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先生和何禾》蝴蝶鸳鸯

2、第2章，少年时。

　　面馆很简陋，很热，但面很好吃。
　　何禾吃得很开心，最主要的原因是此时一个人都没有，让她享受了一下包馆的感觉。
　　夏风默默注视她片刻，问：“好吃吗？”
　　“好吃。”
　　“你知道为什么没人来吗？”
　　“为什么？”
　　“开张三年，这是我第一次开门做饭。”
　　“……”
　　何禾抹净嘴：“看来你不缺钱。”
　　“饿不死。”
　　“夏风，我来找你是有事要问。”
　　夏风起身，走到店门前关下，把黑夜挡在门外。他再返回到何禾旁坐下，认真道：“何禾，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见到的，会超出自己想象。”
　　他站起来，张开手臂，有风吹来。
　　何禾抬头看他。
　　几分钟后，他还保持这个姿势。
　　“我先走了。”何禾放下钱。
　　“哎，别，别。”夏风赶快拦住她。“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的。你再等会吧，就一会儿，时机还未到。”
　　何禾坚持离去：“我明天再来吧。”
　　夏风很焦急，一把拽下何禾的眼晴。何禾的世界顿时一片模糊。她怒视夏风：“你还我。”
　　夏风额头冒汗，自己可不是调戏女生的变态。大哥，给点力啊！
　　“等等，再等等。”
　　十二点。
　　柜子上的闹铃响起来，玲～铃～玲。
　　现在谁还用闹铃呢，这么老的东西。何禾觉得古怪。
　　夏风又张开胳膊。何禾看到，他的腰带，变成了猫。
　　猫浑身乌黑，只有眼睛是蓝色的，里面充斥着冷漠。它体态纤长，看起来甚为矫健。站在夏风身旁，有种引人注目的气场。
　　何禾捂住嘴，不敢置信。她看到了什么。
　　夏风无奈的耸肩：“我早提醒你，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了。”
　　“这是什么？妖物。”何禾想走，她的腿却沉如灌铅。她艰难的费力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她扶着店门，撑着身子，惊慌的看向夏风。
　　“何禾，不要怕，我不会害你。”夏风安抚她，温声细话。
　　“我要走。”何禾声音发抖。
　　“我让你走，只要你给我讲个故事。”
　　“什么？”
　　“请吧。”夏风伸出手，做出邀约的姿势。
　　何禾的故事？她没有故事，她不是有故事的人。
　　如果实在想听，她可以把自己年少时光的事讲一讲。
　　女孩总是背不下英语单词，偏偏英语老师还是班主任。这让她高中时期，过得实在不快乐。
　　她站立在课堂上，面对英语老师的提问，哑口无言，于是她只能站一节课了。
　　英语老师又挑了他的得意学生，沈佑苏。沈佑苏答得很流畅。女孩默默看着，他背影很瘦，有蝴蝶骨。似乎有种人，生来就是让别人羞惭的。
　　课间吵吵嚷嚷，女孩和苏叶去厕所。苏叶和她讲悄悄话：“何禾，英语文章多难啊！沈佑苏竟然背下了。要换作我，肯定也要被罚站的。”
　　“嗯！英语单词也难。”
　　“对对。哎呀！何禾，教师节快到了，你要送什么啊。”
　　何禾不太重视过节，说：“我没想过啊。”
　　“我准备叠星星，送一玻璃罐。啊呀！是不是太便宜了。反正比班长的注意好，她要全班人出钱，合力卖一个礼物。我才不愿意呢。”
　　“这个不是很好吗？我们就省力多了。”
　　“不行，不行。到时她提着礼物去见老师，就算知道是全班人的钱，功劳也肯定记她身上。老师会觉得，都是她号召的。”
　　“噢！”
　　俩人从厕所出去，一阵寒风吹过，苏叶打个激灵：“好冷啊！马上要冬天了，沈佑苏怎么还穿那么薄呢。”
　　女孩回家那条路太破了，今年开始修整。她只能绕远路，心里很不开心，因为远路上的流浪狗太多了。狗可真凶。
　　她胆哉心惊地回到家，妈妈赶快迎上来，接过她书包，招呼吃饭。
　　饭桌上妈妈问：“禾禾，考试了吗？成绩怎么样？”
　　“妈！前几天不刚月考过吗？怎么可能又考试？”
　　“也对。”妈妈很失望，“你们老师怎么不组织一星期考一次。”
　　女孩默默吃饭。
　　爸爸插嘴说：“你说的是高三，现在老师还不太抓紧。”
　　妈妈叹气：“唉！禾禾，你看自己眼看高三了，成绩怎么还这样。下次考试能走出倒数不。”
　　女孩瞪眼：“妈，我不是倒数。”
　　“是不是有一次，是不是”
　　“一次你怎么总提。”
　　“不提你不长记性。你别给我顶嘴啊，我管不了你了。”
