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开学 ...

  •   前文有言,他们学校的学生成绩普遍偏低,以正常的途径对考大学来说太过困难,于是学校还为学生提供了美术、音乐、舞蹈、体育、小语种、高级护理、计算机等各种特长科目。
      今天第一天开学,各个班里都闹腾腾的,因为要进行重新分班,每个班里都有一大批要分去特长班的,然后剩下来的这些纯学文化课的就被平均挤到了两个班里,就在最西边老教学楼顶楼的小角上,两个班是对门。
      启仁煌抱着书走进新教室,屋里已经坐满了人。他回头看了一眼对面2班,一个长发飘扬的背影慢慢走上讲台,身后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有唏嘘有惊叹,最后戛然而止。
      启仁煌重重的叹了口气,自昨晚他暴露以来,无论樊散还是启仁煌都再没联系过他。
      而他没想到,尤行深再一次跟他说话竟然是冷漠的嘲讽:现在你开心了,樊散被分到解游那班了!
      尤行深在足球班,最东边的教学楼里,在学校里,他们的距离是最远的,启仁煌明白尤行深的想法,他一定是觉的他无法保护樊散,而看自己的态度,呵,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久久里解游像账号注销了一样,只留下一句【等着吧!】就再没了消息。
      等着吧……
      看向对门,正好看清樊散的位置,他周围坐着的全是和解游交好的那些人。
      启仁煌拽着头发去撞桌子。
      一堆书轻轻的放在同位,是启仁煌不熟悉的男孩儿,个子稍矮身材瘦削,小心的搬着凳子坐下,全程一点声音没有发出,他扭过脸对启仁煌笑,“真幸运,还以为会被分到二班呢……”
      不知是凑巧还是人为,二班充斥着那种学生。
      男孩儿介绍自己,“我叫阿筝,以前24班的”。
      启仁煌抬起头说,“启仁煌”。
      “我知道,开学时就是你演的讲”,阿筝注视着启仁煌的眼睛,发现他的黑眼圈很重,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小声的拉开书包翻找东西。
      启仁煌回想了一下,他好像就一年前军训的新生典礼上演过讲,之后再没有这种经历了。
      耳边突然一声巨响,阿筝连人和凳子一起倒在地上,看起来摔的不轻,好一会都没缓过来在地上趴着。
      来人没穿校服,穿了个血液飞溅的黑T恤。将阿筝的书包和书全挥到了地上,仰着头居高临下的命令道,“你去2班!”
      启仁煌把阿筝扶起来,不服气道,“单非!你凭什么!”单非就是刚才樊散身边众多的人之一。
      “我跟他商量,你插什么嘴!”。
      教室里有全是嗡嗡呀呀的窃窃私语,单非一脚把凳子踢远,发出连续的巨响。
      单非脸色铁青,双眼变成了两座火山口,教室里的人立刻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的一动不敢动,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但是启仁煌还是听清了几块碎片:表白、哥哥、老师……以及那嫌恶的语气,聚光灯般的眼光。
      启仁煌不由颤抖了一下,记忆里缩回去的手、紧紧摔上的大门又浮现在眼前。
      阿筝抱着书包,深低下头,逃似的跑出1班。
      临走前,他将一盒眼药水放到启仁煌桌上。
      启仁煌盯着眼药水,教室里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他的余光,都渐渐模糊,2班突然爆发出巨响,他撞开走在前面的单非,跑进2班。
      2班正乱的人仰桌翻,所有人都瞪着大眼睛往后看,好几个人群殴着一个人,偏偏就一个人他们也没落什么好,不是说他打架很厉害,明明周围这几个人的拳打脚踢结结实实的落到身上,可他却仿佛不疼,仍然拳拳生风的往被他压底下的那人身上招呼,明显被压下面的那人是他们的老大——解游。
      单非要上前助阵,启仁煌拦住他,上前把被群殴的那人拉出来,却震惊的发现,他秀长的头发被剪下来一边,看上去坑坑洼洼的。
      再看地上……一片片的乌云……他的脸上……一座座的喷发火山……
      “你们不要打架……”地上传来一声弱弱的声音,启仁煌看去,一个瘦瘦弱弱的皮肤白的仿佛患病的男人倒在地上,长相很年轻,混在一群高中生里根本分不出来,有种清爽的阴柔美,但不要忽略,启仁煌对他的主要修辞——男人,再看他的衣着,皱巴巴的西服皮鞋,启仁煌拉他起来。
      男人身上还很疼,捂着屁股,整个脸皱着一张纸团,嘴巴一直在抽,“同学,谢谢”。
      启仁煌试探唤道,“老师?”
