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暮昭昭》御卿x

2、二. 佳曲伴淸香 四面雨声笼

　　“澜姑娘刚才所弹的最后一首，可是顾榆盼的新作？”
　　正值散场时刻，雅苑逐渐安静下来。若大的戏台此刻只剩下澜鸢一人收拾着古筝，准备下一场表演。一束孤寂的光束垂到澜鸢的面庞，将她那微颤的睫毛赋上一层辉。李暮昭并没有像其他看客那样早早离场，而是耐心的站在台下看着澜鸢忙碌。
　　“将军好耳力，小女子刚刚弹的正是其新作《初见》，是送给您的呢，不知将军可喜欢？” 澜鸢虽忙于整理，但一直能感觉的到台下的注视。她闻声抬头，朝李暮昭笑起来。
　　又是那勾人般的娇媚。
　　“在下谢过澜姑娘。原来澜姑娘也对顾榆盼大师有所研究，不知澜姑娘对周卿是否感兴趣呢？” 李暮昭饶有兴趣的问。哪知一旁的武校尉已痴望着澜鸢许久了。
　　“将军可喜欢这首曲呢？” 澜鸢没有直接作答，仍直视着李暮昭，大胆道。那般酥软又带些傲娇的声音，让武校尉腿一软。
　　“谢过澜姑娘了。” 李暮昭平静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其实是见澜鸢是如此娇滴模样，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借此掩饰。淡淡的看向澜鸢，微微颔首。贝齿微启，露出一个算是礼貌的笑容，转身准备离开。
　　澜鸢见李暮昭要走，柳眉微皱，急忙追问“还没问过将军大名…” 那本带些傲娇的声线也极具转下，透出些许委屈的鼻音。
　　“在下李暮昭。” 顿了顿，本已走远几步的李暮昭还是回过头，认真的对澜鸢说道。撇过头，又以些许无奈的口吻说，“武校尉，该回府了。”
　　“来…来了！这就来！” 武校尉方才一点也插不上两人的对话，毕竟自己对这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只痴望那风情万种的澜鸢，聆着那悦耳的声音也是满足的。一时却到了要走的时刻，真是有些舍不得。
　　澜鸢见李暮昭即将踏出雅苑的门，终是忍不住，冲着李暮昭的背影道：“过两日周卿会做客文乐府演奏，若将军喜欢，两日后，下午未时，相约文乐府可好？”
　　“那再好不过了！” 武校尉听闻回头欣喜的对澜鸢叫着，眼里满是期待，兴奋溢于言表。话音刚落便被李暮昭的芊手发狠一拉，武校尉便被她趔趄的带出了雅苑的门。
　　澜鸢没有等到李暮昭的回应，有些不甘心的咬着唇，手底下的动作也不知不觉慢了许多。虽说这恭维，客套，讨好之话，自己不是没有说过。但澜鸢怎么说也是这雅苑姿色不凡，才艺精湛的俏花魁。巴结，讨好自己的人仍是数不胜数的。比起无谓的讨好，自己还是善于以技俘心。如此才让澜鸢逐渐成为这醉尘阁众星捧月的俏花魁。但今日自己竟对这李将军说出如此讨好之语，未免有些失颜面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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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暮昭，我的大将军，你怎么能对澜妹妹如此冷漠呢！” 武校尉大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李暮昭，焦急的问。
　　“澜妹妹？” 李暮昭皱着眉毛以表对这称呼的嫌弃，“你那口水可别忘了擦！”
　　“要知道这澜鸢姑娘在这醉尘阁可是以’清丽’著称。知道什么是’清丽’吗？她一不卖身，二不卖笑，精通琴棋书画便是她最大的魅力。要说也奇怪了，这醉尘阁本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可偏偏这澜鸢逆而为之。就因她这身技艺，每天来找她的尽是些高尚儒雅人士，费尽心思的讨好，就为听一曲，赏一画…这不，雅苑就是为她而开…” 武校尉也不恼，仍然两眼冒光的向李暮昭细数澜鸢的特别之处。
　　李暮昭白了一眼武校尉，军政大事可从未见他有多么精通，说到风流女子的事迹，他却如数家珍。日后看来自己必要多监督他才是…
　　“两日之后，你去不去赴约？” 想了想，武校尉好像最关心的还是这个。澜鸢的约定，没有道理不赴！
　　“你想去就去罢” 李暮昭仍是淡淡道。心里竟因武校尉对澜鸢的痴迷升起些许不满，或许是不满武校尉的不务正业吧，她暗暗想着。
　　“一个人怎么好意思…” 武校尉踌躇了一会儿，终于是说出了真相，“人家澜鸢约定的又不是我…”
　　李暮昭噗嗤笑了出来，原来让这堂堂校尉担心的竟是如此原由。可听了这话，李暮昭心里却不知怎么的腾起一丝自己都未发觉的小雀跃。
　　“不如请我喝一壶你珍藏的上好龙井，我便陪你去！” 李暮昭对茶那是爱到骨子里的，自己窥探武校尉那极品龙井已有些时日，便以此为交易。
　　“一言为定！” 为美人，一壶茶算得了什么！

