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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啊。
      其实你不必如此风趣,真的,我都快掐死你了。
      俞和松开自己掐着对方的爪子,抬起来的时候上面血淋淋的,还嗒嗒嗒地往下滴着血。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代表灵魂契约的鲜活的标记,默然。

      “你……还好吧……?”

      他鲜少有这么心虚愧疚的时候,虽然他自认为这次也不是自己的错,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对方作死,但是把对方的脖子折磨得不像一只脖子的人确实是他。

      “我没事的。”
      白衣少年看起来有些吃力地支起身子,唇色惨白,不过他眉头都没皱下,看着颇为云淡风轻。
      如果不是他脖子上的血一道一道跟欢快的小溪似的流入他的衣衫,把那袭雪白的衣服染成血色的话,俞和真的会信的。

      “药粉有没有?”俞和问。

      “有。”苏长释从空间中掏出一瓶褐金色的药粉,递给俞和。

      俞和将距离最近的一张睡塌踢到苏长释身后,然后小心的扶着他躺下。
      他扭开瓶盖,将药粉洒在对方的脖颈上。手法略为粗糙。
      边洒边说:“兄弟,我真是太佩服你了,这种玩笑可以随便开的吗?我的天呐,你也不怕我把你掐死……”

      你死了不可惜,我要是死了多倒霉啊。
      我差点把自己杀辽。
      刚开始的那点愧疚不到三秒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狼心狗肺派C位大咖。

      毕竟主仆契约跟灵魂契约是不一样的。

      主仆契约的话主方就是个大老爷,他死了你必须死,你死了人家却没事;人家不用听你的话,而你却必须听人家的话。
      对俞和来说,就是——连狗都不如。
      那种连狗都不如的生活,他才不要过呢。

      然而灵魂契约却是极其公平的,很多伴侣都会签订,因为有种种好处。
      比如有心灵感应,能感知契约对方的所在地。
      更是有神赐的恩典——这恩典多种多样,诸如修为上升,一次难得的机缘,甚至是气运加成等等。
      还有另外一个就是——生死相随。这个不能界定到底是好是坏。
      总而言之,倘你有极其重要的人,重要到愿意同他生死相随的话,这契约是百利无一害的。

      灵魂契约的话,俞和还是可以当人的。

      所以说,究竟是主仆契约还是灵魂契约,决定着俞和跟苏长释是一起死还是一起活。

      苏长释静静地看着对方有些嗔怪的神色。

      他眉眼温柔,望着对方的眼眸带着一股子无可救药的沉溺。

      如同觉得自己身在一场美丽无比的梦境中,决计不再醒来的沉溺。

      俞和洒着药粉,瞥见对方眼中惊鸿踏雪般的温柔,微微一惊——

      怎么会有种古怪的感觉……
      就像是……
      就像……

      俞和手中的药瓶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像是曾经一个小少年经常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一样。
      那个少年。
      牧辞。

      他没注意到褐金色的药粉撒了一地,急躁的挠头,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不得不说:“抱歉,不过我有急事,我得先走了,啊,对了,麻烦告诉我怎么出裂魂崖……”

      该死。
      怎么就忘记牧辞了呢。

      想到对方在自己被行刑时猩红绝望仿佛要炸开的双眼,想到那一句句夹杂在裂魂崖试图撕裂一切暴风中、都无法忽视的歇斯底里的崩溃的哭喊……

      俞和手脚都凉了。
      他这下是真的觉得自己很狼心狗肺了。
      怎么可以忘记那个小朋友呢。

      明明知道自己要是死了的话……他会疯的……

      这边俞和正在心烦意乱,而苏长释却还是不紧不慢地看着他,神情带着明晃晃的疑惑:

      “什么裂魂崖?俞和你变成鬼之后傻了吗?这里是风境泽诸宗啊。”

      “……别开玩笑了,我自己很清楚自己是死在裂魂崖下的,别妄图用这种可笑的谎话欺骗我。我跟你说,你少来,我不管你这里是泽诸宗还是什么鬼。我不跟你开玩笑,我真的很急,你快点告诉我要怎么出去好不好?!!!”

      他说到最后,情绪简直有些失控了。
      如果牧辞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兴许是因为你掉入裂魂崖后,得了机缘,阴差阳错之下到了泽诸宗呢?”苏长释还在慢吞吞的说,那种语速慢得让俞和得忍很久才不一巴掌扇过去,“毕竟你死了那么多年,大概……一千二百二十九年吧,什么都可能发生的啊,比如你的妖星印记跟气息不是掩藏了吗?”

      呃?
      ……什么?
      他的印记……被隐藏了???

      俞和怔怔的。

      他的印记在脖子右侧,他是看不到的。
      但当他摸上去的,感觉不到那种血腥恐怖的气息滑过心头的时候,他知道,苏长释说的是真的。

      导致他前半生或者说前世颠沛流离的东西,终于隐于阴暗角落了。

      俞和有点开心,但很快皱起了眉头:“什么一千两百二十九年?”

      “对啊。你死了一千两百二十九年了。”

      “那么,你还是要离开吗?”

      “怎么可能……我死了两千两百二十九年了……?”

      “那么……”
      俞和声音压抑。
      那么……那个人现在该怎么样了?

      他张了张嘴,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出来,他整个人都是飘浮的,如同头重脚轻的高烧患者。
      “那……你认识牧辞吗?你既然认识我……应该也认识他的吧……?”

      他现在只希望他那什么牧辞喜欢他的想法是错的,他只希望他那觉得牧辞没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想法是他自恋地发疯才产生的错觉。

      “……”
      苏长释倏然沉默。

      “说啊……你肯定认识他吧……他还活得好好的,对吧……他……”

      俞和扯着苏长释的衣袖,压抑着声音问道。
      那力道很轻。带着很剧烈的颤抖。

      “他……”

      最终苏长释轻轻叹气,道: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你不会喜欢现在的他的。”

      “近代的史书里有他的记载,你可以自己去查阅。”

      “……最好你不要。你会伤心。”

      “什么意思?你可不要吓我……”
      俞和笑得有些牵强,却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是谁的生命中也出现有一个这样的人,他想,那个人现在也是绝对无法冷静的。

      牧辞是当之无愧的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牧辞仅仅十五岁。却在他的生命中扮演着保护者的角色。

      牧辞是他被众叛亲离时,唯一站在自己身前面对那些人敌视的眼神的人。

      牧辞是在连他自己都放弃了逃亡之后、背着自己徒步走过一片千里荒漠的的人。

      牧辞是在静河碰到千年角霜蛟时,舍命把他推出静河、然后被河水跟那头蛟龙一起吞噬进一片无尽的黑暗的人。

      是他坠入深渊时唯一一个难过的人。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是绝对不能失去的人。

      牧辞绝对不可以有事。不过听苏长释所说,他还活着……是吧???

      白衣修士站起身,脖子在药粉的作用下已经止住了血。
      他面容如高山的山水风雪般干净无垢,举止高雅自如,声音沉稳柔和,“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低声念咒,然后兀的消失了。
      只剩下地上一层薄薄的从他脖子上落下的白色药粉。
      俞和的手艺是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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