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个搅家精》遥亿叁

24、相请

　　姜环带着红芳又回了西园，还未到时，便看到姜玥正立在门口，似是有些心神不宁。

　　姜环走得近了，扬起头看着姜玥，瞅了片刻才笑着说：“玥姐姐，怎地站在这里，不回屋里去？”

　　姜玥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话头：“我看你院子里一直在忙着，许是没顾得上去大厨房端饭过来，我特地叫人从大厨房里要了两个菜，一直在小炉子上煨着，就等着你，来我院里用饭吧。”

　　姜环确实是有些饿了，有些吃惊地看着姜玥，此时的姜玥倒是格外热心，她想了下便有些明白了。

　　姜玥与自己都住在这西园里，两人的院子还是紧挨着的，若说这西园里出什么事，她姜环院里出什么事，姜玥那边真的就能独善其身么？

　　她们本来都是从外地族里进到京城来的，对于国公府里来说，她们都是一样的人，若是姜环今日讨不了好，就凭姜玥这不管不问袖手旁观的样子，难免会叫人觉得齿冷。

　　先前她院子里闹得那样热闹，她们是一同回西园的，姜玥当时不敢出面替姜环说话，姜环自己并不在意，可是落在旁人眼里却又不同了。

　　更何况，此时国公夫人已做出了决定，姜环还真的保住了她这一院子的下人，姜玥此时再不出来拉拉关系，那面上便更不好看了。

　　想到此节，姜环便笑着说：“多谢玥姐姐惦记，不过何妈妈她们已有准备，倒不用劳烦姐姐了。”

　　姜玥还想再说，姜环向前走了几步，回头朝姜玥笑着说：“姐姐别总站在这草丛子里，这个时辰，虽说白日的暑气已散，但这草丛子里的热气一蒸起来，也怪难受的，姐姐仔细别中了暑。以后若是等我，只叫丫鬟们过来说一声便是，姐姐且顾着自己才是。”

　　姜玥在后头跟着走了几步，将姜环说的话在心里咂摸好几遍，面上有些迟疑，她这话里似是夹着棍棒一般啊，她这是在怪我没有出面帮她么？

　　姜玥便有些委屈，国公府里的事，也是她能插上手的么？

　　“妹妹这是在怪我么？你院里的事，我实在是才知晓。”

　　姜环脚步停顿下，瞧着姜玥，眉头上挑，玉白的小圆脸在灯光下更加洁净，“此时与姐姐有关么？”

　　姜玥立马说：“自然与我无关。”

　　姜环一脸莫名地说：“我自然知晓与姐姐你无关啊，所以，我为何要怪你？”

　　姜玥噎了一下，不知要怎么说下去，但有些话她还是想说：“不过妹妹也确实大胆了些，对于下人的处置，府里自有规矩，妹妹这样做，便显得有些轻狂了。”

　　其实姜玥还想说的是，姜环有些过于卑微了，在国公夫人那里，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说跪就跪，也太，太没骨气了。

　　姜环无谓地看了她一眼，只应了声：“哦！”也不再多说，扔下有些怔愣站在那里的姜玥，自顾自拐入了小径，往自己的凌霄院行去。

　　屋里何妈妈她们还对此事有些惴惴，可姜环并不在意，今日这事算是了了，短期内应是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姜环安慰道：“妈妈不必心焦，若再有下次，大不了咱们回甜水村去。”

　　何妈妈还是愁眉苦脸的，松烟也很不安：“姑娘，若是这般回去，名声上可不好听。”

　　姜环笑笑：“京城里这么大，每日里都会发生好多事，即使是这国公府，每日的事情也有不少，谁又会总记得我呢？等我走了，过不了多久就没人记得啦！”

　　姜环本是想安慰她们的，没想到听到自己说回甜水村去，她们反而更加慌张，姜环摇摇头，先唤了红芳去大厨房要吃的，说道：“国公府里的长辈们都是做大事情的，今日这样的小事不会记在心上的，你们放心吧。”

　　何妈妈没经过这样的事，但仔细想想，她们此时担心也没有用，她把这个先放一边，想到姜环回来还未用饭，连她们这此人也还饿着肚子，便说：“哎呀，红芳此时去大厨房，那边恐是没什么吃的了，姐儿今日忍耐些，用些点心垫垫吧。”

　　松烟已是端来了两小碟点心，一碟山药糕，一碟松子糕，精巧细致，姜环便先拈了一个放入口中，国公府里的点心，确实不错，可是这样才拇指大点的点心，哪里管饱呢？

　　红芳还未回来，陈妈妈先领了小丫头过来，她面上有些歉意地说：“这一时之间也没个准备，还好家里正煨着老鸭子，还有些挂面，姑娘别嫌弃，将就着吃些面，也别去讨大厨房的烦，咱们自己就着小炉子也能成。”

　　陈妈妈自来她跟前当差，一向管着外面的事务，虽是府里的老人，但从来没与姜环说过这许多话，还将府里的事说得这样直白，姜环自然承她的情，并不拒绝，说：“也好，我正想吃点子挂面，浇上些鸭子汤，还清爽些。”

　　正说时，红芳也带着个仆妇进来了，那人却是大厨房里的周嫂子，今日大厨房那里正是她当值。

　　周嫂进来，先给姜环行了礼，说：“今日厨下准备不周，只有些家常小菜，望十一姑娘勿见怪。”

