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复明了》一灯雨

48、第 48 章

　　顾笙歌和秦萧然两人已经从雅间中出来了，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顾笙歌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燕羽走到顾笙歌身边，落后他一个肩膀，王宣也走到秦萧然身后，默默站直，秦萧然看两人过来，抿着笑道：“两位聊的如何？”

　　燕羽脸上挂着礼节性的笑，平淡道：“王先生博学多才，让妾身颇长见识。”

　　“哈哈那就好，日后等我回来，你们二位还是可以接着探讨的！”秦萧然笑了两声，故意说了等我回来这句话，他本以为燕羽会问上两句，结果燕羽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不由得让他有些阴郁。

　　先前顾笙歌已经同她说了秦萧然要去西北的事情，现在也没什么惊讶的，即便听出秦萧然是故意提起来的，也是听听就过去了，并不放在心上。

　　秦萧然恼怒她这般不在意的情态，他突然有些心慌，好像脑海里多出来的那些记忆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他的生活中，不会有一个穿着红衣银铠的姑娘驾马迎雪，奔波千里过来护他平安，助他退敌，也不会有人在他睡梦中轻轻抚平他的眉头，告诉她：别慌，有她在。

　　这些东西好像都是他偷来的，可是现在，这些东西他已经留不住了。

　　他原本只以为，他所作一切都是利用，除去北域燕家的势力兵力，单就说是燕羽这个人，便是能力出众，不输大部分的将领。即便上一世的他不想承认，但是他心里清楚，他需要她，他需要她帮他。

　　上一世他们离开西北之后直至他登临帝位，朝廷局势几度不稳，周围几个国家野心勃勃，全都盯着大齐，齐国边境遍地狼烟，内外乱成一片。那段时候，他手中有些许势力，只是同燕家留给燕羽的十万铁骑相比，却是云泥之别。

　　当时皇帝缠绵病榻，而太子还未落马，大皇子更是如日中天，两人各握着一股势力，虽说大齐内忧外患，但是朝堂上的势力依旧死死的被两人握在手里。

　　当时燕羽带领的铁骑，是整个齐国最强悍的军队，而燕羽，是整个大齐少有的经验丰富的年轻将领。可以说燕羽手中握着一把好牌，太子和大皇子，燕羽任意选择一位辅佐着登上皇位，日后凭着女子之身封王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她并没有，明明在所有人看来，他秦萧然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想辅佐他将太子和大皇子两人拉下去可谓是难上加难，但是燕羽偏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毅然的站在自己这面，一路护卫，直至登顶。

　　现在想想，其实那段日子其实真的很苦，他需要到各地发展自己的势力，燕羽就跟着他，辗转各个战场，护他无虞，风餐露宿，毫无怨言。哪怕他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名分，即便所有人都觉得她该是他的妻，他也未主动承认过，除了最后为了兵权封她为皇后的时候。

　　某个相拥而卧的晚上，感受着怀里的温度，他也曾想过，等一切尘埃落定了，他便风风光光的娶了她，他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想法就变了的呢？或许是在登上帝位之后吧。

　　其实他能登上那个位置，燕羽是功不可没的，甚至于可以说是燕羽一手扶持他登上帝位的，这一点，他知道，但他不想承认。

　　可是那些朝臣多的是大皇子和太子的亲信，能让他多些不痛快的话，能说多少就说多少。于是整个朝堂上的大臣都说他能登上皇位都是因为有燕羽，都是因为找了个好女人。

　　其实这些话他也知道是他们故意说给他听的，或是单纯让他生气，又或是想让帝后离心，但他多骄傲啊，年轻气盛，即便心里面跟明镜一样，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的废了燕羽，哪怕背着狼心狗肺的骂名，他也想要证明，即便没了她燕羽，他自己也是有能力的。

　　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真的可笑，但在当时，他是真的希望那个强势硬气的女人服个软，他得了台阶便重新奉她做皇后，给她一时风光。可是到最后也没有啊，他们两个人，一个宁折不弯，怎么也不肯服软，一个守着脆弱的骄傲，咬牙等着她来求饶。

　　于是两个人杠到最后，便也只留了一句“再无瓜葛”

　　恩怨纠缠，从此两散，碧落黄泉，两不相欠。

　　秦萧然这一刻突然读懂了当时燕羽的那句话，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扣住，嗓子发紧，呼吸都难受。

　　面上突然露出悲戚，周身都萦绕着一股哀伤。

　　燕羽奇怪的看着他，和顾笙歌换了个眼神。

　　这人是不是有病？

　　虽然没开口，但是燕羽的眼神明明白白的表达出了这个意思，顾笙歌心领神会，一下子就看懂了，若不是当事人在场，怕是要笑出声来。

　　便是这样，顾笙歌出来的时候有些难看的脸色也好了许多，愉快的看着秦萧然，道：“安王殿下，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在下和内人便不打扰您了，先行告退。”

