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辞（麻雀苏三省x原创女主）》君辞暮

29、岁月静好 六年

　　六年后。
　　“那么，这个故事就讲到这里了呢，”一个轻柔的女声说着，“现在，阿念该睡觉了。”
　　“可是，娘，你还没有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呢。”五岁的孩童睁着一双纯净的眼睛，看着神色有些恍惚的母亲，“爹将你从那么吓人的地方救出来，然后你们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这话又是你爹教你的吗，好吧……”女子有些好笑地道，“后来啊，又过了几个月，战争结束了，就像你说的，我们在一起了，后来就有了你。”
　　“那是怎么有的我呢？”孩子依旧不依不饶地问着，女子脸色一凝，正要随便搪塞过去，却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道：“这就是阿念以后才能知道的事了。”
　　“你可算来了……你说她才五岁而已，为什么会问那么多？”谢归晚无奈地看着依旧不明所以的小女儿，对走进门来的男人道。
　　“大概她和你一样聪明吧。”苏三省笑道，走到孩子身边，用柔和又不容反驳的声音道：“现在，阿念真的该去睡觉了，不然明晚就没有故事可听了。”
　　苏晚念看着父亲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问娘问题她总是回避，爹就会直接告诉她……看来下次问问题还是要找爹才行。
　　看着女儿一蹦一跳地进了屋子，谢归晚有些慵懒地起身：“好累啊，不知不觉，都过了那么多年了。”
　　“是啊，我从未想到，我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苏三省的目光随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轻轻揽过妻子的肩膀，“幸好……”
　　话未说完，又止住，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幸好她当年回来了，幸好，他们二人能够活着。“幸好”的事情太多了，昔年的炮火，枪弹，烧红的烙铁，染着血的鞭子……已经不会再有了。他如此感激着命运对他的宽容和馈赠。今后，幸福与安乐将取代猜疑和痛苦，陪伴着他们的人生。
　　他想，有生之年，可以拥有一个这样的家庭，十年前的他，怕是会嘲讽又带着无法克制的期待笑出声来。他曾在黑暗中浮沉数年，对其中微茫的光明视而不见。他不愿让自己怀着任何的期待，却又不能抑制对美好生活的奢望。终于，曾经的奢望变成了现实。妻子在他身畔，年幼的女儿在屋中熟睡。现在的生活，已经没有任何不满足的地方了。
　　谢归晚转动着手腕上的镯子，镯子晶莹圆润，甚至能倒映出她的模样。忽然想起那一天，苏三省亲手将镯子戴在她的腕上——
　　“这是我家家传的镯子，我姐让我给你，希望你可以做……苏家的媳妇。”眉眼清俊的男人一反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模样，略有些局促地说着，“归晚，嫁给我，我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尽心尽力去对你好。”
　　谢归晚看着眼前宛若梦境的场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周雯倒在地上的身影，毕忠良临死前绝望又不甘的惨淡笑容。她笑了，眉目舒展又带着一丝感慨：“好，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结婚。”
　　当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地离开，这样的幸福，就显得弥足珍贵，像是偷来的一般，让人不能安心地去享受。
　　所以，也许要等到战争真正结束之后，她才有资格去享受那份不曾拥有过的幸福吧。
　　“马上又到了除夕了，时间真快啊，”谢归晚回过神来道，“明天把翠兰姐接过来，一起吃个年夜饭吧。”
　　“好……陆月生今年还回来吗？”苏三省问道。
　　“前两日寄来了信，说是回来，”谢归晚道，“这小子总这样一个人怎么行，问他他总是说不想结婚，不过反正也还年轻，算了吧，不管了。”
　　“他要是结婚了，怕是有人就要疯掉了。”苏三省的目光落到门口的一沓信上，谢归晚叹道：“顾思柔又来信了？我上次帮她转交，结果陆月生还怪我不该帮她传信呢。其实，我倒挺希望顾思柔和他在一起的。”
　　“你可真是不记仇，忘了是谁当时派人刺杀我，结果误伤了你的？”苏三省提起这件事，眉目间有些阴骛一闪而过，谢归晚轻轻抬手拥住了他的脖子，道：“好啦，都过去了。”
　　“嗯。”苏三省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段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终于不会再有了。如今，他们只是寻常的一对夫妻而已。
　　就是这样了，讲到现在，故事最后的一角也说完了。余下的日子，他们也必将携手度过。
　　至此，故事终于到了尾声，而那些曾在时代的洪流中浮沉的人啊，也终于可以落下帷幕，享受属于他们的人生了。

　　《浮生辞》全文完
　　2019.6.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