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命》风吹胸口凉

4、第 4 章 从此以后，

　　荒芜的院子里，穿着破旧单衣的少年，面色忧虑地望着闯入的老者，和那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名义上的父亲。
　　“从此以后，你的名字叫做谢涤怨。”老者说道。
　　少年睁大了眼睛，他知道，每天送饭的下人有名字，有时送炭火的老仆有名字，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名字，楼也有楼的名字，甚至有一年夏天从那破了小洞的院墙，钻进来的小狗也有名字，但是他从来不知道，他也能有名字。他也有过疑惑，当他想不通时就去问每天唯一能见到的人，那送饭的下人却说到，早应该死的人又何必取名字。
　　早应该死的人…难道就是因为八字天干恰巧是同一个字，就是早就该死的人吗？年幼的少年望着院里要死不活却还是活过了一年又一年的歪脖子树，自言自语地说到。
　　“孩子，你应该清楚我给你取名涤怨的意思，从今以后，你就顶了我们谢家另一个名额去剑院学习吧。”老者，也就是谢老将军摸了摸十二岁的谢涤怨说到，“就算是我们谢家这些年亏待你的，给你一个机会走出这里，也给你个机会，改命。”
　　谢涤怨一言不发的看了看老者，他知道这是自己走出这口井的唯一机会，即使他从来都不相信荒唐的命理之说，他紧了紧拳头，回答道：“我去！”

　　“从今天起，你是我们谢家的小少爷，和大少爷谢涤欲，一起进入江州剑修学院学习。你可得仔细着点你的皮，别以为老太爷一时兴起，让你去那什么劳什子学院你就真成了我们少爷，哈哈哈哈哈哈。”第二天，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妇人带着一群侍女趾高气昂地进入了后院。随着她的笑，脸上厚厚的脂粉都洒落在了满是是青苔的地砖上。妇人身后的小侍女也偷笑着把衣服和一些崭新的日用品放在了桌上。待那妇人和一干侍女合上门后，谢涤怨又听那妇人在门外说到：“你说这小少爷，明明和我们大少爷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怎么长得和我们大少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呢？想想我们大少爷，啧啧，江州第一帅，哈哈哈哈…”嬉笑声渐行渐远，谢涤怨背靠着院前，身体慢慢滑坐在满是青苔的地砖上，看着渐渐明朗的天空。“终于，终于能够离开这个井了。”

　　一大早的，就听见院子外的女婢们的嬉闹声，谢涤怨收拾好书包，就看见破败的院落门口，不情不愿的走进来一个婢女阴阳怪气的说：“小少爷，劳烦你自己去上学了，老将军给你配的女婢生病了，也麻烦你自己洗漱收拾了。”说完又飞似地跑了。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人服侍过。谢涤怨不甚在意的摆了摆头，背上书包，出门了。很小的时候，谢涤怨曾通过后院破了的狗洞钻出去过，所以对谢府的地形还是比较熟悉。但是，一出了谢府他就犯起了难。问了好几个沿路的摊贩，都说不知道，几经周转，才知道所谓的江州剑修学院就在偏远的黄桷古道。黄桷古道作为綦岸运道陆路的最初一段，自然是有悠久的历史，，每天川盐都从这条通道输送到黔滇，再把茶叶，桐油，中药材等输送回来。临近初冬，即使是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也难免带了一丝萧瑟之感。“咳咳…咳咳…”一阵寒风吹过，谢涤欲的伤寒又犯了起来。
　　“哥子，我看你娃印堂发黑，起色欠佳，怕是从小到大多灾多难，又无贵人相助…”待谢涤怨咳完直起了腰板，见迎面走来一十五六岁，嘴里念念有词的小道士，说是小道士，但又看着不像。只见他左边腰间别着一把金丝楠木的唢呐，右腰挂着个巴哥狗布偶，身上随意披着一件百衲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乞讨的，只有旁边的招牌表明了他的身份：“半仙算命，不准不收钱”
　　谢涤怨最是厌恶这些命理之说，看了看他，只是笑了笑，拱了拱手，道：“不劳兄台费心。”侧身走过算命摊，进了江州剑修学园的大门。
　　“啧啧，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嘛。”谢涤怨进入大门后，小道士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