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非君子音》窗棂白月

2、宴会再遇

　　宴会如期而至，底下将领也不曾问他去了哪里。

　　轻歌曼舞，舞娘们扭动雪白的手臂，阵阵烟薰香，酒席间谈笑风生。可白其羽只觉厌恶非常，眼前又浮现那人蓝衣竹冠的雪白面容。

　　皇帝今日心情格外的好，连那金冠亦能感受到笑意：“其羽，朕今日特为你请来一琴师。”

　　刹那间，舞娘退下，脂粉烟薰味退下，只留下雨后独有的清洌冷凝味。几道白纱从屋顶撒下，中有一蓝衣倩影缓缓落下，功力定然不浅！抬指，压弦，众人不敢大声呼气唯恐扰了曲调。但似乎并无什么大意，平常稀疏而已，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力量，只是调未错了罢！幸好，殿上大多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不识音律，剩下的是老油条似的人物自不会多说。蓝衣倩影站起来，但并未走出纱笼。

　　“文绫拜见皇上，大将军。”

　　白其羽感到面上发热，早上扯的谎，晚上便被揭穿。皇帝笑意绽开：“文绫师承前国手文绸，技艺不便外传。绫儿，你先退下。”

　　“是。”立刻有一群侍者上前，众人想见也看不到任何。白其羽立刻向皇帝请罪告退。虽说文绫是客卿，但流连于那烟花之地，他也不大放心。

　　“文绫…”白其羽追上，侍卫退下。

　　文绫站定：“将军。”平和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白其羽：“本将军送你回去。”文绫点头。

　　他又能以任面目拒绝？于客卿，他是将军！于百文馆，他是客人！

　　“文绫，容本将军说句无礼之言。”

　　“无妨。”

　　“你是皇上客卿，居于那百文馆，毕竟有失身份。”白其羽是想，若他无处可去，将军府倒还有空房。（白将军的床也蛮大的）

　　“不想搬东西。”

　　白其羽顿时闭嘴，看来是自己想多了！鬼使神差：“若文绫不嫌弃，本将军倒可为……”

　　“嫌弃。”

　　啊？白其羽在一天之内被同一个人拒绝好多次，好无奈……但，甘之如饴……两人于百文馆门前分开。

　　“将军府于文绫多有不便，于将军名声亦不好……”他文绫是百文馆的人，琴艺再高超，终究是陌路人……

　　白其羽哑然失笑……他不介意的啊。

　　又回到府中，其他将领亦归，不多说。

　　剩下的几天，白其羽以各种原因，路过，经过，看过，错过百文馆…

　　有将领问：“将军觉得那帐中琴师如何？”

　　白其羽脱口而出：“恍若天人！”

　　那些将领亦默然，有一小将小声问：“将军可觉得那琴师可作良人？”白其羽哗然，这军中断袖之癖必须要整治，又想起这军中能看的也就自己一人，不觉胆寒。等等，说啥？文绫？

　　“不可，那琴师是皇上客卿，不可不可…”众将从未见过白其羽如此失态过“各位，本将军也知你们，咳，饥渴难耐，但是，本将军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生气的样子差点吓哭那小将。心想：就你那熊样，还想污了文绫，活久了罢？

　　众将军扒在一起，有人拍拍那小将肩膀：“没事啊，怎么说，咱们也算为将军做了件好事。”那小将闻言，想想也是，有另一将言：“小何，名一公子说待会儿让你去他那一趟。（怎么不叫我去？）”原来名一公子告诉他们将军心悦那琴师，然后提此计激他一激。

　　名一公子，你好狠的心。怎么不自己上呢？

　　白其羽回房，深夜，总是让人胡思乱想的。前几天才在楼上忙忙见过，也才和他说过几句话但却仿佛遇见了一辈子一样，这样的感觉好奇怪…

　　秋天的风总是萧萧的，伴随着孤灯，真是无处话凄凉啊！名一推门而入，名一总是美的，或华丽登场惊艳众人或浅笑不语素衣银冠便在不经意间俘虏了众人的心。

　　“名一，有何贵干？”白其羽挑眉，今日的名一无疑是华丽风，珠翠金玉本不适合男子，但在名一身上便是合拍，一肌一容，尽态极妍。

　　“白大将军，你就直说，有什么事可为之代劳？”

　　白其羽大呼：“知我者，名一也！你平日混迹江湖…”

　　“混迹？”

　　白其羽立刻改口：“独步武林，帮本将军查个人。”

　　名一白了他一眼：“百文馆文绫？”

　　“知我者…”

　　“不是我。那文绫是百文馆新收的小倌，不过架子大得很，又靠前国手文绸而自命不凡。”这语气中充满了不满是怎么回事？白其羽又听他的下文：“文绫与本公子答约，为期一年，一年后，自离去。现在，还有七个月罢！”

　　白其羽目中闪烁着贪婪：“识相的，交出来。”

　　名一再次叹气：“那文绫必不是普通人，你可得小心点。”能在殿堂之上不行大礼而全身而退，天下能有几个人？除了前国手文绸，怕是无人了。对，文绸！

　　名一自是明白：“他们承自同一师门，有江湖流言，天下英才皆出自无生门，浮尘教。”但愿你能明白！又从袖中拿出已备好的契约：“兄弟能帮的只有此事了。”名一茶也不喝一口（他嫌将军府的茶难喝），至门口突然又回眸一笑自倾城，连白其羽也呆看几分：“其羽，那人必不肯。”那人心性高于云天，又怎肯甘居人下？不过若是其羽，公子你可会沦陷？亦或门主你可愿公子沦陷，以补白家？

　　白其羽第二日亦在想此事，浮现那蓝衣竹冠又不自觉微场嘴角，忽又想起名一说那人不肯之言，又失落几分。

　　至朝上，皇帝仍是庄严威风自许的。皇帝心情今日格外的好（说的跟平日不好似的）：“朕今日为众卿升一同僚。”有侍者尖锐宣言：“有请新晋右丞上殿。”白其羽目光顺声而去，心脏漏跳几拍，蓝衣官服，面容晰白柔和，几日前以一曲玩弄众人也踏碎他的心河，今日又以天朝右丞现在金殿当真不简单啊！

　　文绫行了个简单的礼：“吾皇万岁。”

　　“爱卿何须多礼？你与他同出一门，无须多礼，无须啊！”

　　礼部尚书开口：“我朝为礼仪之邦，这礼节怎可废就废？”

　　“尚书大人，怎么就不能废了？你扪心自问，这礼，你可守了？”

　　“怎说？文丞相，说话可要有证据。”

　　“没证据。”

　　皇帝只好从看戏一方转为劝解一方，而白其羽则是不依不饶，定要礼部尚书赔礼道歉，这礼，不可废…

　　朝臣中自有人听过百文馆文绫的名字，对于他的狂妄也不大惊讶。

　　一幕落，朝堂风向又变，真是的，秋天说变就变。

　　“文绫，你今日太放肆了。”皇帝坐在书房首座，看着这个满不在乎的右丞更是恼火。

　　“我若不先发制人，以后混进将军府可还有我说话的份？”文绫反驳，何况那白将军不是为本公子说话了吗？

　　皇帝实在无奈，这文绫和文绸差别怎么那么大？还是文绸好，温柔如水…哪像这作戏成文的人？皇帝似又想起一事：“你为何向朕求要右丞一职？”右丞是正一品，位同将军，可并无实权，要不是他提出来，自己都忘了有此职位了！

　　文绫的回答，不出所料：“因为是虚职，不用做事啊！”不出所料！皇帝赶紧让他滚，再呆下去，他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