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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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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家收到消息不算早，家中势力不盛，消息闭塞。
曲家共有四房，在曲长泠父亲曲江怀那辈，兄弟姐妹人数更是不少。
她的祖父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亲祖母生了其中三胎，其余伯父姑母都是祖父的姨娘所生。
其中，曲家老大老二为嫡子，老五为嫡女，而曲长泠的父亲就是排行老二，上有亲哥相扶，下有亲妹接济，过的悠闲快乐。
庶出的伯父们没这个福分，在晟京虽都有个一官半职，官职不高，糊口倒也勉强。
现在祖父祖母尚在，曲家还未分家，他们住在曲府中花销不用自己支出，都是公中同一发放，也乐得长住。
曲长泠这辈，血缘近的堂兄弟只有两人。
堂兄普通，小时候机灵非常，长大后便泯然众人，堂弟则极为顽皮，混的很。
家中这代将全部的希望都压在曲长泠亲生兄长身上，曲长苏也不负众望，早已在秋闱时便考得会元，前途无量。
当然不是说曲家在明晟的家世不显，反而恰恰相反。
权力虽然不多，但却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曲家之前出过很多名儒大家，尽管现在没落，但是在读书人中还是拥有超人的威望。
曲家势力不济，各房不争斗，相互依偎，众人力量总是大的。
但若说相处多融洽也不可能，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各房妯娌之间平常除了去老夫人那里请请安，来往并不多。
曲长泠是二房嫡女，在曲家姑娘里排行老三，只是稍长堂妹曲长芙一岁，也不过十六岁。
今天曲长泠来看祖母不仅是探望病愈的祖母，更重要的是考校礼仪。
祖母的母家是礼部重臣，这些事情从小熏染但大，最是懂得。
曲长泠在祖母房外等候传召，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思绪就渐渐跑远了。
算起来，她来到这个世界也十几年了。
那时候，她一睁眼便是婴儿模样，令她好奇的是当时裹着她的襁褓旁有一本封面精致的书籍。
婴儿的脑袋还没有发育完全，懵懵懂懂，她原来的记忆哪里有用。
随着长大，一到夜里她都会做着关于另一个“曲长泠”的梦，梦中的世界自由和平安定。
醒来，她更加好奇着书的内容，她试探过，这本书别人是看不见。
刚开始她力气太小还翻不动，随着身体增长，再次尝试，她便成功了。
翻阅书籍，大致阅读，她发现这是一本小说。
看了一小半，自然就发现自己和书中的一个炮灰的名字一模一样，包括从小就熟悉的曲长芙等人，都记录在书中。
她有些愕然，缓过之后她才终于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是个什么情况。
可能她根本不是穿越到古代，也不是投胎没喝孟婆汤，而是穿进了一本言情小说里！
前路茫茫，她思想渐深，心里烦躁。
一股香气飘来，曲长泠用手帕遮住口鼻，闭住了呼吸，彻底回了神。
远处，曲长芙一扭一摇如风中垂柳般摇摆着走来，曲长泠从远处就看见了她的滑稽样。
曲长芙在上次花会中见到了何家的姐姐后，就总会学着何姐姐的一举一动，偏生曲长芙自小练武体格健壮，装着虚弱，让人莫名有东施效颦的感觉。
“三姐姐安好，妹妹看着你脸色不太好，可是在门外等得久了？”曲长芙性格惯喜欢拈酸，话中夹刺也不管候在一旁的嬷嬷能不能听见。
别听这话只是普普通通的打招呼，其中有另有深意。
话里话外都在说曲长泠等了这点时辰就不耐烦。
看见曲长芙行礼，长泠也作势回了一礼，脸上携着微笑，轻声道：“四妹妹哪里的话，等多久都是应该的，祖母慈爱，允了用完了早食再来，看着现在的时辰可是不早了，妹妹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反倒是比我来的慢些。”
