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３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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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八月十一，北齐太子到了建康城。
巫玥因为这事不得不早早起来，穿上符合礼制的服饰，因为过于繁琐，就算慈宁宫里放了冰，她也出了一身汗。
上次如此大费周章，还是去年十一月份先帝驾崩，新帝即位的时候。只不过那时好歹还是深秋初冬时节，倒没有如今这般痛苦。
之礼为她别上最后一只凤钗。巫玥朝镜子里仔细端详，铜镜里的女人眼眸沉静，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稍稍有些稚嫩的五官和略有些老气的妆容。
之礼低声为她介绍接下来的流程，巫玥看似在认真听着，实则一心二用，想着中秋宴后，可以从皇宫密道里偷偷溜出去逛一下市集。自从先帝去后，她手忙脚乱地接受各种繁杂的事宜，便也不能像先帝在时，在他的默许下去见识见识建康的繁华之处了。
实则她身为太后，这些规矩对她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就算她出了些差错，也无人敢指责她。甚至，她已经成为了制定规则的人。
可也许是她并非那种得志便猖狂的小人，所以份内的事，她能做好便认真做好。也算是报答先帝的恩情。
北齐太子进了皇都，首先应当是在金銮殿面见南楚皇帝，也就是她的便宜儿子。到了午时，才会在宣德殿召开国宴，到时才是巫玥该去的时间。
不过她久居后宫，对北齐这位太子只不过一知半解，现在还有些时间，巫玥便问之礼，“这北齐太子，性情如何？”
之礼是先帝赐给她的人，身份不仅仅是一个宫人，身后还有些不能明说的专属帝王的势力藏在暗处。萧华庭继位之后虽然分出了绝大一部分给他，但是剩下来的也不容小觑。
之礼敛眉，“回娘娘的话，这北齐太子是一个阴晴不定的性子。他暴虐成性，本来北齐朝廷之中有许多不满意他的朝臣，已经到了要废太子的地步。”
说到这里，之礼顿了顿，“只是几个月前他性情大变，雷厉风行地收拾了许多朝臣，还笼络了北齐皇帝的心。”
“北齐太子本来应当继续经营北齐的朝廷，却不料向北齐皇帝求了出使我南楚的旨意，一路招摇向建康而来。”
“还有就是……民间盛传这位太子好男色，周围没有一个女人近身。”
这倒是稀奇，巫玥笑了笑，“北齐皇室容忍得了这种传言？”
之礼面色有些奇怪，“可能是这位太子不好招惹的原因吧，北齐皇室倒是很少传出来不当的言论。”
巫玥不再纠结这个，而是喃喃自语，“南楚和北齐安稳和平的日子，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啊。”
巫玥是和萧华庭一起前去宣德殿的。
位分尊贵的人总是最后一个到场，这大概是所有上层阶级的潜规则。巫玥听着这些大臣们的问好请安的声音，不由有些走神。
只不过巫玥在萧华庭“众卿家免礼”的声音中，察觉出一道带着善意的视线。她顺着这道视线看过去，一个穿着红色锦衣的俊美男人正在笑望着她。
她还没来得及疑惑，那个男人便开口了，“北齐章梓初，见过楚皇与太后了。”这与南楚的礼节问候有些不同，萧华庭处变不惊，“太子多礼了。”
巫玥便看着这个传说中的阴晴不定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萧华庭，内心涌现出一种熟悉感。可观章梓初的面容，她的确从未见过啊。
巫玥只好对这位北齐太子礼貌地笑笑，便跟着萧华庭的脚步在萧华庭的左下位坐下了。
巫玥看一眼都已经落座的各位，开口朗声，“今天是国宴，亦是家宴。还请众卿家与齐太子莫要拘束，开怀畅饮——”
“遵太后旨意，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虽然巫玥并没有同意垂帘听政之事，但皇帝毕竟未成年，所以有些礼制上的事情，便只好由她来说了。
随着宫廷歌舞的上演，气氛一时热烈起来。
随着一些大臣向前依次敬酒，巫玥也喝了一些，微醺。她余光看着萧华庭对向前的官员来者不拒，招了招手，之礼便低眉顺耳听她吩咐。
“把皇上杯中的酒换了，他年纪尚轻，多喝无益。”
之礼应是，又低声嘱咐一个小内侍。
过不多久，萧华庭诧异向巫玥看来，又笑笑，对她遥遥举杯，算是领了心意。
章梓初来向她敬酒的时候，巫玥心里有一点点的诧异。
“孤入建康城前，在郊外孤寺上借宿一宿。却听那老和尚提起太后您少时常与他谈经论道。”
章梓初一笑，“孤很是好奇太后啊。”
巫玥眼睫稍动，面子上还是端着身为一朝太后应当有的端庄，“也不过是年少女儿家的一点趣事，不值一提而已。”
“倒是太子风餐露宿，是我大楚招待不周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你一个北齐太子好好的驿站不休息，跑去孤寺，可真是没事找事。
章梓初朗声大笑，“是孤失言了，太后恕罪——”说着，便将酒樽里的酒一饮而尽。
巫玥见他如此倒不好再说些什么，也只好饮尽杯中酒，以示大方。
章梓初兴尽而归。
巫玥倒是在心里有些疑惑，按理说这位北齐太子应当与她无甚交集，但她莫名感觉这位太子对她抱有很大善意，甚至有一种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的熟悉感。
我们从前认识？我之前失过忆？
巫玥回顾自己二十年的人生，面无表情地扼杀了上面的脑洞。
果然话本子看多了，人就会变得异想天开。
宫宴结束之后，巫玥回了慈宁宫。
她挥退所有人，只留下之礼一个。
“之礼，你手中有多少人手？”先帝虽然将手中的人分了一部分给她，但是这一部分她也不曾接触，而是之礼全程掌握。
不过之礼是先帝留给她的人，巫玥自然信得过。
“回娘娘，之礼手中暗卫六十，可以共享皇上的消息，宫中也有许多先帝埋下的暗桩，悉听娘娘调遣。”
“……！”巫玥一时愕然，她以为先帝最多也不过给她几个暗卫防身罢了，却不料远远不止。如若她是一个有野心的，外戚之祸亦不远矣。
巫玥内心有些复杂，她稍微平定了下心绪，“你替哀家打听一件事吧，那个北齐太子，是否真的曾借住重莲寺。”重莲寺，便是她年少时经常去的城外孤寺了。
实在是这个章梓初太多疑点，重莲寺的老和尚她自认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绝不是个多嘴之人。更何况这个章梓初还是别国太子，着实不是能够闲聊的对象。
最后还有一点……
先帝应当也为她清扫干净了尾巴才是。
巫玥垂下眼眸。
“你先退下吧，哀家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３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