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甩锅，变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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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苏禾内心叹口气，拿着笔装作认真地样子在笔记上记着什么，实则随手写着不知所谓的话。
“这不对吧？公司产品现在粗放获取用户导致活跃度反而降低了，那我觉得市场部总归是需要调整……”苏禾的名字被提到无数次，只有这个问题是直接与她有关的，她停下笔，抬头看了眼对面还在侃侃而谈的运营部高级经理听他说下去，“如果来的用户不能转化成我们用户，那么这些用户肯定不是我们需要的。一味将错误的用户群体拉入我们的产品中，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真正的用户流失，新来的用户也并不能转化。这不就是白费功夫吗？”说完他看向苏禾颇具挑衅意味地问，“Susu，你说呢？”
这是问到苏禾头上来了，她不能不说话。只见她放下笔坐直了些，先看向乔总和高总礼貌请示道：“乔总，高总，我来回答下。”得到两人点头同意后她看向发问的人说，“首先，我想公司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从没有花钱买过用户，某些产品沿街扫码下载一个给多少钱的那种，我们从来没做过。其次，我们的用户来源粗放吗？我不认为如此。投放的广告语是我们从产品里现有用户上传的内容里提炼出来的，投放的渠道也并不是新兴渠道，或者单一的某种品类的渠道。这种情况下用户来下载，我认为他们的逻辑不可能是‘我无聊我就点点试试’，而是被其中的某些内容所吸引才会下载，注册。”苏禾不卑不亢地说着，对面运营的人一个个快速地敲打着键盘，苏禾知道他们肯定在自己的小群里吐槽自己。只是她本来对运营部门就不满，这样指着她鼻子要她解释那就不怪她要反过来质问了，“我们市场已经承接了触达用户，让用户产生兴趣进而下载，按照我们的计算只有注册之后才算我们的KPI也就是新增。那么我想问的是，一个用户费劲巴拉地下载，给予信任用手机号也好用第三方授权也好拥有了自己的账号，为什么他们再也不会使用？这不是我们市场部可以解决的吧？”
运营部总监和刚才说话的高级经理脸色一下变了，苏禾还想说话，高彦文清咳两声说：“乔总，投放还在继续，我们先观察看看再说吧。”
“高总……”苏禾诧异没想到高彦文在这种时候打马虎眼。
高彦文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自己跟乔总请示了下，开始汇报近期的市场计划。
乔总看了苏禾一眼，没有打断高彦文的汇报。
会议结束乔总单独点名道：“Susu，你来下我办公室，其他人散吧。”被叫到名字的苏禾随即收拾东西跟上。会议室的其他人对视一眼，看向高彦文，而高彦文抬头笑笑没说话，起身离开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苏禾被叫过去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乔总顺口问了一些市场方向的想法而已。两人正事聊完，苏禾起身准备告辞。
“诶，Susu啊……”乔总突然出言叫住了她。
苏禾回身站定问：“乔总？”
乔总欲言又止，看了她半晌，喉头滚动说出一句：“你……工作别太累该调休就调休。”
苏禾听言颇为意外，这不像是乔总日常的行为，但她还是承了情客气地回道：“嗯，谢谢乔总。”
乔总“嗯嗯”两声，冲她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此后几天市场部这边开始约谈辞退的员工，高彦文有问过苏禾要不要留下一两人转到她手下，她看了看被裁员的名单中有QIQI略一犹豫还是摇了摇头决定再招人。
元旦假期前一天上午，市场部留下的所有成员收到邮件通知确定最近人员岗位调整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首先是人员问题，总部大市场部从三十二人精简为十七人，其中市场公关与宣传，商务合作共十人，由高级经理苏禾领导，向总监高彦文汇报。市场的销售和战略，共五人，直接向总监高彦文汇报。
部门的人看着自己身边工位的人一个个搬走本动荡的心，这会儿算是定了下来。在收到邮件后一个个也有了调侃的性质，在刚拉的群里拱苏禾发红包。
苏禾也不古板，大方的发了红包，寄语明年会更好。群里领了红包一个个热热闹闹地刷着表情，她嘴角翘了一下随即平复下来。她对这样的分工并不感到高兴。