      男人点点头,插到打架双方的中间,哆哆嗦嗦的劝架,“不要打了,大家都是同学……”。
      樊散眼圈发红,野兽般的眼睛死瞪着解游。
      教导主任闻讯赶来,劈头盖脸的一顿大骂,“刚开学就打架,家长没见够是不是,是不是要请他们再见见他们的宝贝儿子!” 他连同班主任一起骂,班主任表现的也很优秀,比学生还像个学生。
      解游周围的那些人一个个都精明的很,推卸责任都是一把手,指着樊散大呼冤枉,“我们也不想劝架,可老师你看看把解游给打的!”两字劝架把自己的责任摘了个净,樊散背对着那帮人,伤都在身上,而樊散打解游全是朝着脸招呼,因此樊散看起来就头发显得狼狈了些,而脸上却一点伤没有,但解游就不行了,鼻青脸肿还算手下留情,自己根本站不起来,还得靠人把他支起来,眼睛都睁不开了。
      单非担心道,“老师,我能不能送他去医务室?”
      教导主任挥挥手看向樊散,“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打架?”
      樊散不说话,身体紧绷着瞪向解游的方向,仿若一支弓箭准备离弦,直到目标消失,他才松弛下身体。
      班主任搜索着脑海中的名单,开口道“他叫樊散,是转学来的,主任,男孩子之间打架挺正常的,哪个男孩儿没打过架呢……”
      众人心里幽幽一句:就不信你打过架。
      教导主任严厉的眼神在樊散身上来回打量,他没穿校服,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被剪了好几个口子,最扎眼的是头发,明明是个男生却留着比一般女生还要长的头发,“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樊散道,“解游剪的!”
      “他剪你头发,你就往死里打他?”
      “是!”解游消失在眼前,樊散的表情已经缓和了许多,但教导主任这话一出,樊散又冒起了大火,仅仅一个字却饱含挑衅,“谁剪我头发,我就打谁!”
      “你这是什么语气!有你这样跟老师说话的吗!跟你说,你的头发不合格!”
      “难道解游剪我头发,还是我的错吗!”樊散走近教导主任,怒目圆睁的瞪着他。
      那帮打架的人又开始搭腔,“老师,你看看他,人解游坐那儿好好的,根本没招惹他!”樊散瞪他一眼,他戏精上身,被威胁了似的一副恐惧模样,“老师,还能不能换班?我可不敢跟他一班……”
      一只白白胖胖的小手举起,配着沉稳有力的声音,“他们好几个欺负他一个!”
      樊散感激的看向她,窗外站着一个又矮又胖的女孩儿,而令人惊奇的,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儿,竟然是在酒吧遇到的那个女孩儿,她对樊散笑笑,掷地有声道,“我们都看到了!”她走进屋里,指向解游那伙人的两个比较壮的寸头以及一个大长脸、一个黑煤头,又指指樊散,“他四个把他摁在桌子上,刚送医务室那人就剪他头发。”
      胖女孩看向那四人,哼道,“也没摁住!”
      酒吧女孩儿撩起樊散的头发,露出脖子后面一片血红,“老师,他都受伤了!”
      樊散摸摸脖子,手指上立刻染上一层红色,应该是解游剪他头发时,他挣扎的太剧烈给划破了,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却疼起来了。
      但是摸上头发的端口,那里比脖子更疼。他十年的时光,好像一起被解游一剪子给割断了,空荡荡的什么也回忆不起来了。
      教导主任面红耳赤的指着樊散一字字厉声道,“你头发不剪,你也不用来了!”然后摔袖子就走。
      教导主任走出门口 “想换班的,到我办公室去!”
      就算有人想换班,应该也不会挑这个肯定挨骂的时间去。
      “过时不候!”
