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目蛮的村庄》空白苍白惨白

10、相思

　　天知道这几天是怎么挨过来的。学校每天都有便衣警察进进出出，他们神秘低调，就像来学校找教导主任和校长谈心一样。而学生们进入了最后冲刺期，每个人的桌前都摆着厚厚一落书，左手边的本子每写完一本就往右手边落一本，一叠一叠。

　　却春和晶晶还有几个小太妹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不学习，就不要干扰其他人。显然这最后一排就是处流放地，他们都是被放弃的学生，她始终还是像杂草一样，在这个培育祖国花朵的地方，被园丁铲了出来。

　　却春和晶晶换了座位，她坐在安宁曾经坐过的地方，爬在桌上，指尖轻轻抚摸那些安宁拿蝴蝶刀刻在桌上的奇怪符号。她闭起眼睛，轻嗅着安宁残存在这里的气息。她像安宁往常那样爬在桌上，回想往日，每回回过头来都能见到安宁与她对视的眼睛。此刻却春临摹着安宁的目光，如果是这个角度的话，那么前方除了却春的背影，其他什么都是看不见的。

　　也许，安宁是有那么一点儿喜欢自己的也说不定……不然谁会总是这样盯着普通朋友看呢？

　　想他啊，思念与牵挂像巨浪一阵一阵的拍打却春的心房，在他人眼里，却春如今的样子简直是有点魔障了。

　　知道小太妹几个叫却春什么吗？

　　“望夫石”

　　随便他们怎么叫吧，如今却春哪还会在乎这些。至于其他学生，他们和却春不一样，他们教育良好，家庭条件优越，一切都在正轨上，这段时间是未来是否成才的关键时期，谁还会去理会却春这个玩意儿。他们比往日更加冷漠，这种冷漠就像路人，看你一眼，完全不在意，也不会去探寻你，讨论你，关心你，与之擦身而过但不流露出任何情绪以及情感痕迹的冷漠。

　　最近家里也不太平，那个从来见不着面的父亲频繁打电话回来要钱，于是乎奶奶便无暇顾及却春和那个她口中的小混混了。却春逮着这个空，能晚回家便晚回家，万一安宁要是来学校她却回家了岂不是得让安宁扑个空？

　　每日都是晶晶陪着她，在心中思念到极致无法疏解宣泄的时候，却春偶尔会透露一点小心事给晶晶听。晶晶似乎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总是微微笑着，给却春摆点零食，两人共看一本明星杂志，有时却春不想回家，她就带却春去她家，从她家那窗台上，正好能看到校门和登山梯的全景，如果安宁出现了，也能第一时间看到。这样就不必坐学校里干等了，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给奶奶撒谎，她可以找借口待在同学家学习。

　　中午晶晶她妈不会回来，于是却春在没等到安宁的情况下又去了晶晶家。两人随便吃了点零食后，一个躺床上，一个坐窗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却春从包里小心翼翼取出一直来不及还给安宁的随身听，里面的歌却春已经听了不下百遍，光电池已经帮安宁换过好几次。

　　“真高级，这么小的得好几百呢。”晶晶瞄一眼却春的随身听说。

　　“安宁的，我放歌给你听吧。”说着，却春开了公放。

　　音乐传出，还是安宁让却春要听十遍的那首: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

　　望向孤单的晚灯是那伤感的记忆

　　再次泛起心里无数的思念

　　以往片刻欢笑仍挂在脸上

　　愿你此刻可会知是我衷心的说声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

　　挽手说梦话像昨天你共我……”

　　晶晶忽然寻味的笑笑，“想不到安宁还挺有怀旧情感呀。”

　　“你知道这谁唱的？”

　　“当然知道，黄家驹，BEYOND啊！别告诉我你这都不知道。”

　　却春尴尬笑笑，“我对明星什么的其实没什么兴趣……除了你给我的HOT。”

　　“是啊，能把HOT刻胳膊上，你有才。”

　　“对了，那这歌叫什么名字？”

　　“喜欢你。”

　　……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记忆又回到安宁让她非要记住这首歌的那天。却春反复咀嚼当时的记忆，放这首歌时却春还说是陈小春唱的，惹得安宁差点跳起来。回想那灼人目光，心中似有暖流缓缓从心脏一直延伸出四肢百骸。

　　他要却春记住这首歌，喜欢你……原来是喜欢你……

　　记忆再次追朔到最初，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那个总是能出现在她视线里的少年；那个上课突然捏她脖颈非要让她转过身看他的少年；那个带着她看电影，挤公车故意挨很近的少年；那个冒着大雨拉着她手送她回家的少年；那个为她在最失意时披上制服的少年；那个保护她不被小太妹欺负的少年；那个明明如今被是非和案件缠身，却拖着沧桑疲惫的身体来学校要见她一眼的少年……

　　反复研磨的记忆终于让却春品出了其中的甜香，心中，脑海，直至灵魂，只为一人绽放的爱情即将爆发般的无法抑制。

　　什么都不重要了，也不在乎他的心意，不在乎真真假假的回答，却春只知道她已经爱上安宁了，这，是自己的事。

　　却春望着学校的登山梯流泪了，吓了晶晶一跳。她给晶晶打了招呼说要回家，然后就匆匆忙忙跑了。

　　她决心碰碰运气，去公用电话打安宁家的电话，她想马上听见听见安宁的声音，就好比一剂药，只有他才能缓解此时身心不住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