她知道群里的人怎么想的，更知道大部分知道这件事的人是怎么想的，他们都会觉得这是好事，要恭喜她。再神经粗一点的，还会调侃她“比总监领导的人还多，这比领导还领导了。”只是职场里手下人数从来不是关键，部门职责才是重中之重。
高彦文把人分给了苏禾，把大脑和钱留在了自己手里。苏禾不过协调管理四肢的一条被高彦文攥在手里的神经罢了。她并不像别人以为的那样喜悦，她最多的感受是疲惫。
当天下班，苏禾并没有别的安排，直接回了家。
胡然和网上唱歌认识的朋友约了见面，要去附近的partyhouse集体跨年，回家收拾了行李哼着歌出门去了。苏禾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年她要自己跨年了。
对于庆祝节日，苏禾没有什么特别的关注和爱好，但她对跨年和春节异常重视。单身的时候她和闺蜜朋友们约到一起跨年，要一起倒计时，要开香槟要交换礼物，许愿……后来和张泽坤在一起，俩人平时没什么浪漫的，张泽坤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准备跨年惊喜上，只能他们两人聊天的APP张泽坤写好后掐着0点把下载链接发给苏禾，一度两人只在那个APP上聊天；租车开到郊区掐着放烟花；找一个下雪的城市看纯白如何施展魔力让大地都变安静……这些说给所有人听都觉得浪漫的事，她和张泽坤没少做过。只是……她现在想起来已经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而且，她有点想不起来去年她是怎么和张泽坤跨年的了。
是不是那会儿，他们就应该分手了。苏禾忍不住想。
微信里一个又一个群里发着红包，苏禾点进去，下意识的点击，有的能抢到有的错过了，这种简单而不费气力的参与让她觉得无聊却又无法停止。有点可笑，这么些年，她最迷茫的时候是休假。
“呼——”苏禾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消沉下去，强打精神自己对自己说，“找找的，肯定有人没事干一起约个跨年的。”
苏禾的手机里有七百多人，大部分都是工作时认识的，不是同过事就是合作方，前者深交有风险，后者利益相关不可深交。她接着翻无意点进了保存的群组里，仔细一查看，有一个名为“来跨年”的群组。点进去略略翻看群组里的人发现共十个人都是她的同学和朋友，她便改了群组名为“继续跨年”发消息说，“今年哪儿跨年？”她刚发完消息，她妈妈的视频请求来了，她躺在床上调整了个角度接通了视频跟妈妈开始视频通话。
苏禾的家人是见过张泽坤的，也是知道上学时候他俩就好上了，苏禾的妈妈见苏禾和张泽坤在一起这么些年，一度认为张泽坤会是她的女婿，跨年这种他俩往常腻在一起的节日里，免不了通话的时候提到了张泽坤。苏禾一直没找到时间和家里人说他们已经分手的事，这个节骨眼上她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妈妈的提问，支支吾吾起来，直接被她妈妈看出了端倪。苏禾妈妈转了态度认真问了几句，她从不愿欺瞒家人便主动交了底。这下，普通的节假日通话变成了谈心大会，两人最后足足聊了两个小时，直到苏禾的爸爸遛狗出去又遛狗回来实在看不下去两人翻来覆去的聊着同一个话题，强行抢了电话，说了再见，结束通话。
被自己妈妈这么一“长谈”，苏禾的自怨自艾消散了许多。她把手机充上电，拿上东西去洗澡，无论明天如何，她准备清清爽爽迎新年。
等她再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查看微信群聊，她惊讶地发现那个被她从犄角旮旯里翻出的群里竟然聊了几百条对话。
从刚开始她同学震惊：
“苏禾你竟然想起我们来了！”
“你和张泽坤是要来虐狗吗？！”
到见她不回复的：
“你们跨年啥安排啊？”
“苏禾哪儿去了？真和我们跨年？”
“怎么？她不来就不跨年了啊？生活要有仪式感。”
再到：
“我搬新家了，要不来我家？你们要是不怕冷，还能去露台吹风。”
“你家太远了……”
“说到露台，我想起来了十二家的四合院。@十二仔，你家四合院贡献下？”
“成啊，我爸妈他们不住那儿嫌供暖不好。你们真去吗？”
“去呗。反正没事儿。”
“去去去，我刚好从内蒙拉了只羊腿自己吃不完。冻着太占冰箱，明儿我带去吃了的。”
“成啊。”
“就这么说定了。”
……
苏禾看见他们吵吵嚷嚷地定了时间地点和每个人带的东西，嘴角翘起了个弧度发送到：“我去啊！明天见。”
她出现的如此晚，免不了惹来老同学的吐槽，一通调侃之后，苏禾见时间不早了准备退出睡觉去，顺嘴再次确认了句：“真不用我带什么了？”
“不用不用，都齐全了。”
“真的苏美人，您来就行了。”
“您要带家属我们欢迎啊~”
“哈哈，苏禾你就带着你家老张来，就行。”
苏禾地笑容一下僵住，她按灭了手机屏幕，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关灯裹紧被子翻身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