　　女孩继续默默吃饭。
　　妈妈继续数落，从开始吃饭到结束吃饭。
　　女孩卧在沙发看电视，妈妈又换了新导火线，问她怎么不写作业。
　　女孩不喜欢留作业在家，所以趁每个课间写作业。放学后也等写完作业才走，实在完不成的，就次日上课抄苏叶的。
　　俩人关于这点又是一番争吵。
　　“就这样吧！”妈妈掷下这一句话，怒冲冲走到厨房，刷碗声起。
　　女孩换台，常看的剧刚刚开始，就心无旁鹜地看起来。剧播完后时间不早了，爸爸催女孩回房睡觉。
　　女孩不甘愿的回房。她到床边站着，想学校的事和将来的事，又想不出所以然来。想睡时发现床上有碍事的干扁的书包，她粗暴的提起，想了想，又向下翻倒。东西全都落出，只有笔袋本子和一本小说。小说是她很喜欢的那本，里面有很美的故事。
　　她捡起小说，想，就这样吧。
　　十点，她关掉灯，钻到被子里。入梦前看向窗户，外面亮亮的，应该是有个好月亮。
　　妈妈看见女孩灭掉的灯，叹气。把手中温牛奶递给爸爸。
　　女孩做了一个梦。
　　她和苏叶考上一个大学。沈佑苏是同班，还是坐在她前排，还是那么清瘦。
　　还是那么美好的模样。
　　次日梦醒来，她感到不可思议。沈佑苏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自己一所大学呢。真是做梦。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地笑。
　　她走在上学的路上，心情低落。她不喜欢上学，何况又是上英语课呐。她怕不能安全渡过这一天，回想自己又有哪些做不到位的。作业还剩有一点，不过上课补就行。但好像忘了什么。
　　啊！英语单词忘了背。
　　女孩唉声叹气地走路，直到进入教室。
　　今天很不一般，女孩一眼能发觉到。
　　所有同学脸上都有压不住的笑意，他们眼睛频频看向讲师台，除了学习顶好的那几位。对了，还要加上女孩，她回座位头就没抬过。虽然她不爱学习，但是得补作业呢。
　　班主任进来，同学发出齐整的声音：“老师教师节快乐。”
　　班主任步子一顿，并不怎么意外，毕竟她又不是只带一个班。
　　讲台上堆满礼物，甚至地面也有，走不到跟前。在来自全班的祝福前，班主任这才露出笑意：“同学们用心了。”
　　她没折礼物，先拿出手机拍照。估计也是与其他老师的谈资吧。
　　同学们眼巴巴看着她，想听她说什么。
　　班主任不负众望，清清痰：“班长，你拿张纸笔过来。”
　　班长不明就里，但还是照做。
　　“你把名单记下。我念着，你写。”
　　班长呆呆地点头。
　　“苏叶，一罐自己叠的满天星。”
　　“冯青青，蛋糕。”
　　“李龙，羊毛围巾。”
　　“冯绍……”
　　班主任声音空前洪亮，班里寂静无声。没人知道班主任意思，不过大人心思，从来不能揣摩。
　　同学们盯着班主任，她每念出一个名字，那个同学都必定兴奋无比，跟发了奖似的。只有女孩头一直垂着，直到班主任念完。
　　苏叶悄悄对女孩说：“何禾，听见了吗？我是第一个耶。怎么没听见你的名字。”
　　“啊不知道啊。”女孩答的含糊不清。
　　“你说什么？”
　　班主任忽然大吼：“都闭嘴。”
　　班里瞬间寂静无声。
　　“你们奇怪为什么念名单？”
　　同学们点头。
　　班主任忍不住笑，可能这齐整的动作很可笑。“同学们都是花父母的钱，你们父母可不容易，收回去吧。”
　　同学们哗然一片。
　　“班长，让你记名单是避免弄混。把礼物放后面，下课后让他们拿走。”
　　“噢！”班长点头。
　　“全班人的礼物都在这里吧！”
　　“啊。”班长僵一下：“是啊！”班长搂着名单，像搂着心上人的信封。
　　班主任皱眉：“把名单给我。”
　　班主任拿着名单看，上面有六十六人。可全班共六十八个人。
　　她一个一个看下去，可全班那么多人，哪能看出谁没送。她也不想太纠结，可人都有好奇心的。
　　而她偏偏看出了：“没有何禾。”
　　女孩还是垂着头，迎着四面八方异样的目光，反而坦然些。是很不好意思，但自己忘了，也没办法。而且，英语老师对自己实在算不上好。
　　班主任看向女孩，有些不快，但没说什么。她继续扫视名单，忽然惊讶道：“佑苏，怎么没有你。”
　　佑苏，永远的第一名，于是长久地受到关注。
　　同学们的目光顿时凝在沈佑苏身上，议论纷纷。沈佑苏抬头，刘海快遮住眼睛，挺直的鼻梁在阳光中很柔和。女孩呆呆望着他。
　　他说：“忘了。”
　　班主任勉强扯出笑，和善道：“好吧。佑苏其实已经送了，毕竟最好的礼物，是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