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来支烟吗》此起彼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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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章誊和章安宁第一次有分歧，是在章安宁初二的时候。

　　章安宁的成绩很好，老师和同学给的评价也一直是很优秀的孩子。

　　章誊和章安宁相处的模式也很和谐。

　　早上，章誊给章安宁做了早饭，章安宁的仔仔细细全吃干净，然后去上学。

　　星期一到星期五，他们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章安宁早上去上学的时候，章誊会把家里的家务都做好，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去买菜，做午饭。中午，章安宁回来，两个人一起吃饭，聊聊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吃完之后章安宁洗碗，然后回到房间午睡。接着章安宁又去上学，章誊就去自己开的咖啡馆坐着看看书，打打盹，偶尔店里忙了，就帮忙搭把手。到了晚上，再又回家做饭，等章誊回来。

　　周末，章誊和章安宁去一趟超市买东西。回去的时候，章安宁拎东西，章誊开车。

　　他们偶尔会网购一些手工来做。比如上上个礼拜，他们搭了个手工泰姬陵，上个礼拜，他们拼了一架小飞机模型。

　　偶尔章誊会打开手机看搞笑视频。

　　视频里在放：“你用老子滴钱！送老子礼物！未必还要老子跟你说屑屑！”

　　章誊笑点低，笑得肩膀一直抖。

　　章安宁笑点可能比较高，没笑。

　　章安宁最近变得很奇怪。下午放学经常回来得特别晚。章誊又在章安宁忘记拉拉链的书包看到一封粉色的小情书。

　　章誊了然，心想，哦，章安宁开始青春期，开始谈恋爱了。

　　章誊和章安宁吵架了。

　　章安宁摔了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章誊和章安宁经常睡一起。章安宁从小学一开始就很少回自己的房间睡了。

　　可吵过架之后，章安宁再也没和章誊睡在一起。

　　章誊躺在空空的大床上，捂着眼睛。

　　他告诉自己，小孩长大了，小孩有一天总要离开他。身边的所有人，总有一天都是要走的。

　　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章誊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酸什么。

　　他看着和自己快要一般高的少年，轻咳两声，缓和道：“我也不是要阻止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章安宁皱着眉看他。

　　“但是现在还是要学业为重，知道吗？”章誊说：“等你长大以后，考上一个好大学，就可以和女孩子谈恋爱了，现在还是学业为重……”

　　章安宁否认：“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现在没有在和女孩子谈恋爱，也没有那个想法。”

　　章誊被噎了噎，有些词穷，混乱着说道：“是，但是你总要离开我，然后成家立业，是不是？但是你现在还是应该把心思……”

　　章誊的嘴巴被章安宁堵住了。

　　章安宁亲了章誊。他把章誊直接按在餐桌上，亲得章誊眼睛瞪圆，亲得他腿有些软。

　　然后章安宁红着眼圈背着书包跑掉了。

　　章誊瘫软在地上，喘着气，脑子一片空白。

　　第八章
　　“唉，生活在一起嘛，多多少少会有些摩擦的。”小姑和章誊打电话：“不过没关系，在我这儿呆几天就呆几天吧。不会不方便，你小姑丈也在的呀。……哈哈，没事，怎么说我也是他名义上的妈妈呀，没事的，不麻烦。……嗯，对，就是他上学会麻烦些，要早点起。”

　　章誊对着电话那头又嘱咐了些东西。比如章安宁每天早晚要喝一杯牛奶，他比较喜欢哪一个牌子的，最讨厌哪一个牌子的。

　　比如章安宁偶尔晚上睡觉会踢被子，可以的话，尽量半夜再去看他一回，看看被子有没有盖好。

　　比如章安宁早上起来会有点起床气。他刚起床的十分钟不要和他说话，说了他也不会搭理。但他不是故意不理人，等他缓过来就好了。

　　比如章安宁的的数学老师很烦人，都初中了还要每次作业都家长签名。但是章安宁的数学学得很好，可以不用检查他的作业，闭着眼睛签名就行。

　　比如……

　　小姑挂了电话，对在一旁躲躲闪闪偷听的章安宁说，看，你哥哥其实那么关心你。

　　章安宁皱着一张漂亮的脸：“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十四岁了。我现在晚上睡觉，已经不踢被子了。”章安宁说完又嘟囔着补充：“我很久很久没有踢被子了。”

