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复明了》一灯雨

23、第 23 章

　　燕羽抬起手，方才没注意，伤口又裂开了，轻微的往外渗着血丝，透过白布，殷出一抹红痕。

　　燕羽将手上缠着的布揭开，露出手上略微有些狰狞的伤口。

　　燕灵就在旁边，看到燕云手上的伤口，心里一跳，她只知道小姐手上受伤了，却没想到伤得这样严重，急忙取了干净的布过来，想着帮燕羽包扎。

　　走近了又看见燕羽的伤口有些发白，像是被水泡过了，皱着眉头道。“小姐的手伤成这样，方才又泡了水，怕是不爱好。”

　　又抬眼征求燕羽的意见，“不如我去找大夫处理一下。”

　　“不是多大的伤，只是看着吓人罢了。”燕羽拦住燕灵，右手晃了晃顾笙歌拿过来的冰露散，道，“不用去找大夫了。顾公子不是为我拿了药吗？就用这个吧。”

　　燕灵无奈，只能点点头，开始给燕羽处理伤口。

　　燕羽没让顾笙歌坐下，顾笙歌也就在旁边站着，紧紧的盯着燕灵的动作，袖袍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角余光瞥见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微蹙的眉心的燕羽。

　　是不是很痛？顾笙歌微皱了眉头，心下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这种感觉是内疚？……毕竟是因为救自己才受的伤……

　　燕羽抬头看了眼顾笙歌，道：“药我收下，多谢顾公子了。”

　　送客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顾笙歌却走了神一样，没动。

　　燕羽一挑眉，道：“顾公子还有事吗？”

　　顾笙歌转眼看着燕羽，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轻轻一笑，驱逐出脑海里不该有的情绪，绪，温声道：“那燕小姐好好休息，在下就不打扰了。”

　　燕羽点点头，道：“顾公子也好好休息，燕灵，去送送顾公子。”

　　顾笙歌朝着燕羽一躬身行了礼，转身出了燕羽的屋子。

　　燕羽见着顾笙歌离开，手轻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到床边，让燕灵在外面守着，自己就钻进了被窝，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燕灵知道她的习惯，回身拨了拨碳火，让温度升的更高些。

　　燕羽虽长在边境，习惯了北方这种哈口气都能冻成冰的温度，但是她却最是畏寒，稍稍冷了，便会嗜睡，跟那些冬眠的动物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她惯是能克制自己，再冷再困再难受，也能忍过去，所以知道她这么怕冷的人倒是不多，除了身边的燕灵燕青，连燕栩南他们都不知道，更别说是秦萧然了。

　　不过那个时候是绷着神经过日子，白天要计划如何守城如何攻城如何破敌，晚上还要提高警惕，时刻防备着敌人暗中袭击，这才生生的忍着。现在条件允许，又没有别的事情要她操心，燕羽自然不会亏待自己，肯定是要好好的睡上一觉的。

　　不过柳瑞提就不像燕羽这么清闲了，登记关押犯人，又得将山寨里搜出来的东西清点入库，虽然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但是最后也都得上报到他这儿，核查一遍。

　　要是平常，也不用如此麻烦，他手底下的人也都不是养来吃干饭的，他只要下令，手下的人就能将事情办的干净利索。可是没办法，这次的事情都捅到皇帝跟前儿去了，他可不得好好盯着，要不然出了点什么差池，那个老皇帝肯定绕不了他！

　　等手头上的事情忙完，柳瑞提终于松了一口气，搁下笔，用袖子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从桌案边站起来，往外头瞅了眼。

　　身侧一个半白胡子的干瘦老头见了，立刻道：“老爷忙完了？厨房已经备好了饭菜，是否现在要用饭？”

　　这老头叫张顺，是张铭的父亲，是柳瑞提从家里带来的老人，平素里柳瑞提也得称他一声张伯。

　　张顺原本是柳瑞提的管家，自从柳瑞提当上了县令，也算是半个师爷。六十左右岁的年纪，身子骨却硬朗得很。原本是负责打理江南的生意的，但是后来柳瑞提来怀县任职，他就将原本的事情交给了别人，自己跟着柳瑞提，平常帮着柳瑞提忙上忙下，处理事情，很得柳瑞提的信任。

　　柳瑞提走了两步，活动了一下筋骨，道：“张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张顺低着头回答：“回老爷，已经是戌时了。”

　　“已经这么晚了？”柳瑞提叹道，又突然想起来自家后院还有几位远来的客人，自己光顾着忙公事，倒是没顾上他们，赶紧道：“我燕侄儿侄女那边安排好了没？设个宴请他们过来吧。”

　　说完又觉得不妥，天色已晚了，他们又是累了几天，这时候估计是要歇息了，“算了算了，还是让他们好好休息，设宴的事情明日再说吧。”

　　张顺呵呵笑了两声，道：“老爷放心，都安排好了，我让张铭在那个院子伺候呢，不用老爷操心。”

　　“他们可用过饭了？”

　　张顺吩咐人打水伺候着柳瑞提擦了手，又让人拿了饭菜到前厅，道：“下午晚些的时候，送了饭菜过去，那几位都是在房里吃的，想必是累了。”

