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媛》眉目含情

13、第十三章

　　“姑娘，大夫人娘家人来了。”

　　菲絮坐在榻上“嗯”了一声，披散着走到梳妆台前。

　　“姑娘每年这一天都喜欢带这件赤金蝴蝶纹式玛瑙流苏宝钗和赤金垂珠缨络的，今年可也是。”明月从印花皮匣里拿出珠钗给她看。

　　菲絮抬头看了看，这支珠钗是她皮匣里最贵的一件了，戴着未免太张扬。“不用了，就边上那件就好。”

　　“可是，姑娘你每年也只有这时才会带的。”明月很犹豫。

　　“自家亲戚何必如此招摇。”

　　“是，姑娘。”

　　魏菲絮坐的臀部发麻，这她不是第一次梳弄的这般久。
　　犹记的上元节那次与顾氏在门口拜客，便也是两个时辰的梳妆。

　　明月道：“好了，姑娘瞧瞧，可还有哪些不满意的？”
　　菲絮垂头拍了拍鹅黄色折枝玉兰团花百褶长裙起身。“你做的很好，只不过下次快点就更好了。”她本人对自己衣着打扮并不是特别在意。
　　腰部挂着祥云纹样的玉佩和精细的双面金丝绣樱草色香囊随着行走而摇晃着，鸣声悦耳动听。

　　外面嬷嬷着急了，催促道：“姑娘抓紧些，莫误了时辰了。”

　　菲絮：“你先去吧，我很快便到。”嬷嬷才匆匆从后院离开。

　　府邸中，但凡有什么重要的节日，迎接贵客的皆要提前半个钟头出发，菲絮最不喜这点。她依稀记得上次年节时，她足足站了一个钟头，身体僵直不说，还要被冷风呼呼的吹。

　　朱红色大门敞开，石狮子身姿雄健伫立一旁。门口四五个丫鬟站在一旁，顾氏和赖妈妈说笑着。“今儿个日头好。”
　　“大娘子今儿个气色也好了许多。”

　　一阵有力的马蹄声及车轮辘辘的声音从街角而过，几匹健壮的高头大马拉着轿子远远驶来，街道上瞬间热闹了，门口张灯结彩，炮竹都放了起来。

　　马夫“圉”的一声，迅速拉着绳子停下马车。
　　马儿胆子大也不害怕，马夫欢喜的翻身下马，动作利索的敲着车壁。“公子，到了。”

　　菲絮寻声望去，翩翩少年面如冠玉，俊雅非常。
　　他踩着承脚下了马车，朝着顾氏行了长辈的礼节，其间并未多言。

　　菲絮直勾勾的望着，眼神没有丝毫避讳。
　　他嘴角微微扬起，赛雪的面庞却透着沁人心扉的冷意，低喃了一句道：“幸会。”
　　菲絮似乎听错了。

　　后面的轿子也随之停稳，走下来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子，她身后紧跟着个伶俐可爱的小女儿。

　　顾氏温婉一笑，拍了拍菲絮。
　　菲絮这才一一见了礼道：“絮儿，见过大舅母，小舅舅。”

　　顾廉又笑了一下。“长高了不少。”
　　菲絮羞红了耳朵。“母亲将养的好。”
　　顾家小表妹站在顾廉身旁朝她眨眼。“珠圆玉润了。”
　　菲絮更害羞了，这说的什么话。顾廉在一旁拍着顾清蓉的头。“你倒是会乱用成语揶揄人”

　　顾氏带着这一众人等进入厅室，路上闲聊了些街巷趣闻。
　　菲絮的大舅母对趣闻没多大兴趣，只是随口应和了几句。顾氏说到家常，她才多话些。顾氏温婉一笑，拉着她的手更加亲密几分。到底是深宅中的中年妇女，句句说到孩子家庭才有些话题。菲絮和顾清蓉两个年轻小娃娃不爱听，顾廉早去了魏渊的书房。

　　“母亲，我和表姐可以去玩吗？”顾清蓉道。

　　“去吧，絮儿带清蓉早些回院子，外面冷。”

　　“孩儿知道了，母亲。”

　　顾清蓉一路上全是奇葩姐妹花还有自私混蛋的哥哥们，菲絮听腻了。便道：“我们不聊这些了，你我今年都十三岁了，还有两年便要及笄，二舅母可给表妹订了亲？”

