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目蛮的村庄》空白苍白惨白

32、谎

　　安宁，你是我最爱的人。因为你是最初那个给了我阳光和色彩的人。不论何时何地，不论今后我们都变成什么样，我爱你都不会变，哪怕你要的是我的命。

　　这份爱，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变质了，它更像是一份执念，因为除了这份对安宁的爱，她和安宁就什么也不剩了。这份执念是今后林却春活下去的动力。而她在那个翠绿的夏天，早已将她真正的爱情丢在了那抹惨淡的夕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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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春醒时感觉有人抱着她，将她放在了床上，身体陷进床里的一瞬间，她忽然推开离得很近的男人从床上下来。

　　“别怕，没事了却春，是我啊，清醒着么？”

　　却春坚持从床上下来起身要走。她害怕，终是个女子，和罗翔有过关系之后，她谁也不信。

　　安宁呢？安宁不在，他走了……

　　“却春啊，你不用这么怕，听话，去洗个脸等我铺好床就好好睡一觉，什么事都等明天再说。”龙一寒递给却春一面小镜子，“看看，你这样能回去吗？”

　　却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蓬头垢面，脖颈上还有明显的瘀痕。

　　“我让店长给你家打过电话了，你就安心休息吧。”

　　龙一寒把却春推到洗手间让她去洗脸，在她洗漱的时间里，他就去客房给却春铺床。

　　却春洗好了，龙一寒挽着袖子正在套床单。却春就默默的坐在一边望着他。

　　等他铺好了，他揉了一把却春的头发就带上门出去。却春等他走了赶忙反锁了门，心才放松下来。

　　她没法再信任什么人了，也不愿和谁再有关系，摒弃掉此刻所有不该有的任何杂念，脑袋里反反复复只有安宁要吃人似的眼睛以及他的话。

　　她想了一整晚，想不明白。一直到窗外天色大亮，飞鸟鸣叫，一阵熟悉的早操广播声响起。

　　咚咚咚，龙一寒敲了几下，门才从里面缓缓打开，他看着却春青灰憔悴的面色以及丝毫没动的床铺，微微皱了下眉。

　　“吃早点吧，多少吃一些，下面你打算怎么做？”

　　龙一寒把盛着香气扑鼻的燕麦粥以及羊角包的餐盘摆在桌上，发现大概却春唯一动过的，只有这间房的纸和笔了。

　　他拿起一张阴郁的画，而画的主人正透过玻璃望着她的学校。

　　“这是画的什么？”

　　“黑目蛮的村庄。”

　　龙一寒放下那张画，感觉再多拿一会儿，那画里只有黑洞洞眼眶的黑影们就会跑出来缠上他的手指。他来到却春身旁，顺着她的方向也看过去，此时操场上蓝汪汪一片，学生们正在随着广播早操。

　　青少年正是这样朝气蓬勃，可是在这个女孩身上却看不到。她经历过什么？是什么能将一个正该享受青春的女孩打磨成了不该有的样子？明明她还那么小。

　　“看得清楚吧，你们的学校。前两天我还在这看过你跳舞呢，跳得很不错。”

　　“……”

　　“……我把安宁的电话留给你，等他冷静一下，你们还是将误会说清楚的比较好……我的意思是说，我觉得你们应该有很深的误会。”

　　“谢谢老板。”

　　“别那么生分，怪怪的，叫我名字或者不嫌弃就叫我哥哥吧。”

　　女孩迎着朝阳的微笑勉强的可怜，她并不是吝啬，实在是心痛的不能再做别的事了。

　　“我打算先去学校了，谢谢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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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春来到教室，很多学生的目光都随着她走，今天的林却春跟平时不一样，不但迟到，还阴郁憔悴。她来到晶晶的桌前，“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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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室的厚重窗帘被拉开，阳光照在却春脸上，让她眯起了眼睛。

　　“晶晶，你陪伴过我整个生不如死的日子，你的恩我能记一辈子，但是为什么是你？我不明白啊……为什么……”

　　“你怎么了？在说什么啊？”

