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缺》大煤炭君

2、The 2nd Time 我可以知道

　　“知乐，你在房里吗？”

　　安知乐叹了口气，取过一边的书签夹到书里。“在呢。”

　　没有锁的门被安母一旋就打开了，安母穿着大熊猫图案的围裙，一只手里还拿着木勺，“饭菜快做好了，出来吃饭吧，今天有你喜欢的菜。”

　　她歪了歪头，“什么菜？”

　　“出来你就知道了，天天待在房间里，还不得发霉。”安母埋怨着卖关子，走了过来随后推着女儿正坐着的轮椅往大厅去。

　　安知乐无奈地回应：“妈，我天天都有出去啊。”

　　小小的饭桌上放着刚好三人份的饭菜。切成碎条的葱叶洒落在浇有酱料的山水豆腐上，稍稠的汤汁冒着白气；炸成细条的茄子加蒜爆炒，再加以少时焖煮；淡黄色的土豆丝与红、绿色辣椒丝在一起，颜色清新好看，同时远远能闻到醋的酸味，格外开胃；轻煎好切面的日本豆腐与金针菇焖煮，出汁浓香而诱人。

　　“妈，今天的菜确实都是我爱吃的，但是你忘了一件事情。”安知乐笑着说道。

　　安母慢悠悠地推着知乐：“我给你做都不错了，别挑食。还有你爸刚下班了，我猜他等下就会说……”

　　安知乐无奈着笑道：

　　“Wow, amazing! ”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语气无奈，一个惊叹不已。

　　穿着西装表示是刚下班的中年男士在玄关换着鞋，“今天的菜很香啊，但是我没有闻到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安母让知乐自己固定轮椅，自己叉着腰走向厨房：“真是奇怪，少了什么呢？”

　　父女对视后目光都落在了饭桌上，同声道：“少了青菜，安女士。”

　　“咚”，一个颇有重量的杯子放到桌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杯子的对面站着位穿着棉衬衫的年轻男人，他两手打开扶在桌上，姿势很是放松。年轻人闭着双眼，“这个是摩卡。”

　　“错了。”握着杯子耳的年轻女人耸了耸肩，“这是装着摩卡的卡布奇诺杯，也就是说你该叫它卡布奇诺。”

　　“好吧，你在难为我。”

　　“并没有，你要知道，把杯子装错是很正常的事情。”年轻女人扯了扯咖啡馆围裙的肩带，以求舒服些。

　　温之廉也耸了耸肩：“那扣工资也是很正常的事。”

　　“你——好吧。”女店员认输，“但老板说尽量别让你干活，我也是奉命行事。”

　　明知道兼职店员是在说实话，但他还是忍不住生闷气：“难不成一直让我这样当个废人吗？算了，我去整理书架，整理书架我总能行吧？整理那个跟我一个年纪的书架。”

　　兼职店员把杯子往桌子内侧推了推，两手插在口袋里，目送他生气地踩着木制阶梯咚咚响。

　　四角完整，书脊无褶皱，书页平滑有韧性，是最近才买的一本平装书。估计是本言情，放在第四排。正面右上角有两道褶皱，书页粗糙而软，是比较旧的一本书，书脊上有浮雕印刷，书名是……

　　“可以把那本书给我先吗？”

　　两点钟方向，女声，有点耳熟。

　　温之廉没有细想，只把书递了过去：“给您。”

　　“谢谢。”安知乐接过这本很有年代的《围城》，就近找了个位子坐着。

　　温之廉听着砂糖洒进咖啡与倒牛奶的声音，“女士喜欢吃甜的吗？”

　　金属勺子在杯中搅了搅，安知乐闻了闻味道，“Nope，是因为咖啡太苦了。”

　　温之廉笑了下：“好。”

　　“你单纯靠手感来辨别这一堆书吗？”安知乐找到自己之前放在书里的书签，翻到之前的进度。

　　堆在桌子上的书有六十来本，大小与新旧各异。类别也不大相同，有婴儿科普读物，也有《中国传统服饰研究》，有《且介亭杂文》，也有“霸道总裁爱上我”。

　　“能认出大概，这里的书我基本都读过两遍。”温之廉继续摸索着，找出了好几本青春疼痛文学放到架子上。

　　“类似什么校园□□王子的也看吗？”安知乐喝了口咖啡，调侃道。

　　温之廉笑得有几分无奈，：“您在挖苦我。”

　　“嗯哼。”安知乐表示无辜。

　　“那种书，太物化女性了，我不喜欢。但是，市场喜欢，所以店里得有那么几本。”温之廉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得很认真。

　　安知乐又往杯子里加了点牛奶，“嗯，我同意。”

　　正面左下角有折痕，书页有翘边的情况，有点旧，但是翻这本书的人不算多，手感不像一般的旧书。封面光滑，是平装书。

　　“女士，可以帮我看一下这本是什么书吗？”温之廉转了个身，空洞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安知乐被看得有点毛骨悚然，“不用面对着我也没关系的，”她扫了一眼，“《人间词话》。”

　　温之廉鞠躬45度：“好的，谢谢您。”

　　“没事。”

　　刚要翻页，却看到书上落了旁人的影子。灰色格子衬衫，干净利落的轮廓线，不长不密却很是刚好的睫毛。安知乐低头喝了口咖啡，心想着原来近看还挺好看。

　　“女士，请问您是前几天……”

　　糟糕的话题。安知乐翻了一页，“是我。”

　　“啊……好。”估计他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拒绝交流。

　　温之廉酝酿了一下，纵然眼中无神，面部表情却依旧丰富，“女士，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