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遇见 ...
-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渲染着灯光的街道上，已经有车在奔驰。
一定是送孩子上学的了。
其中一辆银白色的汽车里，就坐着昏昏欲睡的段子罗。
这辆白车相当的嚣张与着急，在车水马龙的校园路段上，竟然还能找到空子，也许是占着甲壳虫车又小又灵活的天生优势，在一辆又一辆车之间找到空隙，钻进去，再找下一个。
学校周围的马路上，喧闹的车鸣声一次又一次撕破黎明，从头排到尾，十字路口的前进道上的都排满了，连红绿灯都成了摆设。校门口的保安不紧不慢地指挥着，虽然他们有着一套很好的交通方案：环形轮回，但是在拥有如此庞大数目的车队里，这只让这里的交通没有瘫痪，但还是很慢。
学校是一个大方块，外面游一圈的马路，从左边进来的车一直走，绕过大门再从右边出去，右边进来的车也如此，不允许掉头。
蚯蚓一样的车队一点一点地往前爬着，有些中年的家长没有了耐心，不停的按着喇叭。有个前面的车主发了个呆，启动慢了，后面就有个人探出车窗来破口大骂，然后，在很多人看疯子的目光里把头缩回去。
“一看就是头一次送娃的。”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急啊？骂骂咧咧的，没素质。”
“我们都急，但是急有什么用？耐心点儿。每天早上送娃不都这么熬过来了吗？”
那个人点了根香烟，靠在车门上不说话了。
在这个硝烟味儿特别浓郁的马路上，银白色的甲壳虫车走着微行s。
“为什么那辆车可以往前冲？”
所有家长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跑到前面去的银白色甲虫车上，然后又齐刷刷的回头。
“人家小，有本事你也买个小的。”
那个人又沉默了，摇上窗户，这次连头都不愿意探了，任命一样等着。
段母把车窗摇上，生怕外面的噪音吵到儿子睡觉，有些艰难地透过茶灰色的玻璃，看反射镜。
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与着急，送孩子送惯了的家长，没有一个不认识这辆车的，这个走位太吸引人了，这辆小白车一直是最急的一个。仿佛多到达目的地一秒，就多拿了一块金子似的。
段母把车停到了校门口。
“醒醒，到学校了。”段母推了把段子罗，“到学校里可不能打瞌睡。”
“恩……到了吗？”段子罗睡眼惺忪，不太情原
愿得在旁边摸索了会儿书包带，抓住后，右手抓着书包带往身上背，左手打开车门跳下去。
“妈，我走了。”“这里车多，走慢点，记得上课听讲。”“嗯。”
段子罗一脸病怏怏的往学校里走，脸上写满了“被强迫”后的不情愿——特别是在复习阶段。
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从头到尾都是复习阶段，生不如死，这种轻微程度的复习已经让段子罗支撑不住，他无法想象将来到了高中自己会怎么样——他一直有拖拖拉拉的毛病。
作业多如山的情况下他还是拖拉。
“要死啦——”平静的外表下一颗心的咆哮。
走进教室，还是那样熟悉的脸，一张张浮现，忽然有个淡色的身影猛得冻住了他游离的眼神，瞳孔猛然收缩。
段子罗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来，班主任倒是先开口，“你在干什么？这么紧张的复习阶段，有空间站在门口发呆？”
“啊！哦。”猛地惊醒，疑神疑鬼的盯着那个身影往教室里走。
站着晨读了一会儿，班主任——也就是炉子，挥挥手示意大家坐下。
开始了今天与众不同的讲话。
“在这紧张的，布满战火的时候。”她咳了咳嗓子。“在我们即将迎接新世纪的、黎明的时候！”〔罗挑了挑眉，这还是当初连木兰诗都忘干净的老师吗？〕
每个人都不太明白，华丽的词藻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要知道让一个年过半百的资深英语老师说出这些有内涵的话，一定是要有事儿发生。
“我们——这个欢乐的、和谐的九（2）班。〔底下有学生翻了个白眼。〕又多了一位陪我们共同进退，出生入死的战友。”老师很严肃的朝着讲台底下看过去，那位身负重任的“战友”一脸温和的起身走向讲台。
软绵绵的头发，还未退去羞涩的脸庞，在日光灯下显得很白，很柔和，精致的五官衬着他浅白色的内衫，高挑的身材，修长的腿，衣摆随着他的脚步晃动。好多女生都开始小小的惊呼。
“大家好，我是个插班生。”他顺手拿起一个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叫安子信。安静的安，信件的信。”
