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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养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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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出去了。”唐柳云在病床边坐了下来,淡淡道,“要去看她在做什么吗?”
“不用。”叶谟澄睁开了眼睛,声音还有些虚弱,“你今晚来找我什么事。”
“原本想跟你说些研究所的事,但是你现在这样,我去找王副所就是了,你别再操劳。”唐柳云给叶谟澄拉了拉被子,叹了口气,“你正好休息一段时间,好好养身体。”
“嗯。”叶谟澄又一次闭上了眼睛。末了她的事情还是要唐柳云来说出口,简单的一句话,她却始终下不了决心去告诉穆靖白。
穆靖白听完就跑出去了,也是,换做谁都很难接受吧。她这是不是被厌弃了?穆靖白之前一直在YY群里说她是个禁欲冷清的人,还一直夸她是高山的雪莲,现在知道了她其实是这样肮脏的人,一定很失望吧。
叶谟澄动了动嘴唇,却又闭上,良久才说:“我睡了,柳云你早点回去吧。”
“我看完你的盐水就回去,明天再来看你。”唐柳云温柔地说道。
唐柳云现在开始怀疑穆靖白是不是叶谟澄的良配了。伤了叶谟澄不说,现在人还不见了。唐柳云托腮思考,叶大教授还是该去回头找凯瑟琳才是,凯瑟琳多好,至少从来没有伤害过叶谟澄。
“小姐,你还好吗?”过路的护士看到正在扶着墙蹲在角落干呕的穆靖白,很敬业的关心了句。
“没。。。”穆靖白伸出手摆了摆,捂着胃继续干呕。
“小姐,别太伤心了。”医院里的绝症病人很多,伤心的家属也很多,绝大多数家属都是崩溃大哭,又或是呆若木鸡,亦或是怀疑不接受,但像穆靖白这样难过到胃疼干呕的,护士还是第一次见。
“谢。。。”穆靖白渐渐地直起身来,胃里还疼得厉害,眼中满是痛苦难过。没有泪痕,却比泪流满面还显得绝望。
那是她最珍视的人儿啊,是她恨不得拿出全世界去爱的人,却把她伤成这样。叫她怎么,再有勇气去面对她。
“小姐,看开点吧,日子还是要过的。”护士简单地劝了几句,就被工作叫走了。
穆靖白扶着墙,慢慢地向叶谟澄的病房走去。
唐柳云守着叶谟澄的点滴完,虽想再陪,但事务繁多,只得不放心地叮嘱了穆靖白几句,就走了。
穆靖白原本想守着叶谟澄醒来,但最终还是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等到穆靖白醒来的时候,叶谟澄已经摇起了病床靠坐在床上看电视了。
“谟澄。”穆靖白第一反应就是叫叶谟澄的名字。
叶谟澄扭头看她,面上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对不起。”穆靖白开口道,“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不该伤害你,不该对你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叶谟澄移开了视线,看回了电视机。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早间新闻,说的是一对情侣分手之后男方无法释怀在女方脸上泼硫酸的事情。
叶谟澄淡淡道:“别再说这个了。”
穆靖白深呼吸了几下,这才有勇气继续面对叶谟澄:“早餐想吃什么?我去问了医生,你可以吃的早餐有。。。”
“粥吧。”叶谟澄道,“麻烦了。”
麻烦了。。。穆靖白狠狠抠住了自己的掌心,叶谟澄何曾对自己如此客套与疏远,这些都是她自找的。。。
“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穆靖白拿了包,打算出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家里的平板,笔电,书之类的想要吗?”