曲长泠不是弱性子，打蛇打七寸，一言中的，真正来迟了的人可不是自己。
曲长芙眼里是难以掩饰的厌恶，她瞧着曲长泠那副虚伪的模样就不喜极了。
装模作样，笑话，母亲还让她捧着点曲长泠，哼，这辈子她都不可能这样做！
曲长芙私下暗暗较劲，她就是嫉妒曲长泠的出身，明明都是曲家姑娘，曲长泠却是嫡女，千恩万宠。
曲长泠早在婴儿时期和曲长芙待在一个摇篮里，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都是曲家人，也都是书中的炮灰，她不想较那个真，可是曲长芙却偏喜欢招惹她。
“我看姐姐好像有些累了，妹妹帮你喊嬷嬷过来吧。”
见到曲长芙不依不饶，曲长泠仔细敛下眼皮，遮挡住眼中的厌烦，“妹妹可真没点眼力见，等长辈是规矩，妹妹怕不是自己累了，拿姐姐挡箭牌呢。”
曲长泠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眼神越加深沉。
曲长芙见此，脸色瞬间变青。
曲长泠舒心不少，笑容挂在嘴边，却不敢在嬷嬷的眼皮子底下这么豪放，假装羞涩的用长袖子掩嘴遮笑。
曲长泠一如既往的可恶，当着嬷嬷的面这么说，传到祖母耳朵里，自己哪还有脸见祖母，曲长芙暗恨。
饶是曲长泠脾气再好，也不能让曲长芙在奴才面前下了自己面子，她可不是那种闷葫芦、柔顺的性子，回怼是自然。
她是不喜欢得罪人，但是也不喜欢别人欺负自己，虽是争一时口舌，但盖不住回怼后自己心里爽啊。
“你简直不知所谓。”曲长芙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下意识说出心里想的话，说完她便后悔了。
果然，曲长泠迅速抓住了这一点，给敌人一次猛击。
她在鼻子前抬手不停扇风，还不忘嘲笑道：“怎么一股文酸味儿，妹妹还是别在见祖母时说出来，怕是祖母又生气了。”
曲长芙脸色涨红，这句话是她和父亲学的，祖母也的确嫌弃过父亲说这句话的酸儒气做派，没想到被曲长泠毫不留情揭开。
“我不与你说。”说不过曲长泠的歪理，曲长芙青着脸转身站在离曲长泠最远的地方，再不和她说话。
曲长泠也乐得清闲，她还在烦心选秀的事，也真的没空理她。
曲家有意送曲长泠入宫，对全家上下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了，也都乐见其成。
可曲长泠知道自己入宫之后，小说才真正的开始，所以有些退拒。
姜嬷嬷见到了时辰，径直进屋传报，不过一晌就出来传召她们。
以肉眼看开，对着长泠时和颜悦色的，再转头对着长芙，便是脸色和眼神都转淡了些。
刚才两人的表现都被姜嬷嬷看在眼里，她在老夫人身边也几十年了，眼睛清明，两位小姐的脾气秉性，她也在相处中了解了一二的。
嫡庶之间的教育就显现出不同，三房的芙姐儿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搅家精。
姜嬷嬷看着被她区别待遇警告的芙姐儿气性大的直跺脚，不由摇了摇头。
四小姐不堪培养，对着下人也不知收敛，哪有官家小姐的教养，她看，还不如在厨房干活的娇兰，最起码娇兰老实且娇俏可爱。
在嬷嬷心中，一个小姐还不如一个下人，多讽刺啊。
曲长泠见着场面僵持，姜嬷嬷毕竟是祖母身边的人，给她没脸就是给亲祖母没脸。
曲长泠解围的从身后的山华手上接过之前抄写好的经书，扬扬手上的经书对着姜嬷嬷笑道：“姜嬷嬷快些走吧，好久未见祖母，心里想了许久，我还等着将抄好的经书奉给祖母看看呢。”
姜嬷嬷看着那厚厚的经书，眼神柔和，语气恭敬道：“主子也想三小姐，总是念着三小姐的笑话事儿呢。”
眼神从曲长泠身上一转，转到曲长芙身上，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曲长芙手上空无一物，姜嬷嬷暗含不屑。
“三小姐，四小姐，请跟老奴来。”
姜嬷嬷是个聪敏的，进屋就快步上前赶在丫鬟林秀有动作之前快速给榻上老夫人递上茶水，又在老夫人耳边小声提了提什么。
说完，姜嬷嬷规矩的站在老夫人身后。
“孙女给祖母请安。”长泠长芙屈膝一拜，齐声道。
老夫人弯起眼睛，慈祥的看着两人欣慰的道：“都坐吧”。
