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当归》不负骤雨

2、第二章 几天的相处

　　几天的相处下来，纪烛已经渐渐适应了新环境。同时，他也发现洛渊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他只是慢热。对不熟的人，比如自己，他总是隐隐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对他熟悉的人，比如他的前桌兼发小——那个叫徐淼的胖子，他总是淋漓尽致地展现自己的毒舌本色。
　　徐淼高高胖胖的，小眼睛、肿眼泡，聪明又热情，每天嘻嘻哈哈，看起来无忧无虑，十分讨人喜欢。
　　不过从昨天起，徐淼就是纪烛的前桌了。
　　前天上午大课间的时候，班主任进班说眼保健操更新了，有的穴位和动作被换掉，就在讲台上展示了一遍正确的新操。洛渊一下课就出去了，回来时老师已经讲完了第一节，于是他只得先跟着她把后三节学了。
　　学完后三节后洛渊打算问一下第一节的穴位和动作，他还没开口就听纪烛说，“刚你没在，我跟你说一下第一节吧。”
　　“就是眉头下面眼眶角那里，你拿两个手大拇指去按就行，按探面不要太大，你看我。”纪烛一边说一边演示，按了几下之后睁眼去看洛渊，结果就一下子撞进对面人的眸子里。
　　洛渊愣了一瞬后才别扭地眨了两下眼，又闭上，去照着纪烛演示的做。
　　“你另四个指头不要蜷着，散开一点，成弓状就好了。”纪烛晃神一瞬后也反应过来。
　　“这样吗？”洛渊刚说完就感受到两股力量将自己弯曲的手弄平，支在前额上。那几秒钟触碰时的冰凉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直到那几根手指拿开，他还是能清晰地忆起来那一瞬间直达的电流。
　　手这么凉，他这么怕冷吗？洛渊心想。
　　其实纪烛的身体素质并不差，相反的，他的体育很是不错。但是一到冬天他的确总是手脚冰凉，即使晚上钻进了被窝里，也很难把被窝暖热。不过纪烛倒是习以为常了，冬天时脚贴从来没断过。于是他的人生一大目标就是以后找个小火炉来暖被窝，一定很幸福。
　　第二天中午，太阳很好，纪烛刚坐到座位上，就见洛渊扭过来头看着他，“诶，帮个忙。”“说！”纪烛挑眉。
　　“我这儿挨着暖器太热了，烤的慌。能不能跟我换个位子啊。”洛渊眨眼。
　　“啊？”纪烛一懵，“当然行啊！正好我怕冷，我们还互补诶！”他心里炸开了花儿。
　　洛渊看见身旁人的笑脸，没绷住，也勾了浅浅一个笑。
　　于是纪烛就坐到了徐淼的后面，徐淼成了洛渊的斜桌儿。
　　要不说环境影响人呢，和徐淼在一起，后果很严重。
　　两天后洛渊就发现不太对。
　　在老师第五次转身朝向黑板时，纪烛第四次低头往嘴里塞了把东西。他扭头一瞥，看到纪烛右边脸腮帮子鼓鼓的，像凸出来的一点小圆球。他还特地拿手挡一下，假装托腮，以为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他的小动作。
　　洛渊失笑。
　　如果仅仅是软心糖那样的也就罢了。纪烛这几天下来在课上吃过薯片啃过红薯，喝过可乐剥过松子。那天上语文课，洛渊正昏昏欲睡，突然一双手闯入眼帘。
　　手里盛着一捧剥好的松子，洛渊转头，那手的主人的眼睛亮亮的，好像盛了一池春水，巴巴儿的看着他。洛渊一笑，觉得这人可能是松鼠儿变的，于是就有了上课违法进食的第一次。原来松子味道也还不错。
　　小松鼠总是不安生。
　　每次上历史课语文课之类，洛渊都能瞥见他一直在写写画画，即使是没有笔记要记的时候。洛渊不知道他在干嘛，也没打算去看去打听，反正知道纪烛没在听课就对了。
　　不过此时洛渊并没意识到自己总是在“无意识地瞥他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所有的下意识都是情不自禁罢了。
　　纪烛现在有点苦恼，他对着桌子上自己的笔记本，后悔万分。要不是窗子没有防盗网，他一跃而下也说不定。
　　忘了说，纪烛人生的另一大目标是找个会做家务的，尤其是会收拾屋子的人过日子。如果你看到纪烛的桌子，你就能想象到他的房间是怎么样的惨状。其实纪烛很注意打理自己，但是在整理这方面他实在是无力回天。每次收拾整理都规模宏大，但是这样的结果就是总会突然找不到数不清的东西。
　　纪烛在见过洛渊的抽屉后真切感受到了人与人的差距。如果说，洛渊的抽屉是太平间的话，那纪烛觉得自己的抽屉就是乱葬岗。
　　就在刚刚，纪烛从抽屉里抽出英语书的一刹那，“啪”的一声，他的一个本也被带了出来，悲惨地摔在地上。估计是之前塞的时候没注意，笔记本直接被插了进去。
　　洛渊听到动静马上就低头打算给纪烛捡起来本子，谁料一低头就看见笔记本打开的那一面正好是潦草的一幅画，空气突然安静，好像还能听见当时铅笔尖刷刷的声音。
　　洛渊突然红了耳尖。
　　只见那一页上分明描画的是自己的侧脸。
　　纪烛现在枯坐在凳子上，耳边还回荡着洛渊出去之前那略显局促的一句“画的很好看。”但是又马上回想起这之后自己立刻跟的那一句，“你更好看。”
　　纪太太说过很多次，“不怕嘴笨，就怕嘴快。”纪烛不负众望地把两者完美结合在了一起。
　　洛渊这次洗手的时候破天荒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平时他不太喜欢照镜子，都是直接擦完手就走。从小到大不少人说过他长得好看，但是左右都是那几句干枯的语言，或者是那一瞬间按下的快门。
　　第一次，有人把自己画出来。虽然可能只是被当做练手的模特，但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铅笔下白纸上生动鲜活的自己。
　　恰到好处的微风、温柔的阳光、操场上人的嬉笑、还有那人说出“你更好看”时的语调，都令人心情甚好。
　　纪烛本想解释一下，但他实在觉得怎么开口都很别扭。自己其实就是觉得他的侧脸好看，真的没有别的念头。这种羞耻感大概就像偷拍被抓，总有想就地打洞的冲动。
　　算了，大老爷们的，潇洒一点，一点都不尴尬，一点都不。纪烛一边深呼吸，一边安慰自己。
　　幸好洛渊回来之后没多说别的什么，这让罪魁祸首松了口气。
　　惊险的一天终于要过去，纪烛一放学就抓起包冲出教室打道回家。
　　他哼着歌儿骑着车晃荡在路上，心情终于灿烂了一些。经过这次挑战之后，纪烛打算好好安慰一下自己。最近他们家刚搬家，最然房子比之前小了一些，但是好在环境不错，更重要的是，街口还有卖章鱼小丸子的。
　　幸福。
　　“纪烛？”被叫到名字的人闻声猛然回头，他刚从小车大妈那里拿过一大包喷香的炸丸子，结果就看见自己同桌一脚撑地，坐在山地车上瞅着他。
　　“你住这？”纪烛心里暗暗有了不好的猜测，因为他隐隐忆起这条小短街上只有他新家那一处住宅区。
　　“嗯，就前面，天厦那儿。”洛渊答道。
　　轰——的一声，纪烛后悔自己没有买□□。

作者有话说

　　困，的，一，匹。
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