“kindle就好。”叶谟澄道。
“我尽快回来。”穆靖白想摸摸叶谟澄的头,走上前却又觉得不合适,悻悻地退了一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怕她再呆下去,又要哭了。
叶谟澄伸了个没有形象的乏力懒腰,胸前的伤口被扯得生疼。穆靖白果然是,厌弃她了。照顾变成了责任,连与她多呆一秒都不愿。
叶谟澄并没有生太多气,她只是失望。
穆靖白说过不在意她的过去,穆靖白说过的永不伤害。以及穆靖白的不信任。
人文学科果真是世上最虚无缥缈的伪科学了。
叶谟澄关掉了电视机里的新闻学,补觉。
穆靖白请了个长假,专心在医院照顾叶谟澄。
叶谟澄对穆靖白一直是客客气气的,却让穆靖白更加地难受。
她宁愿叶谟澄恨她,对她生气,砸东西在她身上,也好过现在,把所有心情都憋在心里。
“靖白,你回去吧。”叶谟澄道,“明天再来。”
穆靖白原本一直在拒绝唐柳云提议的她陪床一天,看叶谟澄开口,不再反驳,收拾东西回去了。
“你上次提到的莫妮卡最后给你注射的东西,”唐柳云确认穆靖白远走之后才说道,“医生给你做了全面检查,目前没有什么危险迹象。”
“嗯,那好。”叶谟澄点头,“公司是不是出事了。”
“我这次来,也是想问你,你有没有副所长的合适人选。”唐柳云道,“王副所目前代理你的职务,等你出院之后她就要被停职了。”
叶谟澄摸了摸手背上的滞留针,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
固然是有人蓄意捣乱,唐柳云和叶谟澄也很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但王卿亦监管不力的这个锅,是怎么也得背上了。
沈逸乐最近大约是烦躁透了。
叶谟澄不在的这段时间,王卿亦监管的那个与唐氏有关的监测项目出了很大的问题,实验数据完全不符合实际情况,造成了对方公司一笔非常大的损失。
损失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那家公司可能再不会与格绿合作了。以及原本研究所就处在董事会的风口浪尖上,现在这么一出,更是让唐柳云被口诛笔伐。研究所的负责人更是被董事会责令必须撤职。
偏生那个被责令撤职的人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只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模样。
沈逸乐却不能不急,如果王卿亦丢了工作,那她的父母可能会把她带回老家或是换个城市去找工作的。又或者是去了别的研究所,那她岂不是见不到王卿亦了。
她还有更烦的,她脑海中总是会时不时浮现与陈晨的那个吻。焦虑、不安、愧疚,虽然她手上拿着试管,可她的确没有第一时间推开。要不要告诉王卿亦这件事呢?说好的事事坦诚可是如今……
沈逸乐烦躁地看着电视机里的幼稚节目,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沈逸乐接过手机按了通话键,自然地说道:“陈晨?”
陈晨递给沈逸乐那张只写着电话的名片之后,预料之中的沈逸乐一次都没有打过来。
沈逸乐的个性的确是这样,陈晨清楚得很。但听沈逸乐笃定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她一下就明白,沈逸乐要么是存了她的号码,要么是记住了那串数字。
“逸乐,”陈晨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心情很好,“我听说研究所和唐氏合作的项目出了问题。”
“对。”沈逸乐在听出陈晨的好心情之后语气变得有些不善。
“我是唐氏的总经理,”陈晨说,“我的意思是,我在离家出走前,是唐氏总公司的总经理。”
“那你现在呢?”沈逸乐虽然震惊,但还是很快接受了现实。
“如果我回去,我就还是总经理。”陈晨显得有些为难,“虽然有些难做,但是我很乐意帮你这个忙。”
“如果难做就别太勉强。”沈逸乐皱起了眉。
“不勉强,只是需要你的帮助,方便的话半小时之后下楼,我在楼下接你。”
陈晨在听到沈逸乐同意之后挂掉了电话。
她也说不清她对沈逸乐还有多少年少时残留的情,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她绝对不会让沈逸乐和王卿亦舒舒服服地在一起。高中的时候她退出了,这次她若再大度祝福,岂不太过圣母。
就算是沈逸乐在十年之后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向王卿亦,她也要留下些什么,抢走沈逸乐心里的一部分,让她们校园爱情重修旧好的童话,染上属于陈晨的黑色阴影。
“我会尽量减少这次事件的影响力,努力促成日后与格绿的合作,只是对王博士的处分是格绿内部的决定,我只能做到外部施压最小化。”陈晨举了举红酒,温柔地与沈逸乐的杯子碰了碰。