两人守礼的落座，落座后理了理皱起的衣角。
老夫人见两人姿态优雅，心下很满意，“可来看我了，我这得了病就念叨着你们，你们一来，我这老骨头可是身心舒畅了，面色都红润了。”
姜嬷嬷应承的笑着说道：“可不是，老夫人成天念叨两位位小姐，终于见到了。”
曲长泠素来和曲老夫人亲近，“祖母想泠儿怎么不传泠儿，几次想来侍疾都被挡了去，还以为祖母不想我了呢。”
说完曲长泠嗔怪的看了老夫人一眼。
曲老夫人无奈的瞪了瞪亲孙女，“也不想想，你这娇身子来侍疾还不得也染上，到时候添乱不说，祖母还心疼，都是为了你好，你个小没良心的。”
曲长泠撅了撅嘴唇，嘟着小唇，娇道：“哪有这么娇弱。”
“先不论娇不娇弱的，你不是马上要参选，多给你时辰练练你那不得看的女红才是真的。”曲老夫人打趣道。
曲长泠不免羞道：“祖母哪里的话，长泠最是骄傲女红了。”
才怪。
“不说了，不说了。”曲老夫人哈哈一笑。
也不能太偏心，转头她就看向曲长泠身边的曲长芙。
“芙儿，礼仪学的怎么样，可有不适？”比较曲长泠，曲老夫人对曲长芙就疏离多了。
这不能怪老夫人，她本就和庶子庶女关系一般，曲长芙是庶三子的女儿，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女儿，也就谈不上喜爱。
“祖母忽视了我好久。”曲长芙扬着头，带着气性埋怨道。
曲老夫人被她的做派惊的一愣，随即心情不好起来。
嫁给曲老太爷这么多年了，子子孙孙的，她还是第一次被小辈责怪，要是撒娇的这么说道，也就算了，看着曲长芙阴沉着脸的模样，徒增反感。
曲长泠看傻子一样望着身边傲气的曲长芙。
小姑娘脑子出问题了？
马上进宫了，还没入选便敢顶撞长辈，没看到祖母脸都黑了吗？
“看来你的礼仪还没学好，这几天就别过来了，自己在房里抄写《女诫》吧，直到大选。”
在老夫人面前都敢这么无礼，在外人面前更是不得了。
从刚才长泠和长芙在外等待，老夫人就派人观察着。
从曲家出去，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曲家，再过半个月就要大选，进了宫还如此小家子气，平白损了曲家的面子。
从刚才看来，曲长芙进宫的事情还要有待商榷，她要抽空和老大商量商量，干脆托人让她止步二选。
“是。”曲长芙自觉屈辱的应声，满是不甘。
“祖母，别气了，妹妹还小，三伯母已经为她请了好的嬷嬷，会好好的教她的。”
曲长泠瞬间觉得自己有些白莲花。
老夫人揉了揉眉头，她才病愈，火气一大就容易头痛。
老夫人不想多说，“听说泠儿为我抄了佛经，快拿来给我看看。”
曲长泠扑哧一笑，“就知道祖母喜欢，我可是每日都虔心抄写呢。”
边说着边将手中的经书递上。
老夫人左手接过，“就你鬼机灵，到了祖母这里还能亏了你不成，等会儿叫姜嬷嬷给你送些适合你们年轻人的头面。”
曲长泠欣喜一笑，“多谢祖母。”
聊聊谈谈，祖孙俩统一的没再给曲长芙话头，曲长芙只能在旁咬牙听着她们亲昵的聊家常。
拜别祖母，曲长泠和曲长芙离开了祖母的常翠居。
刚出来门苑，曲长芙就憋不住了，“三姐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假模假样。”
曲长泠嘴角垂下，冷下了脸，在曲长芙面前再作秀就没意思了。
给她脸，她就蹬鼻子上脸。
没错，曲长泠就是要气曲长芙，“那也比不得妹妹年芳十几了还不懂得看场面说话。”
说完，拂袖边带着画屏不虞的先行离开。
“曲长泠！”曲长芙恨恨的道。
曲长芙的丫鬟绿环没跟着小姐进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自家小姐不喜三小姐，小聪明的上前建议道：“小姐，要不要趁着大选教训一下她？”
曲长芙阴狠的瞪视绿环，瞪得绿环瑟瑟发抖，“我有那么蠢？现在这种时期我要是真干了什么，被查出来了曲家如何待我？”
曲长芙的脑子在关乎自己利益上倒是难得清醒。
绿环听到建议换来了驳斥，立马屈膝作小道：“小姐饶命，绿环知错了。”
“起来吧，不怪你，等我进了宫，得了宠，这嫡庶之分压不住我，我倒要看看曲长泠你的下场。”
曲长芙眯起双眼，眼中狠毒之意毫无遮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