      教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直到上课铃声突兀响起,像一根尖针刺破气球,将教室里的气压排低了些。
      班主任吐了口气,对樊散道,“我带你去理发店吧!”
      樊散不搭理他,对两位女孩儿说了谢谢,就往外走,班主任急急忙忙跟上他。
      启仁煌跑到楼道,看着教导主任身带红火的往一头走,樊散自带黑气的往另一头走,班主任在他后面小跑跟着,授课老师过来向他打招呼,“去哪啊?”
      班主任道,“一个学生头发不合格,带他去整整”。
      两位老师继续自己的方向,授课老师来到2班门口,对启仁煌道,“上课铃都打好久了,还不进去。”
      启仁煌的目光紧跟着樊散,见樊散突然在厕所门口停下,拽着班主任把人推进了厕所里,随着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他也跟着抖了一下,他下定决心,一气呵成道,“老师,我一定写检讨!”未等老师搞明白怎么回事,他已急匆匆跟上樊散的脚步。
      老师在后边大喊,“你不上课啦!”
      启仁煌边跑边脱下校服,“你等等!”
      樊散脚步不停的往楼梯下走,仿佛没有听见似的,还越走越快。
      启仁煌在快到两层楼之间折叠的楼梯处,猛地往下一跳,樊散没有预料,被他撞到墙上,痛苦的唔了一声,“你疯了!”
      启仁煌八百年没做过这么剧烈的活动了,骨头好像咔吧一下,稍微动一下,腰的地方就好像有电钻钻眼似的疼。
      启仁煌撑着校服将上面的帽子套在樊散头上。
      樊散打下来,盯着他冷声道,“我留长头发,和别人不一样,就让你这么丢人吗!”
      启仁煌扶着腰捡起校服。
      樊散盯着他的背影,冷嘲道“什么啊?我就算丢人也和你没关系,我算你的谁啊!”他对着玻璃整理自己的头发,碎碎念“他让我剪我就剪,凭什么,凭什么他剪我头发还有理了!”,念的咬牙切齿。
      启仁煌叹了口气道,“国有国法,校有校规,你想待在一个地方,就必须遵守这个地方的规则。你是不是觉的很受挫,我告诉你,不管你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有多任性妄为,在这个社会上只有一个通用的法则,你想赢得别人的尊重,首先要尊重别人,你想在这个地方体面的活下去,就得尊重这个地方,尊重这里的一切!”
      樊散觉的好笑,立刻道,“说的冠冕堂皇,最不尊重我的,不就是你吗!”
      樊散凝视了他两眼转身下楼, “见我第一面,你就没把我当成个独立的人!”
      启仁煌愣在原地,久久,对着早已寂静冷清的空气,转身上楼。腰上的疼痛还在,樊散的话却如当头棒喝,在他的脑壳上留下沉痛的一击。
      别人犯下的错,为什么要让无关人对他道歉!
      放学时,尤行深急匆匆的往校门跑,他下课晚了,校大门过了喧闹的那段时间又回归到寂静,那儿静静站着一个人,尤行深扫了两眼没有上前,这个人身披校服,留着校规明文规定的“不能留刘海过眉,发鬓过耳,后脑勺过脖”的短发,很清爽利索,却不符合他要等的人的形象。
      “深哥!”这人转过身,向他挥了挥手。
      “卧槽!”尤行深使劲的揉搓着自己的眼睛,“你还真剪头发了!”
      尤行深看多了他长发、清秀里带着不羁的狂放模样,一时间正常起来,还有些不适应,总感觉樊散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怎么了?不好看吗?”樊散低头整理着自己的刘海,“我剪了一个多小时呢……”
      尤行深一手搭在他肩上,直叹气,“还不如早剪了呢,省的挨一顿打”。
      学校里消息传播的很快,一二班的同学都是从十几个班里聚集到一起的,很快就把打架这事传播到了每一个班级,足球班也不例外。
      “这事还没完”,樊散把校服穿好道,“我和那帮人约了后街。”
      尤行深撩撩刘海儿,汗水四溅,笑道“这是要立威啊……”
      樊散笑道,“立个规矩!让他们知道惹我的下场!”