她们二人在一家酒店的顶楼客房的阳台吃饭,红酒,牛排,音乐,月光也打得完美,环境优雅极了。
“多谢。”沈逸乐喝了小口的酒,“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陈晨笑着说,“我只是为了你。”
沈逸乐对上陈晨深情的眸子有些愣神,竟忘了移开视线。
陈晨又笑,坐到了与沈逸乐相邻的座位上,抚上她握着刀的手:“你知道吗,母亲改嫁之后我就改姓了。”
沈逸乐疑惑地看向陈晨。
陈晨的笑容更深了,手指一勾搭上了沈逸乐的下巴:“我现在的名字,叫唐依晨。”
沈逸乐手中的刀掉在了餐盘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陈晨没在意这些,吻了上去不说,手还顺着沈逸乐的衣服下摆探了进去。
沈逸乐的大脑完全是懵的。等到她回过神来,她的身体由于红酒的缘故已经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再去反抗了。
陈晨的手在拉开沈逸乐内裤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她深呼吸了几下,推开了沈逸乐。
“我不能趁虚而入,你会恨我的。”陈晨垂着眼说道,“你好生休息,司机会送你回去。”
踏出房门的一刹那,陈晨就拔掉了手机里的那张只给过沈逸乐号码的新卡,丢进了楼道的垃圾桶里。
陈晨突然就想明白了,与其做墙上的蚊子血,还是当心里永远的朱砂痣来得好。
唐依晨很快就与唐柳云通上了信。
唐柳云虽然气恼唐依晨的自作主张,但也不得不承认,唐依晨的计划没有毛病。
两家代表开会的时候,唐柳云先是呈现出了份原始数据,与最终数据完全不一样,证明了是有人恶意串改。
唐依晨表示气愤,派人去调查了是何人对付唐氏,同时暗示了她的哥哥也就是子公司的总负责人实在是不顶事。
之后唐依晨又列了一串或真或假的证据,暗示该内奸与唐铭枫关系匪浅。
唐柳云表示此事是研究所管理不力,两家公司应合力挽回损失。
唐依晨附议。
唐柳云这时恰到好处地把黑料散给了唐依晨的兄长,挑起二人矛盾,再将唐依晨哥的命根子废了,正好嫁祸。
如此这般运作下来,只是牺牲了一个王卿亦而已。这样划算的买卖,唐柳云没有反对的道理。
叶谟澄在医院躺了近一个月,总算得以出院了。医生再三叮嘱了些不可做过劳运动,至少两个月不能行房之类的话。
“日后经常锻炼的话,恢复成住院前的八成就不错了,至少不影响日常生活了。但如果想去登高爬山做什么极限运动,我觉得很难。”
穆靖白询问医生叶谟澄的身体能恢复成什么样的时候,医生这么答复。
“澄澄,你好好休息,明早的早餐我会做。”穆靖白把叶谟澄送到了卧室,眼神暗了暗,“我不打扰你了,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嗯。”叶谟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叶谟澄躺倒在了床上,穆靖白已经将房间里所有她的东西都收拾走了,衣服也好,抱枕也罢。叶谟澄无奈地笑了笑,合上了眼睛。
穆靖白轻轻地带上了卧室的门,眼泪唰一下就掉了下来,她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叶谟澄虽然出院了,身体却虚得很,唐柳云也不急着她回去工作,让她在家里多休息几日。叶谟澄一日不回去,王卿亦也就一日没有被撤职,继续做着她的代班所长。
穆靖白的假却不能无休止地请下去,虽然仍很不放心叶谟澄,想着只要叶谟澄说一句要她陪,就是再难她也会陪在叶谟澄身边。
叶谟澄却只是淡然:“你去工作吧,我又不是失去了自理能力。”
语气中透露出的疏离让穆靖白的心又疼了起来,深知是自己的错的她不曾有过半句怨言,关照再三,想要个告别的拥抱,最后还是放弃了,挥了挥手离开了家。
叶谟澄自嘲地笑了笑,穆靖白怕是已经迫不及待去工作了,天天陪着沉闷的自己,早就厌倦了吧。
叶谟澄将餐盘端到厨房,放进洗碗机,拿了块抹布擦了起来。今天的穆靖白已经不再洗碗和收拾餐桌了,明天也许就不做早餐了。
人的耐心和责任都是会渐渐磨灭的,穆靖白脑内的4-(2-乙胺基)苯-1,2-二酚又剩下多少呢。
叶谟澄突然就有些怀念网络上那群欢脱的亲友了,她拿出手机,登上了好久没看的YY群。
群里人热闹得很,一点也不少一个叶谟澄。
牧靖白:绕绕,那个浩气的土豪橙武长歌是不是在追你啊。
千蝶绕过你:大白你可别瞎说,没有的事。
陆临一:哪是瞎说啊,我之前开小号偷偷跟他们两个一起去打本,那个长歌又是帮绕绕拍装备,又是给她送小药,恩爱死了。
千蝶绕过你:临一你怎么这么猥琐,还开小号。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们的,好吧,他的确在追我。但是我没那个意思,你们别误会了。
牧靖白:哟哟哟,厉害了我的绕。@唐凌尧,你的绕绕要被人抢走了!