　　章安宁心想，我不要他那样关心我。

　　但是我又希望他一直看着我。

　　……我到底想要什么啊？

　　章安宁愣愣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章誊的嘴唇很软，太软了。搅得他心绪乱七八糟。

　　晚上睡觉的时候，章安宁睡得不太好，做了好多个梦。

　　梦里全是不同的章誊。

　　不同的章誊都是同样的赤|身|裸|体。被章安宁压在身下，紧紧皱着眉头，发出奇怪的声音。
　　像是舒服，又像是不舒服。

　　“所以你前一段时间那么晚回来，是为了自己攒钱，然后给我买生日礼物？”章誊看着眼前的戒指，失笑道：“你……怎么会想到送我戒指？”

　　章安宁红着一张脸，看着章誊：“你说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

　　章誊耐心地给章安宁解释了几分钟戒指的含义。

　　“戒指的含义不单单是一直在一起。”章誊最后总结道：“我们的关系……不适合送戒指的，知道吗？”

　　章安宁都初二了，章安宁那么聪明，章安宁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听之后了，也只是有些难过地低下头，无措道：“那……那怎么办。我看电视上是这么说的。两个人要一直在一起，得送戒指……什么的。”

　　章誊最见不得章安宁这幅样子，连忙接过戒指：“我戴，我戴。没事。就是下次不用再这么辛苦地给我攒钱买东西了，知道吗？”

　　章安宁听话地说了声好。

　　“所以那天……”章誊点点自己的嘴唇：“也是电视上学来的吗？”

　　章安宁在心里画了个叉叉，然后无辜地看了章誊一眼，点了点头。

　　第九章
　　章誊悬了好几天的心落了下来。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有些失落。

　　“晚上就不要一起睡了吧。”他跟章安宁说：“你自己也说，你都初中了，长大了，对不对？”

　　章誊恍惚了一下，一瞬间，他从章安宁脸上看到了一点点难以形容的神色。

　　章誊找不到适合的词语形容，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危险”的神色。

　　但是他看着章安宁乖乖喝完牛奶刷完牙，抱着自己的枕头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便将方才的奇怪抛在了脑后。

　　章安宁还是以前的那个章安宁。话少，但很听章誊的话。

　　章誊开始去相亲。

　　“你小姑丈还说你才二十三四岁，不着急，我倒觉得，如果要找的话，当然是越早越好。”小姑兴高采烈：“既然你主动提起，那我就开始帮你物色了啊。也不是说非得奔着谈婚论嫁，先从朋友做起也是好的。”

　　章誊去相亲。

　　章誊和女孩子去吃饭看电影，礼貌地送对方回家。

　　“怎么样？”小姑问他。

　　“就先做做朋友吧。”章誊没告诉小姑，女孩又约他下次出去玩，但他委婉地拒绝了。

　　章安宁知道章誊去相亲后，是一脸被欺骗了的模样。

　　他眼圈红红地看着章誊：“你说过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

　　章安宁无奈：“我去相亲，谈恋爱，结婚，也不妨碍我们一直在一起啊……”

　　章安宁说：“可是你收了我的戒指。”

　　章誊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章安宁攒钱买的，几百块钱，不贵重，但是章誊一直视若珍宝。

　　章誊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沉默了好久，才说：“安宁，你总有一天要离开我的。”

　　“我不会。”章安宁斩钉截铁。

　　章誊看着他：“因为你现在还没长大，所以你觉得你不会。”

　　章誊给章安宁擦了擦眼泪，看着他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泪痕，轻声说：“在你长大之前，在你离开我之前，我都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找任何一个人，好不好？”

　　“那如果我长大以后，还是不想离开你呢？”章安宁红着一双眼睛瞪着他：“到时候怎么办？”

　　章誊情不自禁地轻轻吻了吻章安宁脸颊的一滴泪水，说：“到时候，我们就一直在一起。”说着，又伸出小拇指，看着章安宁说：“拉钩。”

　　章安宁看着章誊伸出小拇指的手，伸出整个手掌，包住了章誊的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章安宁的手竟然已经比章誊的都要大了。

　　章安宁开始“长大”。

　　自己一个人睡觉，学会了做饭。天冷天热的时候不用章誊提醒他穿什么，他自己就能够搭配好最适宜的衣服。

　　与此同时，章安宁越来越少和章誊撒娇，和章誊的话也越来越少。

　　章安宁开始经历变声期，身体特征发生越来越明显的变化。

　　他已经肉眼可见地比章誊高了。

　　他的肩膀比章誊要宽，他坚持运动而使得身上总有薄薄一层有力的肌肉。

　　他的五官越来越深邃。

　　混血儿长残的例子太多了，可章安宁是个完美的例子。

　　他上了高中，越来越多小姑娘喜欢他。

　　她们有纤细的腰肢，丰满的胸脯，长长的头发，香喷喷的身体。

　　章安宁会遇见越来越多吸引他的人事物。

　　章誊总有一天会被他抛在脑后。

　　这只是时间问题。章誊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