　　与澜鸢约定的日子如期而至。
　　那日早上，武淀早早起床，特地洗了个澡。嘴里哼着歌，一根一根的细细打理着自己的头发。然后穿上一天前就挑选好的衣服，别出心裁的在腰间系了一根墨绿色的腰带，与淡棕色的衣服形成鲜明的对比。如此颜色让武校尉看上去多了几分沉稳。收拾妥当，武校尉还含了几根薄荷才出门，可以说是费劲了心思。
　　“暮昭！” 武校尉与李暮昭隔着很远便喊道。今日的李暮昭为了不抢武校尉的风头，换了一身淡雅的女装。不换时，那李暮昭便浑身飒爽，换了女装的她，不仅英气未减，还平添了几分典雅美。武校尉对李暮昭今日的打扮很是满意，毕竟她男身打扮，太抢自己风头。
　　“武校尉可真是用心良苦，澜姑娘定会对你有好印象的。” 李暮昭闻到了淡淡的薄荷味，便知武校尉连每一个打扮的细节都未放过。
　　“一会儿还要麻烦妹妹帮我在澜姑娘面前美言几句啊！” 武校尉趁热打铁。
　　“知道了知道了！” 李暮昭心里竟又升起些许无名的不快，大步走在了武淀的前面，尽量不去看这般思情的武校尉。任由那未盘起的如云秀发，飘荡在风中。