千蝶绕过你:什么啊,你们这些家伙!
陆临一:@唐凌尧。
XXX:@唐凌尧。
……
叶谟澄叹了口气,屏幕上,叶洛城:@唐凌尧,别错过真爱了。
唐柳云看到手机里的一堆艾特差点惊得甩掉了手机。尤其是叶谟澄还幽幽地冒了个泡跑来跟队形。
唐柳云当即就想起很久没和这位老友联系了,拨了电话过去。
哪知叶谟澄不知是抽了什么风,居然破天荒地劝唐柳云去追曲泱。
“看不惯你这么折磨自己。”叶谟澄是这么说的,“你这样和压抑自己性向有什么区别。”
唐柳云被戳穿之后立马就反击道:“才不是。”然后挂了电话。
叶谟澄耸耸肩,鬼才信。
格绿与慕腾合作的污泥脱水的案子也经过了初步市场运行的步骤,市场反应良好。
双方决定再开一次会,总结一下这次合作,并细化市场化的具体方案。
“澄澄,明天的会你会去参加吗?”穆靖白乖巧地坐在叶谟澄身边,小心地问道。
叶谟澄这几天已经经常出门了,偶尔去研究所转一个下午,看看实验进度之类的。
“会去。”叶谟澄点头,“明天就正式复工了,休息够久了。”
叶谟澄晃了晃台式的鼠标,有个软件突然打不开了。叶谟澄也不去纠结,从抽屉里拿出了之前穆靖白动过的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是凯瑟琳送她的,开机密码用的一直是凯瑟琳的生日,叶谟澄也懒得去改。
叶谟澄去点某个文件夹,鼠标却跑偏,点开了另一个满是照片的文件夹。
大大小小都是凯瑟琳的硬照。
“凯瑟琳真好看啊。”穆靖白故作大度地说,她需要真诚地表现出自己的悔改。
叶谟澄将鼠标移到照片上:“想看吗?”
