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救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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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饭后便过来了，原以为姜环出去不久便要回来，便抽了本姜环案上的书册，坐在小厅里等她，不想看得入迷忘了时辰。
姜瑜看着从外头回来的姜环主仆二人，自己倒有些怔愣，她们这打扮，这衣裳，还有那丫鬟手里几包泛着油光的东西，与这国公府多么不相称。
姜瑜到底年长稳重些，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似是没看到姜环的装束多么不合规矩，笑着与她说：“明日书院便开考了，你这是都准备好了？”
姜环本来也没太在意，但听姜瑜特特地过来说此事，便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一出门，还真是有些忘了明日的考试。
姜环眨巴着眼睛说：“我估计便是背一晚上的书，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哦！”
姜瑜听来，觉着话里有些可怜兮兮的，便笑了，从旁边的桌上拿过一张花笺，递给姜环：“我估摸着你的进度许是与书院里不同，我去问了阿珂，凭着我之前考试的印象，随便给你写了几条重点，你把这几篇好好背背，明日应该能过关。”
说完又怕姜环有压力，说：“我听先生说，明白考核，你们才来书院的，不作奖惩，若是考得不好，也没关系。”
姜环接过花笺，那纸笺上还浮着香味，里头夹着小花，很明显，这是姜瑜手制的纸笺，上头簪花小楷，斯文秀气，如她本人一般。
姜环笑了，很是清亮的声音：“多谢姐姐！”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瑜姐姐的声音这样好听，平常话可太少啦！”她喜欢听姜瑜的声音呢！
姜瑜微怔，不过看着姜环笑颜如花，自己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姜环松了头发，仔细看了回姜瑜送过来的花笺便放到了一边，书案上摊开一张大纸，姜环提笔在上头写写画画，但认真看来，却只是在一角画了几笔。
松烟在旁边看了，也没看明白画的什么。
何妈妈倒问了一句：“姐儿这是画的什么？”
姜环笑嘻嘻地说：“我在记今日去的那条小街，免得下回忘记怎么走了。”
何妈妈点点头，不疑有他，说：“京城实在是太大了，我都不敢随便出门，生怕走不回来了。”
第二日是书院考核第一日，一般都是基础考试，主要靠记忆，在姜环看来没有太大的难度，书院的考试也不是要故意为难这些小姑娘。
姜环很快写满了一大张纸，看着其他同窗都交了卷，她便也跟着交卷。
她们这个年纪段的考试是最先结束的，姜环带着松烟在书院里溜溜达达的。
其他的书舍，有的掩映在青苍翠竹之中，有的座落在嶙峋怪石之中，都可算是环境优美，意境幽深。
她不知不觉之中却走到了昨日曾来过的临川阁之前，随着蜿蜒小路，转过一片竹林，就是那座竹楼了，人还没到，她便听到楼前正有人在起争执。
“这临川阁昨日还是好好的，怎地今日便要封闭起来不让人进了呢？”
说话的这位小娘子话里有些急燥，语速也有些快，像是连珠炮一般，听这声音，姜环便知晓，这正是昨日一听她说临川阁能看到平舟里，便第一个跑去亲身验证的那个小娘子，邓御史家的小姐，邓君华。
答她话的是书院的一个侍者，“依副山长之令，临川阁老旧失修，需要加固之后方可开放。”
这几个侍者正是来用布幔将整座竹楼围拢起来，还在大门处立了块告示牌，广而告知此事。
郑君华有些气结，好不容易找到个好地方能在舞赛那日看人跳舞的，如今也看不成了，但她也无可奈何，她跺跺脚，带着身边的丫鬟便跑走了。
几个人都走远了，姜环也正好慢悠悠地转了过来，她袖着手，看着被布幔围了一圈的临川阁，有些好笑，年久失修，这主意不错，不让人进来，就不会出事了，而且，这也算是事实。
姜环正仔细看着这二层竹楼，从另一边也转出个人来，一个胖乎乎的老者，一笑起来便眯了眼，看起来颇为可亲，他也站到正面，摇头晃脑地说：“老旧失修？嗯，是挺老的了。”
自言自语一句之后，便朝姜环看来，笑得眯了眼，问道：“小同学，你可是叫姜环？”
松烟一听便警惕起来，左右看看都无人，便咬了咬牙，往前站一步，立在了姜环身前，问：“你是何人？”
姜环从松烟背后露出头来，也在好奇地打量着他。
老者却面露疑惑，问：“你怎知我叫何仁？”把个松烟问得莫名其妙。
姜环看着眼前的老者，有些恍然，这人便应是书院里的副山长何仁何先生吧，不过他的名字少有人提起，世人都称他为安行先生。
姜环连忙站出来敛身行礼：“见过安行先生。”
何副山长笑着点点头，又问：“你可是叫姜环？”
“学生正是。”
