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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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在私企干活有一种说法就是给老板干活。乔总，这家公司没有任何疑问的掌舵人。他了发话，下面的人一个跑的比一个快。几个总监坐在一起一合计配合人事搞了半天谈话，三天就把名单给列了出来。
乔总本想好好看看名单，结果开头第一页就看见了自己当初亲自面试过招来的前二十号员工之一，现在技术部的前端元老，他心头涩然一下看不下去了。这群人当初跟他在那栋电梯时常停运，夏天还断过电的写字楼里创业，一同奋战到了现在……他还是觉得有所亏欠，只是……现状如此……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反扣过名单对人事主管嘱咐：“别太激烈，这个节骨眼上，公司人心动荡不好。”
“前期还是以谈话为主。如果不行我们在聊别的方面。”人事主管正好想试探下乔总对这件事做成的决心有多少。
“什么方面？”
“乔总是这样的，公司其实一直有员工手册和保密条例，平日里多多少少都会有能碰到线的。”
乔总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打算如果对方不从，就干脆直接逼对方从了。
“嗯。别弄太大动静。尽量静静去做吧。”乔总对他们做法不予评价，但这里外里的意思是同意了。人事部这下开始放心大胆的做了。
约谈老员工这件事，在即将上市这个节骨眼上，本意味着兑现期权合同。只是没想到一个个带着期望进去沮丧和愤怒的表情出来。这反差太大，就算是一对一约谈的且没人说出真实约谈情况，其他员工但凡敏感点的也都猜了出来这期权怕是兑现没戏了。
苏禾被人事部叫走的时候，心里一惊。她当然听到了那些传言和八卦，比她入职还早的有五位员工被约谈，期权兑现没戏，这她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想到这件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市场部刚经历了一波整合，人心惶惶，市场部唯二有签期权合同的只有她和高彦文，一个部门两个人而已这也要取消一个人？
事实证明苏禾太天真了。
对面人事部同事上下嘴唇一碰一碰的在说着车轱辘的话，苏禾始终沉默以对，这让对面的人异常难受，只能近乎自语一般接着说下去。苏禾在听，但也没有在听。她在想高彦文把自己的名字放在名单上的时候，在想什么？
市场部里如她一般能干的人还有谁？市场部如此动荡，好容易做出了成绩让乔总认可，这般就把自己踢出去？高彦文怎么想的？
“Susu，你看下条款……你确实……”
“让高总来跟我聊。”苏禾终于开口说话，她强压着情绪说不上是气恼还是愤怒，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动，她眼神锐利似刀，声音坚定说，“这些事情，请你让高彦文高总跟我聊。”
“这……”人事同事本觉得不妥，一看她的表情又一想他们部门内部的事情自己解决更好，便起身答应，“好，那我去叫高总。”
高彦文推门进来，苏禾没有丝毫动作。本想说两句话缓解下气氛的高彦文立刻放弃这种想法，他知道苏禾判断出来她的名字是他报上去的，他也知道苏禾现在叫他进来并不是真的要谈，至于苏禾会怎么决定，聊下去才知道。高彦文摊开文件决定开始读起来，苏禾始终似听非听。
决定读完，期限读完，什么都读完了解释完了，苏禾未发一言。
高彦文实在受不了叫道：“Susu，SU？！苏禾？”
侧头看向磨砂玻璃外来往人影的苏禾似乎听不到对面人的声音，她眼神放空，手指机械性动作着，旋开钢笔笔帽，又旋上，旋开又旋上。金属材质的钢笔笔身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水渍，她出汗了，这多可笑，她签自己与公司的合同竟然被激到如此地步。
“苏禾，这件事，我们希望双方都不要太难看。特别是你，你的简历……”
“我不会签的。”
“什么？”对面的人明显没想到她这会儿会说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话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问话太蠢，他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
苏禾终于摆正头收回视线直视着对面的人，她的顶头上司，市场部总监高彦文，说：“除了兑现期权，我不会签任何文件。”她声音平稳，音调比平时略低，但透出的坚定却全然传达出来。可能是她的眼神，可能是她的动作，甚至可能是她的呼吸节奏，每一处都告诉对面的人，这份取消期权的合同，苏禾是不会就此认下了。
高彦文看着苏禾被逼到如此境地还能不卑不亢的表达自己的决定，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欣赏这样一位同事的，如果她不是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就好了。这样想着竟然有一丝遗憾的意味涌上了心头。
两人各有着心思，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苏禾的视线再次被磨砂玻璃隔墙外往来的人影吸引了视线。
她怎么会不被吸引呢？她本应该与同事们一起，为了用户数额破亿而奋战，为了公司形象而与广告公司商讨下季度方案，为了上市而做公关预案……她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怎么会突然到了如此境地，被困在这个小屋子里谈着本不该发生的对话。
“高总，我要回去工作了。”苏禾将手中的笔别在自己笔记本上，收拾东西准备起身离开。
高彦文叹口气，用着万分遗憾的语气说：“Susu，这份合同没签之前，你没有工作。”
苏禾不可置信看向高彦文：“你们要停我的职？那……”她本想说那些进行到一半的工作谁去做，但一想她这都被停职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收拾好东西起身。
“Susu，你这几年积攒的年假和调休，我批准你一并用了吧。”高彦文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抬头看向苏禾说，“跟你共事很愉快，公司即将上市，这是我们共同的心血，我想你也不希望这会儿爆出什么杂音。”
“那就不要这么做事。”苏禾说了进入这个谈判最带有情绪的一句话，“该给我兑现的期权兑现掉，大家不都相安无事？！”
高彦文看向她的表情充满了遗憾和理解：“公司规章你确实违反了。真的没有办法……”
“那规章！这会儿到真的存在了！？”
“它一直存在。”
高彦文斩钉截铁的话，倒让苏禾的质问显得稚气天真起来。苏禾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察觉到了自己即将失态，别过脸去调整着呼吸。高彦文看着她，颇为感慨道：“我个人真的很遗憾这样的事情发生。公司即将上市，当然是想与公司一起拼搏的伙伴共同……”
“呵，”苏禾被他的话逗的笑了，“这种公关话术就不要跟我说了。”拜高彦文拙略的话术所赐，她终于稳定了情绪，压下自己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扬起头挺直腰背往办公室门口走着，她的手拉开沉重的会议室门自语道，“竟然……”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其中的遗憾和错愕轻易的表露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