穆靖白不想看,但叶谟澄难得地挑起了话题,也就顺应了下来:“看看吧。”
文件夹的最后,居然有一张叶谟澄的硬照。
叶谟澄愣了愣,解释道:“当时凯瑟琳拍得很顺利,一时兴起拉着我也去拍了一张。”
穆靖白看着屏幕里熟悉的叶谟澄,在镜头下显得陌生而充满魅力,视线久久不能移开:“这张发给我好不好。”
叶谟澄看到穆靖白犯花痴的样子,内心还是有一丝高兴的,嘴上的语气也和善了:“好啊。”
穆靖白收到叶谟澄发到她手机里的照片,高兴地跳了起来,许是叶谟澄和善的语气让穆靖白一下子回到了以前,她没想太多,抱住了叶谟澄。
叶谟澄的身子却猛地抖了抖,身体的本能反应就是挣开了穆靖白。
叶谟澄不忍面对穆靖白眼里的落寞,叹口气,安抚性地拍了拍穆靖白的手。
穆靖白红着眼,极力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澄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可以用一切来惩罚我,但是不要离开我。”
叶谟澄直视着穆靖白,在被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之后,她照理该恨她,却恨不起来。那些失望也随着伤口的愈合渐渐平复了,甚至还给穆靖白找起了借口,是她做得不够好,让穆靖白误会了她和凯瑟琳,最后报应到自己身上。
她如今更在意的居然是穆靖白知道了她的过去之后是不是介意了,穆靖白是不是厌倦了无休止地照顾一个体弱之人。原本那么骄傲的叶谟澄,突然就没了自信。
叶谟澄沉默了良久才道:“不会。”顿了顿,语气又温柔些,“靖白,帮我一起做份文件吧,明天开会要用。”
既然还爱她,叶谟澄如是想。
穆靖白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报数据就行了,叶谟澄输入数据,同时进行处理。虽然刚才的事有些不愉快,穆靖白倒觉得她们的距离又拉近了些。
这样也好,穆靖白想,时光总能抹平伤痕与过错的。
第二天中午,穆靖白与曲泱提前半小时到达会议室准备开会事宜。
格绿的代表没几分钟也到了,却不见叶谟澄的身影。直到开会前五分钟,叶谟澄才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脸色还很疲倦。
穆靖白起初还以为是叶谟澄中午没有休息好,自从她出院以后,每天中午都得睡个午觉才行,否则下午就会没有精神。
但当叶谟澄挺直了背站到汇报屏幕面前,放出那份汇报PPT时,穆靖白才知道,叶谟澄应该完全没有午睡。
穆靖白是看着叶谟澄做的PPT,而她现在放的这份,模板还是一样的,数据结构却完全不一样了。最后的分析结果也变了。
现在的这份汇报资料,一定是叶谟澄临时修改的。
穆靖白很是心疼叶谟澄,身体不好还要临时做大改动。开完会的她一时放心不下,去了叶谟澄的办公室看看。
叶谟澄办公室的门锁着,按了门铃也没有反应。
穆靖白正巧遇到从远处走来的王卿亦,王卿亦这星期做完交尾工作就会离开研究所了,然而她现在仍是副所长。
王卿亦没问太多就刷开了办公室的门,还补充了一句:“所长可能太累睡着了,今天中午她突然发现要做的汇报数据几乎全部错行了,和我一起加班加点地赶了两小时,饭都没吃就赶去开会了。”
穆靖白从来没有这么真切的意识到,她对叶谟澄来说,是个没用的负担。
她居然报错行了。她居然连这么小的事情都做不好。
穆靖白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叶谟澄趴在办公桌前,睡得很沉的模样。
经过获奖柜的时候,穆靖白还发现,凯瑟琳的那张获奖证书也被挪到了边上,正中间只留下了德帕的那个奖杯。
叶谟澄的手还握在鼠标上,穆靖白给她盖衣服的时候,碰到了手,鼠标晃了晃,显示出了屏保界面。
穆靖白瞬间就想起了那个屏保密码,想到了它背后的含义。其实叶谟澄从来就没想着瞒着自己,笔记也好,密码也罢,穆靖白都是看得到的,只是穆靖白从来不去问罢了。
等到穆靖白回过神来,她已经输完了那个单词,按下了回车键。叶谟澄睡前,电脑打开的是邮箱界面,并且打开着一封邮件。
这是一封来自凯瑟琳的回复邮件,她先是质问了为什么叶谟澄会想要拒绝那么好的一个机会,是不是因为穆靖白。
叶谟澄的回复只有一行文字:我答应了不离开她的。至少不是现在。
凯瑟琳的回复又说了,叶谟澄之前分明口口声声说过不能因为感情耽误梦想,叶谟澄来中国就是为了做这个大气实验,如今实验有了突破,为什么不去科考站做验证,也就三五个月而已,难道她们两个的感情就连半年也经受不住吗。
叶谟澄的回复打了一半,没有发出去:科考站有机会还可以再去。
穆靖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滴在了键盘上。
叶谟澄的爱从来不说,做得却比她多得多。她却打着爱的旗号将叶谟澄的身体伤坏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