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目蛮的村庄》空白苍白惨白

8、纠缠

　　因为青涩，所以小心翼翼。因为害怕，所以试探。因为喜欢，才更保持距离。这是少年们懵懂中对待爱的方式。

　　这是一个不容许相爱的年纪。爱情，是所有人眼中可耻的存在。如果恋爱了，那么就将万劫不复，它将招来嫉恨，是非，耻辱，最主要的，是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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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宁，依旧不怎么上课，他对于学业完全不在意。的确，他也无须在意这些。因为他不用努力向上爬，就已经站的很高了。

　　却春，同安宁一样。她的世界有一个安宁就已经足够。因爱情而头脑发热的少女，是无法将心思放在学习上的。

　　他们依旧并肩听一副耳机，一起回家，安宁不能陪她的时候，多半时间和晶晶一起玩儿。

　　这样的日子，不算有意义，却是真实的开心。没有人欺负你，没有人再拿冷水泼你。没有人背后扎堆议论你。除了班主任一如既往地找麻烦，已经算是无忧无虑了。

　　却春变得很任性，不过安宁也是全部包容的。非但包容，看似更像宠溺。他们时常在一起，在他人看来，已然是一对儿了。

　　这是个优等学校，优等学校小混混很少，每个班也就那么一两个刺头儿，他们都不敢招惹安宁，安宁的权威在这里对所有人有效，这意味着身边的却春不用逆来顺受，终于可以扬起头呼吸清新的空气了。

　　这样无忧无虑又每天能见到安宁，真好。

　　却春那长久阴霾的天空又终于放晴，她的太阳带给她不仅是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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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阁楼里，安宁把一个耳机习惯性的塞给却春。却春头也没抬，一边看明星八卦杂志，一边吃零食。

　　“嗯，这首还蛮好听的，等，你别说，我自己猜，陈小春的吧，我好像听过。”

　　安宁没收了那本杂志，在却春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再胡说我就把这扔了！晶晶一天就给你这些教坏你，我今天要找她聊聊。”

　　却春吸吮着手指上的巧克力酱，“别，那你给我再放一遍，我好好听听。”

　　这是粤语歌，她听不懂，也没有歌词，安宁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她想了半天，无辜的摇头。

　　安宁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磁带和随身听晚上借给你，听完了明天告诉我是谁唱的。就这首，听十遍。”

　　却春开心的收下安宁那最新款的袖珍随身听，装进自己的包里。她很早就想玩这个，但是不好意思问安宁要，自己是没有这些奢侈玩意的。今天终于可以听个够本。

　　余晖落在安宁长长的睫毛上，卷发上，肩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了温柔的金光。却春望着他笑，他亦回望她，时而两人的手背不小心碰在一起，怕被人看去，又不得不拉开一点距离。

　　安宁将她送到胡同口上就不得不分开，万一被奶奶看见了，那是不得了的。感叹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如过隙白驹，最终再难分难舍，安宁也不得不走，他倒着走路，一直望着却春，等却春朝他挥手再见，才潇洒的转身离去。

　　吃过饭，却春拿出随身听，把往日分享的耳机此时一个人独占，温柔的旋律悠悠的响起。

　　那时没来得及记住的歌曲，如今却记得刻骨，那首歌是这样唱的，“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像昨天你共我…… ”
　　这晚本是十分开心的，但在一边听歌一边写作业之余，隔着封闭的房门，却听到奶奶抽抽噎噎的哭声，她在和爷爷说话，“这个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都是那个小流氓害得！不学好怎么办？怎么办啊？今天又跟那小流氓在一起，看来我得再找赵老师去谈谈……”

　　却春一下子从头凉到脚。赶忙收起随身听，连安宁交代的要听十遍也抛在脑后了。奶奶叫安宁小流氓，她将所有怨恨与不满都发泄在安宁身上，这让却春心中的滋味一言难尽。安宁没有教坏她啊，自从有了安宁，却春不再仅仅是活着，她有了安宁才算得上是一个完整的人。最亲的人咒骂着最喜欢的人，却春心里翻江倒海的难过。

　　忽然电话铃在却春身后响了。惊得她赶忙接起。那头是安宁柔和又低低的笑声，“接的这么快，专门等我呢吧？怎么样？歌听了吗？”

　　奶奶也听到了电话铃，她不再说话，静静听着卧室里的一言一语。

　　“不是让你不得已不要打电话吗？”

　　“怎么？你敢怪我！我就想和你说话。歌呢？听了么？”

　　却春慌了，不知该如何接话，奶奶忽然推开门抢走了话筒。

　　“你是谁？”

　　那头安宁沉默了一会儿，听不出情绪，“我叫安宁，是却春的同学。”

　　“晚上老是在林却春家跟前徘徊的是你吗？”

　　“是我。”

　　他为什么要承认。他不了解奶奶那不依不饶的个性，这下不知道要到学校闹成什么样子，却春赶忙去抢电话，“不，他不是，他只是同学来问英语作业的。”

　　“你滚开！不要脸！”

　　这是奶奶第一次这样骂却春，就算奶奶平时再怎么骂，即使是打却春也不会用到这样的字眼。这次，事态严重了。

　　“你等着！明天我就去学校找你们老师！把你家长也叫来！问问你们小小年纪就这样合适吗？还知道什么叫羞耻吗？”

　　安宁一直都是听着，好似没有太多情绪，最后却春依稀听到安宁说“您可以到学校，我等着，好了我挂了，别骂却春。”

　　电话发出忙音，奶奶转过身瞪着却春，那双历尽沧桑耷拉着的三角眼里满是决绝的寒意。

　　第二天，奶奶当真在却春一屁股刚坐到凳子上时，赶到了学校。她只是给大学生班主任打了招呼就走了。然后班主任进到教室，带着讥笑，当着全班阴阳怪气的说“听你奶奶说安宁叫你却春，却春，叫的亲热的呀……”

　　却春没有理会那满室的议论和嗤笑，低着头把玩橡皮擦。

　　冤枉啊，安宁和却春，还真的是什么都没有……虽说两个人走得这么近，可安宁从来没有说过却春是他的什么，却春也只在心里喜欢着安宁，这份感情她自认隐藏的很好。如今她像一只扒了皮的兔子，还要架在火上烤，她很混乱，一时之间也开始迷茫，这不明不白的纠缠是怎么一回事呢，甚至还被传的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