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不想要这个第二春》左阿

6、第６章

　　第六章

　　重莲寺在建康城东门的一座没有名字的荒山上。那荒山上一没有乔木，二没有什么动物，樵夫和猎户也就不经常来这座山。山上只有些不值一提的野花和杂草，还有一座香火不怎么旺盛的重莲寺。

　　在建康城，有名的佛寺道观实际上很多，不仅仅是皇室经常去的相国寺，还有贵族女子喜欢的月老祠等等，与他们相比，重莲寺实在不值一提。
　　只不过正是因为重莲寺的名不见经传，巫玥才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很是逍遥的年少时光。

　　荒山上有一条曲折的小路，直通重莲寺，这条小路到了梅雨季节就会变得十分泥泞，冬天下雪霜冻也很容易滑到，马匹不能通行。
　　如今已经是九月份，巫玥和之礼顺利地驱马上山。不知名的野花占据了整座荒山，只有零星的矮树点缀其中，若不是上山太过麻烦，估计会有很多人眷恋这几分野趣。

　　重莲寺前有一棵很是漂亮的枇杷树，枝节繁密，秋天了叶子还是苍青色，而且比一般的枇杷树要高上一些，瞧着便令人心生喜爱之情。巫玥和之礼把马匹系在枇杷树的枝干上，似乎是想起什么，巫玥笑了笑。

　　“老和尚有一匹十分通灵性的马，名字叫做赤茶。这枇杷树可是它的地盘，若是见到我们的这两匹马，怕是要闹脾气。”
　　“不过老和尚也不约束它，放它漫山遍野地跑。此时不在，大约今天见不到它了。”巫玥语气中有一丝丝的遗憾。
　　之礼面上带了一点奇怪的笑容，仿佛有些忍俊不禁的意思，只不过巫玥在她前面走着，没有注意。

　　重莲寺只有老和尚一个人，平日里门都是关着的。巫玥上前敲了敲门，搁在以往都是要等一会儿的，但是今天老和尚仿佛知道她要来一样，马上就开了门。

　　老和尚是一个不太仙风道骨的人，他身材有些走样，满头华发有些乱糟糟的。面容瞧着平淡无奇，可是一双眼睛却很有光彩。老和尚惯例嘲笑巫玥，“哟，皇后娘娘大驾，终于想起来这犄角旮旯地啦？”
　　巫玥哼哼，“我出来一趟多不容易，老和尚你还在门口堵我？”

　　慧信于是侧身放她们进来。

　　重莲寺内地方很大，慧信喜爱花草，放置了许多奇花异草，如此也不觉得空旷。之礼是第一次来此，老实地跟在巫玥后面，不常出声。
　　巫玥跟慧信零零碎碎地说起来她最近过的日子，像是一个絮叨的小老太太。

　　慧信带着两人去了正殿。正殿供奉的佛像慈眉善目，巫玥像以往一样拜了三拜，招呼一下之礼，之礼便也拜了拜。
　　慧信抽出来三个蒲团。

　　因为之礼在，巫玥不好和慧信说些对于这桩婚事的看法，就只好旁敲侧击，“老和尚，成亲后我肯定就很难过来了。”
　　慧信若有所思，“这可不一定，老衲给你算过一卦，你可是一生幸福安乐的命格。”

　　巫玥心思一动，定定看了一眼老和尚。她对慧信的卜算能力还是了解的，不过并不影响她笑他，“我这个命格，和我不能来重莲寺有什么关系？”
　　“幸福安乐的命格，就是有求必应。”
　　纵使知道慧信的能力，听到这个结论的时候，巫玥也下意识地没有相信，“这可就太玄乎了，老和尚。”

　　慧信只笑不答，巫玥就当做慧信在故弄玄虚了。

　　“话说回来，我今天来你这儿，除了跟你说这件婚事，还想问你我这个姻缘。”巫玥看了一眼之礼，见她脸上没有异样，稍稍放下心来。
　　“不好说。”说话的同时，慧信也看了之礼一眼。话音刚落，慧信就和之礼对上了视线。

　　巫玥诧异，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之礼，之礼便从善如流站起身，善解人意道，“姑娘，奴婢在外面等你。”
　　“多谢你。”

　　等之礼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巫玥才有些奇怪地问，“老和尚，你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呀？”
　　“一会儿说我一生顺遂，一会儿又说我婚事难测的。”
　　“这两者并不冲突。”慧信摇了摇头，“你和，”他指了指天上，“缘分浅得很。”

　　巫玥倒是不怎么介意，现在皇帝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有些熟悉的的，对她抱有很大善意的陌生人。她也没指望着能和一个大自己二十多岁的男子夫妻恩爱。
　　“你这话，倒是给我一点底气了。”
　　“你知道我的，不懂情爱，和那人缘分浅薄反而是件好事。”

　　慧信叹息一声，“老衲岁数这么大了，见多了世上痴男怨女。你只不过是时候未到，便以为情爱是件坏事。”
　　“那我以后就如此了，没得旁的选择。那对于我来说，缘分浅薄不就是一件好事吗？”
　　“难不成我嫁进了皇家，还能和离不成？”

　　“你倒伶牙俐齿。”慧信轻哼，“老衲只是希望你这丫头，从心所欲罢了。”
　　“说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告诉我，我的新婚贺礼呢？”巫玥狡黠地伸出手，“我可是连回礼都准备好了。”

　　慧信假模假样从裟衣里掏出什么，还没等巫玥反应过来，伸出去的手就被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没有贺礼！”

　　巫玥哼了一声，收回手，“那你的回礼也没有了！”

　　两人干瞪眼了一会，最终慧信先开口，“老衲准备在寺院前再种一棵树，你觉得种些什么好？”
　　巫玥跟着他思绪走，“橘子树吧，枇杷是春夏的时候吃，再种一棵树的话，要种秋冬能吃的才行。”
　　“而且橘子树三四年就长成了。”
　　慧信笑她贪吃，巫玥理直气壮，“能吃是福！”

　　“三四年的时间，也成。”慧信喃喃自语，“反正你还小，等个三四年什么的也很正常。”
　　巫玥许久没见慧信这般模样，还有些怀念。等慧信说完了，再笑眯眯地把之前从小摊子上看中的发梳从荷包里拿出来递给慧信。“我瞧着还算精巧，就送给你了。”

　　慧信一个没有头发的和尚，被这个女娃子送的发梳气的脑仁疼，“你每次来都给老衲带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嫌这重莲寺太过空旷，要用这些东西填满不成？”
　　“呀，你才知道我是这个意思啊。”
　　“……”

　　巫玥被轰出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反而还很开心地溜达着去找之礼了。
　　之礼在枇杷树旁边，手里拿着好像是什么纸条的样子，神情有些凝重。

　　巫玥走过去的时候之礼就把手上的东西收起来了，巫玥有点担心地问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之礼摇头，“没有，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消息而已。姑娘可是要回去了？”

　　巫玥心思又飞远了，今天之礼带着她又是翻墙又是骑马的，至少可以看得出来她身手不错。现在看样子，莫不是话本子里说的，皇家都会有的暗卫？
　　虽然心里有些猜测，但并不影响巫玥回答之礼的话，“对，今天的目的也达成了，我们回去吧。”

　　之礼恭敬应是。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令我头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