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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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点事，不能到你那边去了。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江远榕苦笑了一下，合上手机，丢进大衣口袋，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早晨出门的时候忘了开窗，屋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住了。没有拉开的窗帘把屋外的亮光也遮住了，昏暗朦胧的光下只能看到轮廓的家俱好像石膏像一样冷漠怪诞。
虽然是自己的家，但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还是觉得很陌生。
江远榕不是个爱多想的人，但是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不不禁伤感。这个家，好像一个牢房，自己深陷其中，等待难得的探监日。
一个短信，今天的探监取消了。
刚洗完澡换上宽大的T恤和沙滩裤，擦头发的毛巾还顶在头上的江榕远有些无奈，这个时候还有人摁门铃，让他不知所措。
这个自我禁锢的牢房可以说无人知晓，唯一会来探访的人是有钥匙的。而且现在是晚上十点，物业也不会这个时候来做事。
磨蹭着挪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去。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手里托着披萨盒。帽檐遮住了上半张脸，只能看到男人的嘴巴，即使不笑嘴角也以好看的弧度上扬着。江远榕下意识地伸手，拉开了门闩。
可是自己没有叫过外卖啊。
“江远榕先生，您的披萨。请签收。”年轻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哑又带些俏皮。
将头上顶的毛巾扯下挂在脖子上，江远榕有些迟钝地探了探身子，去看那张订单，“我没有定啊”。
“可是地址写得就是这里，帐也付了”。年轻男人正要给他看订单，屋里响起了电话声。
江远榕更难堪了，他不善于同时应付两件事。他向外卖小弟无奈地笑了笑，让他稍安勿躁，自己转身进屋接电话。
“远榕，我给你叫了个披萨，是你爱吃的海鲜的，必须吃哦”。淡定温和的男声从话筒里传来。
远榕会心一笑，将话筒换到另一边，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不说了，我有事，一定要吃”。最后已经是用气声在说。
他想说些什么，那边却只剩下了嘟声。只能放下电话。
远榕转过身的时候脸上黯然的神色已经退去，平静地走到门口接过了外卖小弟仔手上的披萨，利索地签好名字，关上了门。
从爱上赵国清那一日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能要求太多。就像坐监的人，如果有人来探当然是欢天喜地，要是只有书信，也聊以慰藉。毕竟牢里的人没有选择的权利，能做的只有等待再等待。
从早上开始，江远榕的胃就开始不舒服了。冲了养胃冲剂小口小口地抿着，手上翻着刚刚送来的文件，大致扫过，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这几年工作清闲了不少，人在高位做好决策就好，繁杂的实际工作都交给手下。但是早年不管不顾地打拼在身体上造成的病痛却一直缠着自己。比如这个胃病，以及和胃病相关的人，摆脱不掉，成了永久的烙印。
喝完一杯冲剂，嘴里酸苦得厉害。江远榕记得茶水房有巧克力。
离开办公室，向茶水间走去。擦身而过的下属都毕恭毕敬地向他打招呼，尤其是办公室的新鲜人，对他更是带着敬畏般的虔诚。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集团第二大股东的儿子，进公司就是来等着接班的。虽然装模作样地从基层做起，但是短短七八年就上到28楼，恐怕血统起得作用胜过了能力。他现在只是部门经理，但说不定哪天就风云变色，成为顶层的掌权人。可是他又一向严肃低调，与部下刻意保持距离，想套近乎的人也无从下手，让人摸不清底细。所以，敬若神明又若即若离是同事们与他相处的默契。
从柜子里拿出整盒的巧克力，掀开盖子放在小圆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在巧克力上一一点过。贝壳、海星还是小丑鱼……皱起浓眉，苦恼了一阵子后，江远榕自嘲地笑了起来。果然就像赵国清说的那样，自己常常在一些小事上纠结，最简单问题也能将自己困住，深陷其中无法解脱，固执得近乎愚钝。
还是吃海螺吧。挑出那颗海螺，整个放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细细品味。还是甜食好，摄取糖分，人也会开心点。江远榕舔舔嘴唇，不禁抿嘴笑了起来。
转过头去时，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送快递的，想进不敢进地在门口向里望。江远榕记性不是特别好，但他记得漂亮的嘴唇。正是昨天见过的那个不笑也会嘴角上翘的男人。与昨天不同的是换下了快餐店的制服，也没有戴鸭舌帽。昨晚被帽檐挡住的眼睛暴露出来。那是与漂亮的嘴唇很不相配的眼睛，黑眼圈和眼袋很重，好像看不清东西似的细眯着。整个人看起来昏头昏脑，没有精神。
江远榕盖好巧克力的盒盖向送快递的男人一颔首，示意他自便。
年轻男人这才走进来，一边将包裹递到他面前，一边说：“前台说他们很忙，要我自己上来找人。上面太大了，我也不知道往哪里送。”说完话还下意识地瘪了瘪嘴，倒也有几分可爱。
江远榕心里莫名的舒畅，但还是表情严肃地看了一眼货单，然后站直身子认真地告诉送快递的男人，“这个包裹要送到右手边第一个办公室，让一个短头发的女士签收。她今天好像穿的是红色衣服。”
“多谢！”年轻男人很有诚意地咧嘴一笑，转身要走。
“等等。你顺便告诉她，让她以后订购私人物品不要填公司地址。多谢。”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又狠狠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江远榕不禁笑了起来，这个年轻人是很缺钱吧。
打开家门的时候江远榕有些错愕，灯居然亮着。他压抑着脱口而出的冲动，静静地换上拖鞋，放下手提包，挂好外套，慢慢向厨房走去。
厨房里的男人正手拿大勺搅拌着锅里的东西。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江远榕倚在门边故作冷淡地问。
男人吓了一跳，侧过脸瞪了他一眼，还威慑性地挥舞了几下大勺，“进门一点声音都没有，吓到我没事，吓翻这锅粥就不好了。好像差不多了，你等着吃吧。”
江远榕坐在餐桌前看着男人端着两碗粥出来坐到他身边，一人一碗粥。浓稠的白粥里加了一些肉末，看不出是什么肉。他抱着手，看着粥，迟迟不开动。
赵国清无奈地把勺子塞进他手里，又拖着他的手把勺子探进粥碗里，“吃吧，羊肉粥对胃很好的。中医上说羊肉可以益气血，补虚损，暖脾胃的”。
江远榕一脸无所谓地吃了两口便丢下了勺子，“没有味道”。
“你知道我为了让羊肉没膻味费了多大力气啊。全给我吃了。”赵国清又要把勺子往江远榕手里塞。
“你一个西医，怎么也信中医的那一套了？……你给我加点盐吧。”
“那你吃这碗。”赵国清把自己面前的碗和江远榕的调换过来。
“你安得什么心，自己那碗倒知道味道调得好一点。我这碗就不放盐。”
“这碗也是给你的，我怕你想吃白粥，所以两种都准备了。”
江远榕这才得意地笑了笑，埋头喝起粥来。
赵国清看着他安分地喝粥，暗舒了口气。“我给你带了些药，你明天上飞机记得带上。”
“你怎么知道我明天出差的”头都没有抬，但是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昨天陪蒋真回去吃饭，听爸爸说的。荷兰现在已经冰天雪地了，手套和帽子都带上。不许嫌麻烦！”
江远榕推开见底的碗，看了眼用一脸关切地神情发号施令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回房。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今晚要整理行李，你随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