　　澜鸢比那二人提早些到达文乐府。澜鸢今日也稍许打扮了一番，虽没有武校尉那般刻意，奈何天生丽质，无论多么随意打扮都是好看的。此时还未到入场的时刻，澜鸢在一旁的糖葫芦摊驻足，挑了一根蜜糖最多的糖葫芦，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正吃着，李暮昭，武淀二人也到了文乐府门口。正准备进去，李暮昭瞥见了那吃着糖葫芦的澜鸢。些许糖汁挂在澜鸢的唇边，两片唇瓣因此显得更为娇艳欲滴。或许是山楂球过于饱满的缘故，更有糖汁都沾到了澜鸢那小巧的鼻头上，溢出些许可爱感。李暮昭看得有些怔，一时间忘记拉住那一心要进府的武淀，脚步不自禁的朝着那糖葫芦铺挪去。
　　或许是澜鸢吃的太过于专心，丝毫没有注意到李暮昭的身影。一整个山楂球终于落肚，澜鸢满意的舔了舔嘴角，贝齿刚咬上另一个山楂球，这才看见向自己走来的李暮昭。
　　“李暮昭！” 澜鸢朝李暮昭挥了挥手，“吃糖葫芦吗？”
　　李暮昭不语，只笑着看着此刻糖香四溢的澜鸢，比起那天初见，风情媚惑的澜鸢，此刻多的未料见见的俏皮可爱。这可爱让李暮昭不自禁翘起嘴角。看着澜鸢鼻头的点点糖渍，李暮昭拿出自己的手帕，下意识的伸到澜鸢那峭立的鼻头，温柔一擦。
　　当那柔软的棉织感划过鼻头时，澜鸢愣了一下，对她突然的举动，缕缕窃喜在心中漾开，随即对李暮昭嫣然一笑。李暮昭看到澜鸢这笑容，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荒唐的事情。自己竟然就这么触了认识不过三天的风尘女子…不对，澜鸢并不是风尘女子…可不论怎么说，自己竟对眼前这位姑娘作了如此亲昵之举！
　　李暮昭在澜鸢的笑容中羞红了脸，急忙把手抽了回来，再也不敢看上澜鸢的双眸。大将军那桃红色的面颊却让澜鸢心情大好，站起来，将自己那红装素裹的玉肌凑近李暮昭略施粉墨的面颊。
　　“李将军的今日打扮，比前些日子还要好看呢。” 说罢，从李暮昭手中抽回手帕，拂于唇边，蘸掉多余的糖汁。
　　面颊上的桃红又深了些，她李暮昭从小到大哪里经历过这般场景？又窘又羞的她，只得默默跟在澜姑娘后面。
　　踏进文乐府，李暮昭看到四处张望的武淀，急忙叫道：“武校尉！” 宛若抓住了一根羞涩中救命的稻草。
　　“澜姑娘！今日可真是楚楚动人啊！” 武淀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二人，毫不理会李暮昭，眼再也离不开澜鸢半步。
　　澜鸢回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李暮昭，又看了看武淀这明显特意打扮过的模样，有些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不露声色的朝他淡淡道：“武校尉的意思，澜鸢只有今日好看么？”
　　“咳，瞧我这笨嘴，让澜姑娘误会了，澜姑娘当然一直都倾国倾城！不如进里面说…” 武淀谄笑着。澜鸢随着武淀走进殿里，回头又看了一眼李暮昭。那眼神，李暮昭没有读明白。此刻李暮昭的脑子就犹如无法工作的磨坊场。
　　台上暂时还空无一人。台下的长椅一字排开，一排有两张长椅，一共摆了八排长椅，但此时已快被坐满。站在门口张望了许久，武淀终于是找见了位置，拉着澜鸢便朝那边走去，把李暮昭可算是忘了个干净。等李暮昭从澜鸢方才的视线回过神来，连两人的人影都不见了。一时间有些慌了神，拨开层层拥挤的人群，终于是找见了坐在第五排边上的二人。可再一看，这刚刚好是两人位，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
　　“咳咳…” 武淀这才想起来放才被自己’遗忘’的李暮昭，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可见了澜鸢，自己的脑子也犹如罢工的磨坊场，怎么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好法子来。
　　“不如委屈澜鸢，坐在将军腿上可好？” 澜鸢笑着轻声喃道，侧着脑袋，饶有趣味的看着李暮昭脸上那变化莫测的表情。
　　李暮昭方才的羞还未散去，又添了些许恼，并不回答澜鸢的话。但看着武淀那为难的模样，终是于心不忍，算了，自己还是成全武淀罢。自己希望看见武淀开心的样子，毕竟他……自己站在殿尾欣赏也是好的。就在李暮昭准备转头走掉的时候，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姐姐，来我这里坐吧，这里位置还很大！” 回头看到一个水灵灵的小丫头，坐在他们同一排的另一个长椅上，朝李暮昭邀请道，说着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了一片地方。
　　李暮昭其实早就想来赏周卿大师的风采，想着借澜鸢之约还能满足武淀那点小心思是再好不过了。但李暮昭向来不愿强求，见没有位置让武淀如此为难，本想着成人之美…这小姑娘倒是圆了自己的所有心意。
　　“谢谢妹妹了。” 李暮昭略带感激的低声道，在小丫头身边坐下，宠溺的轻抚过小丫头的发梢，对小丫头笑吟吟的，以表谢意。
　　武淀长吐一口气，两全其美的法子算是从天上掉下来了，便又恢复了那笑呵呵的模样。
　　可一旁的澜鸢见李暮昭不仅不搭理自己的盛情邀请，此刻又对那小丫头宠溺的笑着，十分的不服气。澜鸢天生任性，只是在这醉尘阁里一直略有掩饰。见自己又一次被李暮昭冷落，心里可不是个滋味。

　　忽的，李暮昭的鼻腔被清淡的桃花香充斥，眸子里出现的是澜鸢那纤细的腰身，映入李暮昭的眼帘。
　　抬头望向澜鸢，尽态极妍的脸上带着些许不快，小巧的娇唇嘟了起来，委屈巴巴的望着李暮昭。其实李暮昭旁边还是有些许地方的…不等李暮昭回答，澜鸢便霸道的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刚刚那委屈样儿已然不见。属于澜鸢的桃花香瞬间沁满了李暮昭的鼻腔。澜鸢也不看她，芊手满不在乎的捋下挡在面颊的发丝。
　　李暮昭再一次被澜鸢弄的不知所措，平日里能说会辩的大将军此刻竟被这俏花魁惹的哑口无言。丝丝桃红色又攀上李暮昭的双颊。正想开口对澜鸢说什么，却被台下热烈的掌声打断，是周卿登台了。
　　李暮昭作罢，些许无奈的望向身边的澜鸢，又马上看回台上的周卿。看她那专心致志的模样，自己也不知不觉融入进周卿的悠扬的琴声中。佳曲伴清香，李暮昭沉醉其中，分不清是沉于那悠悠的琴声，还是醉于那娇任的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