　　“我……我想问问你，为什么初中时班上谁都不理我，为什么你会和我做朋友。”

　　“因为我需要一个朋友。”

　　“那……你是真心和我做朋友吗？没有别人让你怎么做？”

　　“当然了，我是真的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清楚。不过最初是安宁拜托我在学校多和你交际，因为他怕你被孤立被欺负，有个人陪着，会好很多。”

　　难怪自己有什么风吹草动安宁总是知道呢，往胳膊上刻字那次不就是吗？还有被黄瑾她们欺负的时候也是，如果没有晶晶给安宁说，安宁怎么会总是那么巧的出现在却春面前？

　　“安宁……他给你留过电话是吗？”

　　“留过。”

　　“你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你和他在一起，你们不合适。”

　　“好……那年我生日的时候，你和我去上网唱歌吃火锅玩的可开心了，而那天其实安宁在什么地方等我对吗？”

　　“他有一天来学校找你，但是又好像不敢露面，神神秘秘的，最后只能找到我，让我转告你，生日那天去梦泉山庄，那段时间你一直请假你自己忘了？”

　　晶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着手臂，回答什么都好像理所当然一样。

　　“好了，你不用一一细问了，他的事都是我帮你挡掉的，都是我做的。我就是不想让你和他在一起，林却春，你不能醒醒吗？你忘了这手腕的疤是怎么来的了？你忘了你发着高烧谁陪着你满城跑了？你一天跟个鬼一样，没个男人就不能活，是我陪你过来的，这你都忘了吗？”

　　“我们初二就认识，现在高二了，每天一起回家，一起玩，一起吃东西，一起打工，我们每天在一起都是开开心心，可你和安宁呢？你哪天不是哭的感觉要死一样？”

　　“还有，林却春啊林却春，我们都没有人爱，没有朋友，没有一个像样的家，明明我们是一样的，为什么我就要比你还惨，还要当你和安宁的小跟班儿，传情的小丫鬟？凭什么？”

　　“我讨厌安宁！我就是不愿见着你和他好！”

　　晶晶是怎么了，人格分裂还是被什么邪性东西附体了？她瞪着却春的样子让却春脊背生寒。

　　她缓缓走到却春跟前，贴到却春身上，揽住却春的肩，“在‘锦瑟’碰见安宁后我就知道一定没好事，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却春将她推开一些，本想哭的，这时候却一滴泪也没有。

　　“爱人，朋友，这样的关系冲突吗？是你见不得我们好，还是怕失去一个朋友？晶晶啊，你知不知道，如果我能在生日那天去见安宁，我就不会遇见罗翔了，如果我不遇见罗翔，我就不会被□□了，如果这一切没有你在中间做那些事，就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们还是明面上的好朋友。”

　　“你……你说什么！”

　　却春再次推开晶晶伸过来想要触碰她的手，笑的凄惨。

　　“你说我们一样？呵！你太高看你了，我和你不一样，根本不一样，我受的教育比你好，学习比你好，家就算被败干净了但我们也是高干家庭，你是小市民，不一样。还有我比你漂亮，比你身材好，比你能力好，比你才艺多，追我的也比你多，你一直刻意打扮追逐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对追我的人说我的坏话以为我不知道？你让全世界孤立我，就你和我最亲？让我感激你一辈子？你也配？我根本没把你当过好朋友，只不过是因为只有你和我是八中出来的，可以一起欺负黄瑾。我是不是让你误会什么了？”

　　“你说……罗翔他把你怎么了？你说清楚！”

　　“你说你讨厌安宁？是碍你眼了吧？嫉妒了吧？你觉得明明我们都一样，为什么我就有安宁喜欢，而你没有。是啊，怎么没个又帅又有钱的喜欢你呢？”

　　“林却春！”

　　“好了……和你不废话了，以后别再管我的事了，那样更像个丫鬟。”

　　晶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为什么你和我最亲的人一样，都要扼杀我的爱情。晶晶，对不起，我撒了慌，我明明不想说那些伤人的话的。可是，安宁走了，他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我的爱情，彻底的死了，我很难过，却拿你撒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