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来支烟吗》此起彼糊

4、4

　　第十章
　　喜欢章安宁的人越来越多，其中掺了几个男孩子。

　　害羞，青涩，不敢直视章安宁的眼睛。

　　“这样啊，”章誊和章安宁说着话：“那你拒绝这个男孩子了吗？”

　　章安宁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章誊的眼睛，说：“我答应他，说试试看。”

　　章誊的筷子掉到了地上。他弯下腰去捡。

　　章安宁的高中是寄宿高中，他们能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章安宁也越来越有主见，很多事情，他能自己拿主意了。

　　章安宁高二的时候参加了一个科技创新活动，拿到了一等奖，和几千元的奖励金。

　　“安宁长大了。”小姑偶尔会来看看他们。

　　看到安宁这样优秀，小姑很高兴：“那时候你瘦瘦小小的，想不到一晃这么多年，你都这么大了。真的是长大了。”

　　“还早着呢，”章安宁笑着对小姑说：“还没长大。”

　　章安宁十八岁这年，章誊二十七岁了。

　　“婚姻大事要抓紧。”小姑开始有些愁。

　　章誊却只是笑着摇摇头：“这个要看缘分的。”

　　他一直记得和章安宁的约定。

　　他伸出小指头和章安宁拉钩，章安宁却用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头，握住了他整只手。

　　诚心诚意拉钩钩的只有章誊一个，章安宁从来都没有和章誊拉钩。

　　攒钱买的戒指，红着眼圈的约定，都要被少年远远地忘在脑后。

　　连同最初相遇的田野，那根掉出烟丝的皱巴巴的烟，那罐山寨洗发水，那握着笔怎么也写不对“爱”字的小手，那些……所有和“章安宁依赖章誊”有关的画面。

　　章安宁十八岁了。
　　章安宁高考完。

　　章安宁要去学校填志愿。

　　章安宁思索了一会儿，对着章誊说出一所离这儿有些遥远的大学。

　　“是很棒的大学。”章誊说。

　　章安宁看着他，没再说话。

　　章安宁背着书包走了。

　　章誊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将要开门走掉的章安宁。

　　章安宁现在很厉害，他上了大学，可以一边上学，一边拿奖学金，一边兼职打工。

　　章安宁彻彻底底的，不再需要他了。

　　章誊在章安宁走前，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还和那个小男孩在一起吗？”

　　章安宁思考半天才反应过来章誊说的是什么。

　　“从来就没有什么小男孩。”章安宁说。

　　章誊一个人坐在客厅，坐了很久。

　　章安宁直到晚上才回来，一回来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

　　章誊不爱抽烟也不爱喝酒。

　　章誊跟章安宁说过，他不会抽烟。不然当初就算章安宁递过来的那支烟再怎么皱巴巴，他也会接过来的。

　　章誊跟章安宁说过，他不会喝酒。他酒量不太好，喝多了就胡来。以前章誊爸妈还在的时候，曾经喝多过一回，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连银行卡密码都差点要报出来的那种。

　　章誊喝醉了。

　　章安宁皱着眉，扔掉书包，扶起章誊：“怎么喝酒了？”

　　章誊踉跄着走过去，往章安宁嘴里塞了个东西。

　　章安宁一看。

　　“你不是不抽吗？哪儿来的烟？”

　　章誊整个人挂在章安宁身上，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话。

　　章安宁没听清，凑近了说：“什么？”

　　章誊笑眯眯地亲了章安宁一口。

　　章安宁：“……”

　　章誊接着又说：“我给你烟了。”

　　章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委屈：“……那你是不是得带我走啊。”

　　章安宁内心被什么东西涨得慢慢的。

　　他缓缓凑近章誊的嘴唇。

　　“嗝。”章誊脸颊红红地打了个酒嗝。

　　第十一章

　　章安宁把章誊抱回房间。

　　章誊太瘦了。肩没有章安宁宽，个子也没有章安宁高。

　　二十七岁的章誊在十八岁的章安宁怀里蹭了蹭，小孩似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章安宁把章誊轻轻放到床上，然后站直。

　　章誊以为他要走，紧紧扯着章安宁的衣袖。

　　章安宁一动不动地等着章誊说话

　　章誊一动不动地扯着章安宁的衣袖。

　　两个人僵持了好久，章安宁终于轻轻扯下章誊的手。

　　章安宁给章誊擦了擦脸和身，然后在床上躺了下来。

　　他们很久很久没有睡在一起了。

　　章誊轻轻凑过去，环住章安宁的腰。

　　就像章安宁第一次去上学那天，黏黏糊糊地蹭着章誊要和他一起睡觉的模样。

　　不过短短七年，两个人的身份却在不知不觉中对换了。

　　章安宁真的去了遥远的大学，每年寒暑假才会回来。

　　小姑又开始为章誊的终身大事考虑。

　　章誊怔怔地看着小姑给他找的照片，有男有女。

　　他看见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高高大大，有着漂亮的眼睛，和他的安宁有五六成像。

　　“不了。”他握着手上的戒指，告诉小姑：“这四年暂时不用再帮我相亲啦。”

　　章安宁每年寒暑假回来，都要从寒假第一天一直呆到最后一一天。不放假的时候，章安宁每天晚上都要给章誊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一天大概都做了些什么。

　　章誊每天就靠着章安宁的这几条消息充电，仿佛章安宁发来的消息是维持自己生活的必需品一般。

　　放假回来的时候，章誊就跟所有家长似的，每次他回家都给他张罗着做好吃的。

　　章安宁也跟所有小孩似的，每次回来总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电脑一捣鼓就是一整天，偶尔打几个电话。

　　章誊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几个外租的房子因为政府规划问题而渐渐变得无人问津，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

　　他开始用心经营自己的小咖啡馆，好在生意渐渐红火，有望两年内再开个连锁。

　　他有一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有天起床对着镜子，竟然找到了一根白发。

　　他怔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一年，章安宁二十一岁，章誊三十岁。

　　章安宁早从大一开始就不向章誊要钱了。章安宁有时候拿了奖金，甚至还有富余的能给章誊打来一小笔钱。

　　章誊小心翼翼地拿剪刀剪掉那根白发。眼泪也跟着白发一起掉了下来。

　　章安宁已经长大了。

　　而章誊快要慢慢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