后排有个学生插嘴道，“那‘zi’呢？”
“风信子的子。”
像是为了迎合什么，他灰色的眼睛，在同学中巡逻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段子罗的目光中。
“你、你是不是那天……”子罗小心问道。
“你是那天借伞的那位吗？”子信也开口了。
异口同声。
全班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同学起哄。
“哎呦，你俩认识呀？真巧，真巧。”
徐牧怪叫着。“你们两个人的名字还有默契呢。”
“是呀是呀。”“这叫缘分。”
女生们叽叽喳喳的，“新来的这个好看～”“两个人看着都挺帅的啦～”
炉子破天荒的没有制止，安子信看着起哄的同学，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无奈的笑了。子罗则直接对着朝夕相处的同学们翻起了白眼。
“哎呦，帅哥翻白眼了呢。”
“帅哥，生气啦啊？”
本来也没有什么，不过就是两个认识的人而已。但是枯燥的复习，让他们寻到一点了乐子都不愿意放过。
过了一会儿，炉子才开口道，“安静，安静，大家安静！”
起哄的班级渐渐安静下来。
炉子环顾四周，然后又清了清嗓子，对着安子信说，“既然你们认识，那你们就做同桌好了。”
徐牧小小的惊叫了一声，“那我坐哪儿？”
两张桌子总不能有三个人。
老师的眼睛转向了他，“从你在短短三天之内，为我们班级扣了五分常规考核分的记录来说，很荣幸你的位置可以搬到讲台旁边了。”
好冷的幽默，所有人都盯着徐牧。
“我就知道……每次都这样……”段子罗旁边的人嘀咕着站起来。
但他还是很配合老师的，站起身开始搬桌子。
“老段，可别把我忘了，兄弟我要忍辱负重了呢。”
“滚蛋。”
大家哄笑着看着两人换了位置，安子信
拿起包，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新书桌，轻轻坐了下来。
“你的伞。”段子罗不失时机的把那个保存了几天的透明伞交给了他。“我一直带着呢。”
“哦……”安子信接过伞，冲他笑了一下。“谢谢，没想到你一直存着。”
“你为什么不打我电话？是……擦掉了吗？”
“没有。”那个人还是带着那样的笑容。“我这几天忙着搬家与转学，把这件事忙忘了，很抱歉。但是电话我一直存着。”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后，认认真真的抄上去的数字几乎没有褪色。
“啊……”段子罗，有些尴尬 ，“我知道了啦……没关系的。”
“谢谢。”那个人温文尔雅的笑着，轻轻的低了低头。“你没有介意就好。”
微笑退了些，换上了温和平静的神情。
子罗有些分神地看着他的侧颜，还挺好看的，就是性格有点怪，是个温柔安静的人，但还是说不上来，隐隐约约有点怪。
子信微微的歪了头，“？”
“哦，对不起。”像被抓奸的犯人一样，他红着脸把头转回去，“我在发呆的。”
子信轻轻的笑了，小声交谈起来。
“上课要听讲呀。”
“英语课听不下去。”
“马上要中考了，必须得听的。”
“听不懂呢……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不是复习吗？”
“唉，我英语基本……算了，不说啦……我是个瘸子。”
“文科不太好吗？”
“嗯……”
他轻笑了一下，“那就赶紧学，有困难必须得翻过去。要不然会越积越高，高到你翻不过去。”
“……”子罗静静思考了一会儿，好像也是的，似乎已经翻不过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
“如果实在有什么不会的，你可以来问我，如果我会的话。”微笑，入眼的表情一直都是微笑。
“你会教人啊。”段子罗也跟着笑，随口说着。
子信微笑的幅度大了一点，马上又缩了回去，是笑了一下吧！
“我高中的知识都会，信不信？”
“真的假的啊？请家教学的吗？”段子罗有些惊讶地坐直了身子。
“没有，我自己学的。”
“看课本？！”这有点惊悚了。
“有课本，有辅助资料，还有网上的讲解。”
“……然后就会了？”怎么可能，逗我玩儿呢？段子罗不敢相信。
“嗯。”那个新同桌看着段子罗一脸惊讶，“要我说给你听么？”
“算了，不用不用。”说了他也听不懂啊！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怎么去判断啊！
炉子板书完毕，转过身子，两个人同时禁了声。
“好的，今天我们就讲……”
段子罗毫无心思去听，满脑袋围绕着那个另人将信将疑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