      尤行深和他击了下拳,吞吞吐吐还是没忍住问道,“仁煌怎么样?”
      “他?”樊散的表情变的凝固,率先往后街走去,“打一棍子又给颗甜枣,连陌生的女孩子都为我出头而他却只会教训我,可是……”
      樊散剪完头发,本不想再回教室,却还是被没能力又过分负责的班主任,给连珠炮的烦了回去,却没想到在2班竟看见了启仁煌,他在搬自己的东西,从1班搬到2班,他竟然真的去找了教导主任!
      启仁煌看见他,愣了一下,和尤行深刚才的表情一样。
      虽然樊散的头发碎的一块一块的,但绝对没到不得不剪短的程度,那帮家伙以为樊散是怂了他们,笑的很嚣张。
      “呦!看看谁回来了!”
      “头发一剪立刻就不一样了,人模狗样的,你可得好好感谢我们,来,叫声二哥,三哥。”
      二哥、三哥故意的挡在过道上,透过之间的缝隙,樊散看见启仁煌往自己这边看,冷冷的斜睨了这两块料一眼,不耐烦道,“让开!”
      两块料各自伸出一只脚去踩樊散的鞋,却怎么也没踩着,反而把自己给绊倒了,活像电影里的功夫。幸亏过道狭窄,他俩体格又壮,直接给卡住了,回想这个场景,可气却又忍不住发笑。
      启仁煌在他俩身后说话,“靠边”。
      他俩相视一眼,退到座位处,给启仁煌敬了个礼,“给班长面子”。
      启仁煌走到樊散面前,淡淡道,“你也靠边”。
      樊散没动作,问道“你不是1班的,怎么在这?”
      两块料插嘴:“他现在是2班的班长,说话注意点。”连教导主任都敢找,启仁煌在他们心里立刻就上升成了真的猛士。
      樊散心里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很不争气的心情又荡漾起来,启仁煌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让他一瞬如巨石般沉重的砸进谷底,一瞬又像气球轻飘飘的飞上蓝天。
      启仁煌捡空,坐到靠窗的倒数第二排上,倒数第一是解游的位置,这边都没人敢坐,不过快五十的人挤在原本三十人的教室里,人挤人的本来就没有位置,他也没有可挑剔的。
      想到这里,樊散长叹了一声。
      当时还剩三个座位,启仁煌旁边的位置还空着,他在坐还是不坐的选择里犹豫了好久,然后拿着不想和解游同桌的理由往启仁煌旁边走去,却不料被抢先了一步。
      一个瘦瘦弱弱比班主任还受气包的男孩儿轻轻的把书包放在桌上,他的脚步悄无声息,以致于樊散这个练家子竟然没发现他,被他抢了去。
      男孩儿和启仁煌似乎还很有交情,一直嘀嘀咕咕的,启仁煌还送了他一瓶眼药水!
      他在那个座位旁边站立许久,男孩儿一直不敢抬头看他,好像他很恐怖似的,启仁煌看他一眼,樊散心头的火苗又燃烧了起来,回他一句,“怎么了?我又违反校规了!”然后仓惶的在后面坐了下来。
      只剩下最后两个座位,也没什么好挑的了,反正同桌既定了是解游,已经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
      他坐在靠窗的里面,把头埋进了臂弯里,在桌子上趴着。
      为什么,在他面前,就不能坦率一点呢?
      因为他对我像个刺猬,于是我也变成了刺猬吗?
      桌子被轻轻敲了敲,樊散抬起头,见男孩儿将一块创口贴顺着桌边推到桌上。
      男孩儿指指他脖子。
      樊散摸上脖子上的伤口,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反而摸到了一块纱布,班主任带着一袋子瓶瓶罐罐的去找他,不管他表现的有多凶狠,班主任那个软了吧唧又甜的发腻的棉花糖还是酒精纱布的一层层的往他伤口上堆。
      男孩儿要把头转回去了,他举起创口贴,轻声道“谢谢”。
      男孩儿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大幅度的转了回去,凑在启仁煌耳边惊喜着细语道,“他跟我说谢谢诶!”
      启仁煌闻言,点了点头。
      启仁煌在想什么呢?
      樊散忍不住的猜测,会不会对他稍微有点心软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