　　柳瑞提坐在桌旁，挥退了旁边要给他布菜的侍女，又让张顺也坐下，示意他一起吃些。

　　张顺在下首坐了，却并不起筷，只是略微的沾了凳子的边坐着，若是有什么吩咐，马上就能站起来。柳瑞提让他一同用膳是看重他，但是他也不会因为别人的看重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位置。

　　柳瑞提见他只是在下首坐的恭敬，也不说什么，他自是知道张顺向来恪守主仆礼仪，从前也说过多次，但张顺仍是不肯坏了规矩，久而久之也就随着去了。

　　柳瑞提一边吃饭，一边道：“张伯今日见过阿茹那俩孩子了？”

　　张顺点点头，“张铭领他们去歇息的时候见过一面。”

　　柳瑞提嘴角挂了笑，道：“两个孩子都是个好的……”柳瑞提搜刮着脑子里对兄妹两人的印象，补充道：“沉稳知礼，进退有据……跟那个粗人一点也不一样！”

　　柳瑞提脑子里浮现出燕栩南那张脸，语气立刻便不好了。到现在他还记得那个只会打仗，满脑子都是习武练兵关键是还有勇无谋的莽夫是怎么将他的阿茹勾搭走的！

　　张顺看着柳瑞提的样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顺手给柳瑞提添了茶，道：“老奴匆匆看了眼，那位少爷倒是更像茹小姐，眉眼上和茹小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上刻下来的。”

　　听着张顺说倒袁茹的眉眼，柳瑞提顿时便笑了，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说起这个，我方才和他们说是小姑娘的眉眼长的同阿茹相似，看他们那个眼神，估计得是以为我是个骗子了。”

　　“若是燕将军知道您这般逗弄他们，估计又要和您没完了。”张顺对柳瑞提这般少年心性有些无奈，都是能做人家爹爹的人了，还同孩子开这般玩笑。

　　柳瑞提撇撇嘴，颇有些不以为意，道：“他不是经常和我没完吗？要论吵架，他哪次吵的过我？不都是弄得自己脸红脖子粗的回去找阿茹说我的坏话？”

　　说着又挑挑眉毛，用一种我弱我有理的口气道：“要论打架……哼，他敢和我动手吗？！”

　　的确是不敢，至少两人认识这么多年，燕栩南也没对柳瑞提动过手。毕竟凭着柳瑞提这小身板，恐怕都接不下燕栩南的一个拳头。

　　张顺笑了笑，看着柳瑞提眉飞色舞的说着燕栩南的坏话……这都已经是常态了，只要提起燕栩南，要是不嘲讽挖苦两句，那都不是柳瑞提。

　　柳瑞提也是个挺和气文雅的一个人，平常待人接物也是温雅敦厚，偏偏的对燕栩南横挑鼻子竖挑眼，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柳瑞提家里是做生意的，算的上是江南第一富商。袁家是书香门第，按理来说，这两种家庭不该有什么交集，但是这两家却不一样。

　　柳袁两家是故交，两人的父母都是好友，两家的宅院也就隔了一条巷子，这都不算什么，更巧的是两个人几乎同时落地。

　　据说当时两家的夫人正聚在一起讨论胭脂首饰，结果聊了一会儿，袁家夫人就开始阵痛，柳家夫人赶紧吩咐丫鬟婆子给扶回了屋，一阵忙活下来，袁夫人那边消停了点儿，柳夫人却因为紧张也开始阵痛了。

　　两家虽然隔了一个巷子，但是要真走的话也要花上不少时间，看着柳夫人这样子，想要回去也不现实，袁家又是只准备了一个产房，现在布置也来不及。没办法，只能将柳夫人也扶进去，中间用帘子隔上了，权当两个产房用了。

　　两人在同一个产房落地，时间隔不过一炷香。若不是当时都忙的要命，恐怕这娃娃亲从落地时候就定下来了。

　　不过从此以后，两家关系更近了，两人也是从小玩到大，虽说长大后碍着男女授受不亲的俗礼，两人接触的少了些，但是两家人都觉得这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柳瑞提也是将袁茹当着未来妻子看的，就等着袁茹及笄便去提亲。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地有程咬金拦路。柳瑞提约了袁茹，正想要表白心迹，告知她柳家想要提亲的事情，谁知道哪里来的一群混混喝多了酒就要来找他们的麻烦，还上来就对袁茹动手动脚。

　　柳瑞提没带那么多人，跟着袁茹的又都是丫头，顶不了什么用。柳瑞提眼看着一根棍子朝着袁茹飞过去，下意识的挡了一下，砸到头上，立刻就昏了。

　　柳瑞提昏了，这不要紧，要紧的是他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预定的姑娘被人抢了。

　　后来他第一次见到燕栩南的时候，想的就是：那群小混混不会是他找来的吧？目的就是为了阿茹对他产生感情？

　　虽说知道这是胡乱猜想，但是从那以后他怎么看燕栩南怎么不顺眼，就算现在两人成了好友，也冲不散两人间的那股子火药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