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如白驹过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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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白驹过隙，日子就在一天天清晨的朗朗读书声和傍晚的挥汗如雨中流走。
学校早读从七点开始，持续半个小时。
洛渊本来是踩点主义者，每次都是踏着早读铃进班。可是从那一天起，就是纪烛如往常一样在路口等红绿灯时，听到一阵口哨声，然后扭头看见洛渊在斜后方昂着下巴冲他笑的那一天起，他们俩就总是一起来上学了。
纪烛总是不老实。
他早读读着读着辅助教材上的知识点，目光就不自觉下移，去看最下面边缝儿的或名人趣闻，或自然百科，或小笑话。于是没过几天他就把整本书的边缝儿内容全看完了，知识点却没记住啥。
要只是这也就算了，他总读着读着就开始唱歌儿。纪烛偏爱慢节奏英文歌儿，不过歌词总是记不住，于是只能哼调儿。他其实控制了音量，不想打扰到别人。
但是洛渊离他太近了。所以纪烛洋洋得意以为自己开的小差没有人发现时，洛渊已经把他哼过的那些个调全听了不知多少遍了。甚至每次洛渊隐隐听到一点纪烛哼歌儿的声音，都会赶紧把自己背书的音量降到很低很低，然后去听纪烛哼唱的那两句歌曲。
他哼歌儿真好听。洛渊想。
那天下课，洛渊不知不觉就把纪烛哼过的一段调子也哼了出来。纪烛那时候正在把脑袋塞到抽屉里找书，听到洛渊哼歌的声音后楞了一下，于是赶紧挺直腰板儿，两眼放光，问洛渊说，“你也喜欢这首歌儿啊！”
洛渊一时语塞，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那天回家之后洛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听那个乐队的歌。
他听了很久，听了每一首。
洛渊的成绩在班里是挺不错的，虽然不是第一第二，但是前五基本上没什么问题。纪烛略逊一筹，也是在十来名晃荡。
所以当班主任说要开家长会时纪烛心里是无所谓的，虽然得不到什么夸奖，但是应该不会有什么批评惩罚，于是他也不甚在乎。
“洛渊，你爸来还是你妈来啊。”纪烛课间闲着没事问了一句。
闻言，洛渊的笔尖明显一顿，随即眨了两下眼。向来粗神经的纪烛却在这空白的两秒中读出了一些难言，于是赶紧接嘴儿道，“其实谁来都一样，你这么厉害，怎么都没有问题的~”
纪烛心中惴惴，担心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谁料又是一两秒的停顿之后，洛渊开了口，语气还是之前那样清清冷冷的，好像说着什么与己无关的事，“我爸没空，她秘书过来。”
这次轮到纪烛语塞，他当然没问为什么他妈妈不来，那样太愚蠢，也太伤人。
每个人心中或大或小都有那么一块禁区，只能留着自己在其中舔舐伤口，却不愿意他人踏足。
于是纪烛在心里悄悄给“洛渊妈妈”四个字打上了叉号，以后他要是不提，那自己绝对不会主动问。
“我爸也特别忙，之前在三中的时候也好几次不来给我开家长会。就最后我转校之前打架被处分的时候我爸才过去一趟，还揍了我一顿。”纪烛说话时一副愤愤的样子。
其实打架这件事他本来也不想提，但是又一时不知道怎么转移话题，就把这事秃噜出来了。不过也不后悔，要是洛渊问，自己就如实相告，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问，我就说。
洛渊深深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没绷住，一边嘴角裂出来一点笑，只轻轻说了句，“那你打赢了吗？”
出乎意料，纪烛连解释打架这件事的腹稿都打好了，可是洛渊什么都没问。
他要是问了还好，他什么都没问，这谁顶得住啊。
纪烛也笑了出来，“当然是我赢了！”
“疼吗？”
纪烛这下子真是懵了，从来没人问过他，打架的时候疼吗？
疼，真的挺疼的。过了这么久，很多细节都记不起来，只能记起来当时特别疼，脑袋，肚子，胳膊腿儿，哪哪儿都疼。纪烛虽然身体素质不错，但是确实没练过跆拳道散打之类，对方路数又混，自己只凭着那一身韧劲儿，生生撑了许久。
可是从小到大，纪烛没怎么说过疼。从小他妈妈就告诉他，喊疼是没有用的，所以他不说那个字。
可是面对洛渊，面对这个栗子色头发的男生，纪烛皱着眉说，
“疼，当时特别疼。”缓缓地，认真地说，“疼。”
说完纪烛就感受到一只大手覆在自己头上，那双好像很温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顺了两根儿毛；然后纪烛就感觉到耳边吹来一阵风，带来了几个字，
“那下次我陪你打。”
不是说“我保护你。”之类的，纪烛很讨厌那样的话，毕竟自己是个男孩子，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娇娥；他说的是，“我陪你打。”
这谁顶得住啊。
家长会在下午自习课开。学生上完两节课后就可以回家。
那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骑车晃荡，在路上买油炸食品，说着笑话，吐槽着地中海的老师，伴着夕阳一起回家。
到了小区门口，纪烛却突然拉住洛渊。
“干嘛？”洛渊眯着眼问。
“反正今天作业都写的差不多了，正好早放学。陪我去健身器材那儿玩一会儿。”纪烛冲着洛渊眨眼。
“怎么，你还打算做俩仰卧起坐，和社区老头儿一较高下？”
“你能不能说句好听话！”纪烛炸毛儿。
洛渊嘴上吐槽，却还是老老实实跟着纪烛往小区中间走了。
小区中间开辟了一片地方，安装了几件常用的健身器材。一般都是社区里上了岁数的老人来光顾，洛渊还是真没来过几回。
谁料纪烛拉着洛渊停在了边缘那里的两个大秋千上。
还没等洛渊开口，纪烛就一屁股坐在了其中一个秋千上。
诶呦，这铁秋千坐着还真凉。纪烛腹诽。
心里吐槽着还不忘对着洛渊一昂下巴，洛渊见状只挑眉，两人僵持了那么两秒钟，最后还是洛渊扬起一个无奈的笑。
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