　　顾清蓉两颊透出红晕。
　　订亲？她从没有如此直白的想过。
　　这些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由得她做主的。

　　菲絮打趣了起来：“呦~咱们顾妹妹脸皮这么浅啊，说了几句便害臊起来了。”
　　顾清蓉羞怯坐立不安，贴着菲絮的耳朵上。“我喜欢沙场上的浴血男儿，铮铮铁汉的那种。”

　　“为何？”

　　“书生大多清高。”

　　“对对对……我上次去铺子办事情，那个姓温的公子，好像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公子。当时，我领着一帮小厮去压场子。他虽帮我说了好话，但似乎鄙夷我的行为。”

　　“菲絮姐，你去打架了？”
　　“嗯？没有没有，就是吓唬吓唬……”

　　此时，恰巧有人路过梅庭，听到这句话走了过来。“说的可是温拯？”

　　两个小姑娘俱吓了一跳。
　　顾廉俊美的脸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慵懒的转动眼眸。“温拯性格并不清高，除非是看到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情。

　　“姐姐肯定是把人家吓跑了。”顾清蓉又道：“上次听爹爹说小叔好像和温拯相识？”

　　菲絮惭愧的低下头，那她当天的事情难免会被温拯吐槽一番。

　　“温拯并未说。”顾廉看透菲絮的小心思：“对了，我上次送给发钗呢？”

　　菲絮摸了摸头发，顾清蓉惊讶道：“难怪我今天觉得表姐不同往昔，原来是少了每年都带的发钗。”
　　菲絮被她一句话说的，内心像是坐了个过山车。还好，最后松了口气。“在家中便不愿太过繁复。”
　　顾廉脸色未变，走了。

　　　临近将别，顾清荣在门口拉着菲絮，掉着眼泪不舍极了。

　　“蓉儿……”车上的二舅母喊了一句。

　　　 顾清蓉才擦着眼角的泪花，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表姐过几月我再找你玩儿。”

　　魏菲絮笑着，内心被这个小姑娘弄得也蛮不舍的。
　　她随母亲站在门口，心里空落落的。

　　“姑娘，今日累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月给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顺着姑娘的视线望着消失在街道的马车。

　　......

　　魏菲絮这几天寅时不到便醒了，睡意随着清冷的空气消去大半，她便披着大氅，坐在长廊的栅椅上。

　　天色朦胧微亮，有些薄雾。
　　石榴树的枝条上飘动着百来条纤细的红绳，明月每日未时便会缠上一根。
　　莫不是有什么心上人了？悠悠情思一根根痴缠着，都可以做月老树了。

　　心神晃晃，痴望着红绳在半空中丝丝缕缕，纠缠不定，分分离离，就像每日心绪，剪不断，理还乱。

　　旭日东升，长廊一侧的鸟儿叫的更加清脆，云雾缭绕的美景也是片刻便去的无影无踪。

　　魏菲絮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走进闺房,想想起的太早也找不到事情做，便躺在榻上看起了五岳图。

　　临近巳时，明月便通报道：“姑娘，张嬷嬷到了。”
　　“晓得了。”
　　魏菲絮将书放在案几上，拿起茶盏倒了一杯茶，悠闲的喝着。

　　“老奴拜见姑娘，制脂粉的大娘已经在门外等候了。”王嬷嬷态度恭谨。
　　菲絮放下手中的青花茶盏，热情的站在门口相迎。
　　明月带着她在一旁苏绣红木雕花榻上落座。

　　“明月带嬷嬷去侧间歇会儿，大娘留下。”嬷嬷连忙行了礼紧随玄月去了侧间。

　　“大娘贵姓？”

　　“姑娘，老奴姓冯。”她穿着粗布衣裳语态谦卑。

　　“大娘在顾家做脂粉有几年了？”

　　“回姑娘，老奴在顾家已有三十多年。老奴的曾祖母、祖母、母亲具在顾家做脂粉的，现如今老奴的女儿也在做。”菲絮很感动。

　　“大娘，和我讲讲这脂粉的制作流程吧。”魏菲

　　“姑娘，想听哪些的？”

　　魏菲絮已经在古代生活了一段时间，粗略的知道古代女子化妆时所需的化妆品。便说道；“口脂，妆粉，眉石，胭脂，香泽（又名兰膏、头油，相当于今天的定型啫喱），一一道来”魏菲絮摸了摸嘴角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