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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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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蝉衣在这十余年内从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慢,此刻她就坐在这军帐里,一尺之外就是韩承影,两人此刻的场景与初见时很像,只是此刻的韩承影虽少了初见时的淡漠与低沉,却又多了慢慢的脆弱与安静。
这安静来得过于突然,让洛蝉衣有些措手不及,她甚至此刻都想不起那天被侍剑拉进来,自己是怎么救治的韩承影,只隐约知道当自己那衣袖擦干泪水之后,就再也没哭过,只是忙着拔箭,治伤,看着那触及筋骨的箭伤,还有韩承影那昏迷中依旧蹙起了的眉头,让她从没有一刻庆幸自己随着父亲学了医术。
又初次担心自己学艺不精,生怕救不回韩承影,那一刻脑海里晃过太多的担忧与害怕,自己从不知道对韩承影会是这样的感情。
若说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若说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若说是“山无棱,天地合……”
可似乎都不对,洛蝉衣看着安静的在身前的韩承影,忍不住伸手拂上那一张素颜,苍白、温润,又带了一点坚韧与英挺,让洛蝉衣心底微微的涌起一抹疼。
“蛟龙承影,雁落忘归”洛蝉衣喃喃低语,她不知道韩承影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更不知道她怎么会到了平安镇,可是其中艰辛怕也可以窥探一二。
而想到这里,心底的情绪愈发的涌动,似乎怎么也压不下去,当下轻轻的探口气,手指划过韩承影的眉眼,试图压一压心底的悸动。
“蝉衣”声音很轻,却吓得洛蝉衣手下一抖,急忙收回来,而韩承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看着她,那紧闭的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于是整个人身上的气韵也都回来了,让洛蝉衣忍不住的红了眼。
“我给你的东西,看了吗?”韩承影虽然刚醒,人倒是还精神,只是嗓子带了几分沙哑,洛蝉衣回身取了水,扶她起来喝了几口,再扶着她躺好,这才收了眼底的情绪,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若是没看,我怕是还不能来呢”
此刻的洛蝉衣虽然依旧温润,可眼神倒是格外的清亮,让刚醒的韩承影忍不住迷了眼,然后就这么入了心。
“此战之后,你有何打算?”洛蝉衣见韩承影只看着自己笑,忍不住微微红了脸,阳光下竟然连着耳朵都带了几分胭脂色,于是韩承影竟看得有些呆了。
大概是此次意外伤了,倒是让她看破了生死与世事,只觉得韩家也好圣上也罢,似乎都不及平安镇,也不及眼前这位还穿着男装的小大夫。
“承影”洛蝉衣见韩承影的神态,无奈的翻了翻白眼,秀美很是蹙了蹙,声音带了几分羞涩“我说话你听了没有啊?”
这句话说的与平日的语气很是不同,韩承影收了收心思“此战之后?自然是打退系膜国,陪你回平安镇啊”
“那……”洛蝉衣虽听了这句话很有几分喜悦,可到底担心“那京里……”
“那里如何,与我又有什么关系?”韩承影挑眉一笑,很是带了几分洒脱“这份功劳自然有人去领,而我们只管回药铺就是了”
两人虽然没有将关系挑明,可无论是哪一位竟都是将两个人的以后绑在一起了,于是这气氛都带了几分温馨,两人相视一笑也满是幸福的味道,似乎谁都不觉得此战会有败落的意外。
此时的韩家军已经进入了廉州城,而这廉州城就是韩承影拼着伤夺回了的,至此战争虽然还未结束,可失去的领土倒是夺了回来,一时倒是相安无事。
待韩承影再一次坐在大帐上的时候,洛蝉衣没有跟着,修养了半月有余,虽然伤势没有恢复,可坐在议事厅商讨一下战事,倒是没有大碍的。
且不说韩承影撑着身子来讨论战事,且说这洛蝉衣安静的坐在这临时的元帅府,也是当下的廉州府衙的后院,手中是一支羽箭。