　　姜环看着正在外间小厅里摆饭的丫头们，还用张小牛皮垫子垫在桌上，菜色无甚花样，一碟蒸鱼，一碟炒茄丁，一碟鸭掌，一碟鸽子蛋。

　　周嫂在旁极为客气，菜虽普通，但周嫂亲来致歉，也算是很给面子了。

　　姜环略一想，便有些明白了。

　　今晚她这一闹，算是在国公府的内院闹出了名儿，换成旁的日子，她错过了大厨房的饭，要想单点些什么，必得出些钱，人家才给做，这还要看人家愿不愿做呢。

　　可今日不同，大厨房这些人都是些人精，这是生怕她又不管不顾地往国公夫人那里一跪，说府里不给饭吃啊

　　！姜环无意为难这些人，正好陈妈妈那里带了面与鸭子汤来，便有些欢喜地拊掌说：“正好晚上吃面，这些菜配面很是不错。”

　　周嫂见姜环并未责怪，才放下心来，都说这位十一姑娘，遇事从不按章法来，害她今晚过来时还有些担心，可又有些觉着姜环眼皮子浅，就这点子菜，就能把她给打发了，果然是乡下里出来的，没吃过好东西。

　　早间，各位小娘子们分别用过早饭，到老夫人那里告别时，大家都有志一同地不去提昨晚的事情。

　　国公夫人与另几位太太也似是忘了此事一样，与往常一般叮嘱大家几句，关怀晚辈，无微不至。

　　只有杨姨娘在老夫人面前似有所感说：“看着几位姐儿去书院读书，妾身实在是羡慕，可怜阿珂受了伤，不能与众位姐妹一处了。”

　　老夫人便说：“阿珂只是伤了手，又没有伤脚，叫她别老关在屋子里，趁着这个天儿还不算太热，多到园子里走一走，别闷坏了自己。”杨姨娘笑着称是。

　　国公夫人郑氏此时似是才想起来一般，说：“阿环认得安平侯府里的五小姐么？”

　　这个姜环才来京城，怎地就认得了安平侯府的小姐了？

　　姜环不解郑氏何意，她也不便说出之前的根由，便模糊答道：“啊，以前在乡下偶然识得。”

　　郑氏说：“昨儿府里收了张贴子，安平侯府的五小姐请你二十五那日过府一叙。我想着你来京里，到处都不熟，到时还是叫个姐妹与你同去才好。阿瑜那日定好要去外家，抽不出空来，便让阿珂陪你同去吧，想必那时，阿珂的手已经大好了。”

　　一听到是安平侯府，堂上堂下诸人都是抽气不已，安平侯府，那可是灾殃之地，避还不及呢，怎愿意自己送上门去？

　　杨姨娘才不管姜环去不去，她是万万不愿自己的阿珂去的，正在想用什么借口帮阿珂推了这差事才好。

　　郑氏便不紧不慢地说：“咱们国公府虽与安平侯里往来甚少，但人家既是下贴子相请，咱们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阿环初来乍到的，年纪又小，恐失了礼数，阿珂最是勤谨，想来，必不会让府上闹出笑话。”

　　连老夫人都点了头，此事万不能更改。

　　杨姨娘面上依然堆着笑，只是仔细看去，她手里的帕子绞得死紧，那指甲都要把帕子绞破了。

　　姜环不太知晓京城里各府的事，她与安平侯府有旧，但也没打听出什么事来，只是从给她赶车的车夫那里听说过，安平侯府里近年来接连死人，其他府里嫌那里有些个晦气，都不太愿意接近。

　　但姜环对此无所谓啊，人家觉得安平侯府晦气，可是这样晦气的安平侯府，却对她有救命之恩。

　　今日书院里的考核，是烹饪一道。

　　这项考核并不是必考项目，而且参加的也多是已及笄的小娘子，或者说，从今日起，书院的那些必考的基础考核都已结束，剩下的便是可考可不考的，对于不参加考核的小娘子来说，今明两日，都可算是书院里的娱乐之一了。

　　姜瑜带着三位妹妹们出门上马车，姜瑞与姜环两个同一车，从出了府门开始，姜瑞的神情便有些怪怪的，一副欲言又止，你不问我我就不说的样子。

　　姜环便叹口气，问：“十三妹妹这是怎么了？”

　　姜瑞双颊又鼓起，忍耐一会儿才说：“你，先前不是说要做包子么？”

　　姜环眼里现出些笑意，原来她还记得这一茬呢，她有些好笑：“十三妹妹若是想吃，我便做来给你吃！”

　　姜瑞将头偏向另一边，说：“我才不想吃呢！”

　　过了一会儿，又小声地咕哝一句，“那个，对不起。”

　　姜环不解，这位小娘子又是唱哪一出啊？

　　姜瑞脸上有些羞恼，她早便想道歉的，但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正好今日书院里考烹饪，先前姜环也说要在这一天做包子参赛的，自己便想借着这个由头，将道歉的话带出来。

　　道歉的话一说，姜瑞便觉浑身轻松多了。

　　姜环笑着轻声说：“嗯，我知道了，阿瑞妹妹。”

　　马车里只有姜环与姜瑞两个，姜瑞落下了心里的大石，便说：“那个，安平侯府，你还是不去的好，我看阿珂也是不愿意去的，如果你不去，她也便不用去了。”

　　姜环心头一动，问：“安平侯府有什么不好么？”

　　姜瑞摇摇头，说：“我也不知，反正这几年，京里的人家，都在远着他们家呢！”

　　她又凑近姜环说：“听说，他们家里都是些短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