　　顾笙歌的话将秦萧然飘远的思绪拉回来，看着顾笙歌，方才他在雅间里的时候，便是一口一个夫人，内人的，叫的他心里烦躁。

　　秦萧然有心想留燕羽一人在这儿，又知道这不合规矩，顿了顿，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先下去吧。”

　　顾笙歌微笑着朝他欠身行礼，便扶着燕羽下了楼梯，出了清风楼的门。

　　燕羽一个常年练武的人，哪就沦落到走个楼梯都需要人扶的地步了？秦萧然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盯着顾笙歌放在燕羽胳膊上的手，恨不得将他剁下来。

　　哼了一声，不愿再自找心烦，袖袍一甩，进了雅间。

　　“你们在里面聊什么了？怎么出来的时候，看你脸色不大好？”

　　顾笙歌走到一个小摊前面，看着摊上的手炉套子，拿起一个仔细查看，和平常见的那种织锦绸布的套子不一样，这个上面布着柔软的绒毛，摸起来又暖又软。

　　“也没什么，就是随意聊了聊。”

　　顾笙歌回想着燕羽出去之后，秦萧然面带微笑的跟他说：“顾公子一向宽厚温和，过几日本王就要去往西北，还希望顾公子待我好好照料阿羽。”

　　这句话听在他耳朵里，就像是往他脑袋里放了个爆竹，霹雳吧啦的乱炸。

　　面上还算和气优雅，心里却是已经开了锅，恨不得将这人拖出去砍了。

　　你去西北就去西北，管我们什么事？燕羽是我的夫人，凭什么是代你好好照看？我自己的夫人，自己不会想照顾吗？

　　还有，阿羽是谁都能叫的吗？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两人的谈话内容肯定是不能和燕羽说的，只是他自己这样想着，突然就有些生气。

　　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在摊子上翻着，有种别样的美感，像是出世的谪仙突然下了凡，沾了烟火气。

　　燕羽瞅着好看，盯着他手中的手炉套子，也不管他敷衍自己，只道：“给我挑呢啊？我喜欢那个红色的。”

　　顾笙歌平常不用手炉，身边的人除了侍卫暗卫，就是丫鬟小厮，楚韶实在想不出来他还能是给谁的。

　　顾笙歌听着燕羽笑意盈盈的话，挑东西的动作一顿，随即将手里的东西放回在了摊子上，冷淡道：“不是。”

　　随后理了理袖袍便自顾自朝前走去。

　　这是生气了？为什么生气啊？

　　燕羽站在原地，想着自己也没说错什么话啊，她又哪儿惹着他了？

　　想了会儿，将自己说的话理了一遍，自觉没什么毛病。这样的话他生气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燕羽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转到摊子前面，接着看上面摆放的手炉套。

　　顾笙歌转身走了之后就有些后悔，那些话都是秦萧然说的，和燕羽又没有关系，他这样行为，和那些闹别扭的小孩子有什么两样？！

　　一边鄙视着自己，一边却还是没回头，就想着燕羽能追过来问问他他是怎么了。

　　刻意将脚步慢下来，可是等了又等。还是不见燕羽过来，顾笙歌一回头，就见燕羽兴致勃勃的在那儿挑东西，半点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顾笙歌站了一会儿，纠结了一会儿。

　　罢了，和她较什么劲。

　　果断的走回去，拿了两个红色的，一个上面是兔子，一个是猫，同时举起来，道：“喜欢哪个？”

　　燕羽其实一直关注着他，没想到腹黑又残忍的首辅大人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忍住笑，燕羽指了指猫咪图案的那个，道：“……这个吧。”

　　“多少钱？”顾笙歌拿着东西问老板。

　　老板正忙着招呼别人，抬眼一看，答道：“十文钱。”

　　顾笙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给他，道：“不用找了。”

　　将东西递给燕羽自己拿着，燕羽笑着装进来口袋，看着顾笙歌，这才关心道：“方才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些胸口闷。”

　　顾笙歌自然不好意思将他的心理历程说出来，面不改色的扯了个谎。

　　难道是毒发了？

　　燕羽没多想，只是有些担心，道：“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找欧阳先生？”

　　听出她话里浓浓的关切，顾笙歌自己生的闷气立刻散了，道：“我没事。”

　　燕羽看着他脸色虽然白，但不像是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放下心，道：“对了，昨日我哥哥派人将紫砂藤送了过来，等一会儿回府里取来给欧阳先生送过去吧。”

　　顾笙歌道：“多谢。”

　　“谢什么，一根木头我留着也没用。”

　　燕羽买了两个糖人，顾笙歌看着，还以为是给他买了一个，伸手就去接。

　　燕羽道：“先前去别院的时候，小玉就吵着要糖人，她又说不清楚，我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燕羽一回头，看见顾笙歌伸出来的手，道：“……你干嘛？”

　　顾笙歌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也不尴尬，道：“天太冷了，我帮你拿着吧。”

　　燕羽不客气的将糖人塞进他手里，嘀咕道：“没想到你这人还挺怜香惜玉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