素手抹过那羽箭,眼底是一片冰凉,洛蝉衣觉得自己似乎从没有这般的恼恨过一个人,那箭虽然没有什么特色,可箭尖上分明的三个小字“安泊尔”
这安泊尔洛蝉衣到底是不认识,可这几日也有所了解了,系膜国元帅的副将,在系膜国内也很是几分成就。
其余的事迹并不在洛蝉衣的关注之内了,只是将这箭拿在手中,似乎还带着韩承影的体温与血液,让洛蝉衣每一次触摸总觉得心疼。
韩家军的训练从来就不曾落下,便是此刻夺回了廉州,可依旧还在训练,而洛蝉衣这几日也总是躲着韩承影,这一躲就又是半月有余,只在早起和夜幕的时候,匆匆来一起用餐,顺便为韩承影换药,问起来的时候,只说在整理各种药材,幸而韩承影最近也忙得很,除了养伤,就是商讨战略,竟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只是在与系膜国决战的时候,这小大夫非要跟着来,韩承影看了看她那坚决的小脸,虽然有些担心,可想到她好歹也有几分身手,而跟在自己身边,想来也还护得住,于是取了自己一套铠甲给她,便就这么将人带在自己身侧。
两人同样银甲红袍出现的时候,很是有几分惊艳,不同的是韩承影身侧挂了一杆长枪,而洛蝉衣则是在马鞍上挂了一壶羽箭,竟然还有一柄雕花弓,让韩承影忍不住挑眉看了她一眼,于是某个小大夫眉眼露出一抹笑来“好歹跟在你身边,应个景嘛。”
于是为应景而来的洛蝉衣顺利的随着韩承影出征了,双方决战地就在距离廉州城下,说是决战其实也不过就是最后一场战役,毕竟系膜国远征而来,到底有些余力不足,这一战无论那一方战胜,这战斗也都该结束了。
韩承影此刻伤势虽好,可到底没有完全恢复,当下居中勒马只看着对面的系膜国王,也就是此次的元帅。
“韩元帅,别来无恙”那人很是可恶的笑了笑,韩承影倒是好脾气的点头
“系膜王,别来无恙”
而另一侧的洛蝉衣微微的眯了眯眼,目光落在这系膜国王身侧的人影上,那人一身系膜的战袍,倒是很意外的年轻。
大概是因为双方都有几分速战速决的意思,于是废话也就不多,当双方开始进军的时候,倒是让洛蝉衣意外的发现原来元帅是不需要动的,韩承影就那么勒马而立,韩字大旗迎风而动,很有几分别样的美。
然而战争总也不能一直这般的平和,想要直接取了这位韩元帅人头的也大有人在,直到一波又一波的人被韩承影和侍剑挑翻的时候,洛蝉衣才认识到自家承影原来这般的厉害,那杆洋枪竟似活过来一般,挑人下马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而那一张素颜,一直沉静如水,让洛蝉衣忍不住跟着心狠狠的动了下。
直到眼底那人抬手,洛蝉衣猛然取下雕花弓,壶取箭,打工拉满,一气呵成,直到那箭雨如流星般射出去的时候,韩承影才回身看着自己身侧这位:应景的小大夫。
只见此刻那小大夫眼底一片寒凉,嗖嗖嗖壶内羽箭一支支的出去,竟然堪堪拦住了那安泊尔的箭。倒是让韩承影眼底很有几分惊艳与意外。
两人隔着一片战场,两方士兵,一个誓要将韩承影再一次射下马去,另一个则再也不想为韩承影治伤,而韩承影见洛蝉衣这模样和箭术,虽有意外倒也放下心来,当下只管应付一波波冲上来的人群。
再说洛蝉衣伸手取箭的时候,那壶中竟然所剩无几,眯眼看了看那安泊尔,此刻那人似乎也来了兴致,放弃了韩承影,只追着洛蝉衣一支支的箭飞过来。
“哼”洛蝉衣是个大夫,可也是个不同寻常的大夫,当下拉了缰绳,脚下用力催马向一侧跑去,回头果然见战场另一侧安泊尔随着自己追了过来。
当洛蝉衣取了壶中最后一箭的时候,看了看人群中银枪挥洒自如的韩承影,嘴角微微的露出一抹笑来。接着不顾安泊尔的箭抬头看了看阳光,掉转马头竟直接向着战场内奔去。
安泊尔从不知道韩承影身侧竟然还有这么一位箭术超人的女子,一时兴起忍不住的追上来,倒是忘记了自己要杀韩承影的事,眼见这人似乎没有箭了,虽然觉得可惜,可还是搭箭开弓直取洛蝉衣面门。
洛蝉衣眼见这一支箭来得快,当下微微侧身壶中最后一箭拉满,流星般射出的同时,挥手从身后又取出一支箭来。脚下微一用力,马头微微的转了方向,随后这一支箭嗖的射了出去。
安泊尔只觉得洛蝉衣最后的一箭出来了,可不想那人转了马头,正对着阳光,那一身的银甲晃得人眼前一片白,竟有些看不清楚,随后心口一顿,是微微的疼,整个人也被这冲力摔下马来。
艰难的低头便见心口的那支箭很是有几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