他觉的空间面积大直接将靠着的这几位同学生日写在了空白处。解游的生日号码是1221,而621是他同桌的生日。
说干就干,樊散将手机和自己的战车相连,在记事本上简单写下几行关于灯泡乐队的代码,把主唱、键盘、吉他手都分别归置好,然后开始进行第一次实验。
樊散打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后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解游的手机号啊!而且这手机连电话卡都没有啊!
无奈只得求助表哥,启仁煌给他示范了一遍,然后道“号码是621”。
樊散点点头,一边默念一边将号码写在记事本上,道“我知道了”。
启仁煌觉的奇怪,“你还怕记不住?这不是你生日吗?”
樊散仔细一看,“咦?”还真是他生日!连自己生日都没有记住,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樊散做实验忙的忘我,给解游打过去的时候都午夜两点多了,解游迷迷瞪瞪接下接听键,就见樊散挥挥手跟他打招呼,他还以为是又做了个梦,把手机搂在怀里继续睡去了。
樊散看着战车屏幕上被放大的胸肌,不知道该不该移动眼睛,按理说他俩都是男的看看也无妨,可大半夜的,周围都静悄悄的,唯独耳机里响着解游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间仿佛本人就在耳边吹气一样,而且看的还是那种侧躺着被挤压中的胸肌,他就有点不好意思。
他想着反正也晚了,就结束这次实验吧!刚打算挂断电话,解游突然坐起身来,被子从身上滑下露出结实赤|裸的上身,对着手机里的他使劲揉眼睛,解游好像是掐了下自己大腿,疼的咧了下嘴,然后惊喜道,“不是梦!”
“嗨!晚上好......”樊散把自己制作模拟练歌环境的实验告诉他,并把小软件发了过去,是录得他弹琴尤行深弹吉他的解析视频,哪一个动作对应哪一句歌词都详细的有标注,“你站起来唱一遍,我录个像。”
“好”,解游刚想下床,就听到一串金属碰击的声音,然后脚腕子就又痛了起来。
“怎么了?”樊散关心问道。
解游无所谓一笑,“没事,没找着拖鞋我就站在床上唱了。”他站起来,立刻身体开始晃晃悠悠的。
“你小心点啊!”
“放心吧!”解游对着摄像头比了个心,他本来想比OK,但加进去一点属于自己的小私心,就变成了比个心。
解游点开软件上樊散和尤行深弹的伴奏视频,想象着是站在光芒四射的舞台上,放声唱了出来。
樊散听着从耳机传出来的声音,在解游第一个音发出的时候脑袋就空了。心想海妖塞壬的传说肯定不是杜撰,真的有音乐可以在一瞬间夺走人全部的注意力。
一曲完毕,解游看了眼门,庆幸公司的隔音效果真是不错。
他看向樊散,樊散的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目光如炬的盯着屏幕,樊散那边看的是工作界面,但解游这边却是樊散专注的脸庞,解游抱着一个枕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根本不知道此时的表情有多么的慈爱,像佛陀普照大地,像天使徜徉人间,像老师看着学生,像粉丝看着偶像,像爸爸看着儿子,像丈夫看着妻子......
樊散手工抬头,向屏幕的左上角处的解游看去,看到他的表情,心脏的地方突然传来战鼓般的响声,好像真的被天使射中了一样。
樊散慢慢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抬起了一下看向解游,又赶紧收回视线,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然后道“嗯......你唱的很好听......”
解游得意一笑,“当然啊!知道你们重视,连头发都剃了,我自然不会言而无信,咳咳,也就私下练了一两遍而已哦!”其实一个人的私下时间全被他拿来练歌了,毕竟什么游戏都没有,面前只有一堆看不懂的书,很寂寞无聊的时候他就会开始唱歌,唱歌的时候心情就会平静下来。
解游看着樊散光秃的头顶,打了两个星期的草稿又到了嘴边,“樊散,对不起”。
“嗯?为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剪你头发。”解游注视着樊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樊散愣了下,摸着头顶笑道,“没事,我的新发型也挺好看,哈哈,而且短发确实要比长发舒服多了。”他假笑不下去了直接低下头闷闷的说道,“剪了就剪了,没关系的,反正它也没什么用,还挺碍事的。”
“怎么会没用!”解游道,“一个人从小到大身高会越来越高体重越来越沉头发越来越长,但到了一个年龄,身体就停止了增长,体重也维持不变(正常身材),只有头发还一直在生长。”
樊散打断他道,“那是因为头发是死细胞,而活细胞要进行新陈代谢!”
解游摇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我在跟你说哲学,你聊什么物理!”
“生物”,樊散修正,见他瞪大了眼吓他,立刻闭了嘴,尊敬的将嘴上的拉链拉上,伸伸手表示您继续。
“我说哪了?”解游想了一下,捏着自己头顶长出来的那一点头发继续道“这一截所代表的不仅是头发还是那一段的时光!自你剃我头发也有13天,不,两个星期了,它就是我这两个星期的见证。”
樊散把腿放在床上,抱着腿下巴抵着膝盖,有些感慨,“原来这么点就两个星期了啊......”
“所以......”解游满是歉意的说道,“你的头发留了那么长一定很多年吧!”
“嗯”,樊散以前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总是很难过,但不知为何这次很轻松的就说了出来,“有十年了”。
“一定有很多故事。”
樊散摇摇头,“没有,没有故事。”他立刻转化话题,“你这个手机为什么不插卡也能打电话?”
解游突然面红耳赤,扭着脸抿着嘴眼睛里全是笑意,“因为......它是情侣机啊?”
樊散还是不理解,“可是没有信号,怎么打得通呢?”
解游扭过脸,看着他不解风情的样子,也故意一本正经的说,“因为情侣间有心电感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