何副山长笑着摸着下巴，问：“你是从何得知这临川阁的异常？”
姜环看看面前这慈眉善目的副山长，想来之前贺先生说要报给副山长知晓，便是报给正前的这位何副山长吧，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就是姜环的呢？
姜环思虑一番，便说：“这临川阁的地下，以前应是一片水塘，虽是填了土，但日子久了，底下的淤泥会不受力，地面便会下沉，甚至塌陷，这竹楼本就根基不稳，若是出事，也是迟早的。”
何副山长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个看起来一脸稚气的圆脸小姑娘，这小小年纪，居然有这般见识，不说别的，至少这营造之事，便所知颇多，他点点头，说：“原来如此，不论究竟如何，防患于未燃总是对的。”
姜环也称是，这要是哪日真出了事，可不得了。原本这楼里因为悬挂了许多历任师长的画像，凡有人进楼来，无不放轻手脚，不敢高声喧哗，更别提挤压了，可是此次乍一得知此处是个观看平舟里舞赛的最好地点时，蜂拥而至的学生们怕是顾不得那许多了。
何副山长又问她：“你可是读过《营造法式》？”
《营造法式》是古时对于营造之术的汇编，一直沿用至今，土木瓦石相关行当，无不将之奉为宝典。这个姜环小姑娘，若不是略通营造之术，又怎会看出这临川阁的异常来呢？
姜环的手攒在一起，抬头笑着答道：“未曾读过呢？”
何副山长有些惊奇，问：“若是不通营造之术，你怎么看得出来的？”
姜环笑笑：“天底下的屋子都差不多，再华丽的屋子也是间屋子啊！我以前曾在乡下见乡民盖房子，看多了便知道一些了。”
何副山长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乡间盖房子的，哪有那么多读过书的，不是照样把房子盖起来了么？
何副山长便也不再多问，悠悠哉哉地往别处去了。
姜环回首又朝已被围起来的临川阁一眼，便也带着松烟走了。
松烟在一边轻声说：“刚才那个……”
姜环笑着看了松烟一眼，说：“那是我们书院的副山长，没事的。”
下学回家，姜环照旧带着红芳去了那条临公街，二人还是坐在昨日来过的那个卖豆腐脑儿的小摊前。
红芳高兴地大声说：“两碗甜的，一碗咸的！”
老板是位和善的大婶儿，看着这两个小姑娘心生喜爱，还给她们多加了一瓢。
昨日在这里并没有逛多久，红芳一直在买吃的，吃的多了，反而就顾不上逛别的，因为今日，姜环决定先带红芳过来吃饱了，再慢慢逛那些小摊子。
红芳吃起东西来，让人看得特别有食欲，不管吃什么都特别香，姜环本来不太饿的，看着红芳吃两碗豆腐脑儿，自己也不知不觉之中将面前的一碗豆腐脑儿吃完了。
她坐在长凳上看看边上的摊贩，忽听不远处有人叫喊：“不好了，走水啦！”
姜环一惊，腾地一下便坐了起来，这条街道并不宽，路两边都是自搭的棚子，后头还有店铺，这样的地方若是走水，很容易一烧就烧一大片。
姜环垫起脚往那边看，果然那火头子一下子就起来了，顺着布棚子烧到了后面的店铺，一时间哭喊声、叫骂声四起。
红芳被唬地赶紧扔下手中还未吃完的豆腐脑儿，一把抓住姜环，有些惊慌地说：“姑娘，这里太危险，咱们快些走！”要是等这火烧到这边来再跑就太晚啦！
姜环脚下停住，朝前方大声嚷道：“快点上房揭瓦，用唧筒①喷水！”
大伙儿本都是在慌乱之中的，此时听到人这样喊，方才想起来，手边上也是有工具能用的。
于是有的爬上了店铺房顶，去揭瓦片，以免火势蔓延到别的屋子，有的拿起手边的水瓢，向正烧着的棚子泼水，再有的，便去取了姜环之前所说的唧筒过来，那是个长竹筒，下开窍，里头汲了水，能朝火险喷水。
这条街虽是背街，少有达官贵人经过，但毕竟是在天京城的内城里面，基本的设施都是齐全的，这里也常年都有巡街吏在此处巡逻，几个巡街小吏来得很快，还推了一个小车过来，上面装满了水囊。
到得近处，几人都奋力将水囊向那被烧着的棚子扔去，那水囊多是由猪脬制成，里头灌了水，扔到火里，被火一烧，外头的猪脬便破了，里头的水便流了出来。
也就是几息功夫，那先前叫喊得吓人的火势，就被制住了。
姜环看着那边虽有些乱，但到底没伤着人，便放下心来，准备与红芳离开，先前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也与她一道起身看热闹，此时见火灭了便又回去吃豆腐脑了，见姜环要走，还朝她伸出大拇指夸她：“小姑娘临威不乱，真是好样的！”
姜环带着红芳回了府，今日与昨日一样，也早早就有人在等她。
不过这回不是姜瑜，却是她母亲，国公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芙蓉。
芙蓉身姿窈窕，据说是国公夫人郑氏身边第一得意人，此时见到才从外边回来的姜环，面上也丝毫没有变色，十分得体地行了礼后，便平静地说：“夫人请十一娘过去相见。”
国公夫人要见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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