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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差的那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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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赶来的关家武官,震惊地看青衣老者颤颤巍巍地从易水阁的百年老杨木楼梯下来,稍壮一点的武官缓过神来后立马拉了拉年轻一些的武官,随即恭恭敬敬行礼道:“谢老将军好!“年轻的武官立马也缓过神来行礼。
“你好,你好。”青衣老者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礼貌的话语一边面色铁青地走向纨绔弟子扮相的谢涤欲。
“爷爷啊,夫子布置的功课还没有写完,我就先回家了!”谢涤欲嬉皮笑脸地说着不着调的话,而后转了转眼睛,正欲抬脚转身就跑,却不想被谢老将军提住了后领。这谢老将军,虽说年过五旬,但一双长年握关刀的手却仍是孔武有力。
“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这灰色的包裹是你能拿的吗?这里面的东西是你能知道的吗?还不速速交还给当值的小兄弟!”谢老将军生气起来怒目圆睁,整个脸颊都变得通红通红,活像那话本里走出来的气急败坏的武官。谢涤欲许是被吓着了,一声不吭地将灰色包裹还给了稍壮一点的武官。武官提了提腰间的雁翎刀,谢过谢老将军,拿着灰色包裹回门复命。
“兔崽子,我今天不打死你,你看看人家徐家小子整天可劲地看书,练武,你呢,你就知道玩!“谢老将军撩起袖子,正准备往谢涤欲身上打去,黑衣老者拦住了他:“哎呀,老谢,别打别打,咱们小谢都是大孩子了,他不要脸的啊,你看看这周围人这么多,传出去,像话吗?”环顾了一下四周,谢老将军攥了攥拳头,收回了手:“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回家”
少年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谢谢徐爷爷,我家夫子最近几日总念叨着写了几首好诗,希望您能去府上赏析赏析。您有时间就来吧!”说着头也不回地立马跑了。
“你家这小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有意思。”黑衣老者,也就是徐老状元,捋了捋胡子,笑道。
“唉,跟他爹小时候一样皮。”谢老将军摆手道。
“你家小的那个呢?还被你儿子关在后院吗?”
“别提,别提,提不得,唉。”谢老将军转身,正准备打道回府。
“等等,老谢!你家小的!你家小的!”徐老状元突然激动地叫住正转身的人。
“干什么,不是说别提吗?”谢老将军皱了皱眉头
只见徐老用严肃的语气说道。“差的那一个,你家小的补上!”
是夜,稀疏的几颗星星挂在墨蓝色的天空,几只寒鸦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空荡荡的后院里,只有生命力顽强的几株野草要死不活地住在砖缝里,就像站在快要倒下的木门前的少年一样,夹缝求生。
“咳咳…咳…”“已经记不清咳嗽的时间有多长了,每天也只有一个下人送饭过来,然后像见鬼一样逃跑,再不找大夫看看,怕是没几天好活的了吧。”少年皱着眉想到。
自幼被锁在后院的少年苦笑道:“其实这样死了也不错。”
才十二岁的少年,从像井一样的院子望了望辽阔的天空,是不是人死了就能上天去,上天去是不是就能问问生下自己的女人,为什么要自己离去,独独留下自己遭受这人间疾苦。
正对着天空出神,不远处传来了争吵声:“爹,不行,你不是不知道,就是他害死了梦媛,别去。”听着这声音,院子里的少年身形一震,他依稀记得,很多年前这个声音的主人曾到过这个院子。
“龟儿子,不是你,梦媛也不会死,你就是会害死了所有人,跟你在一起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让你伤害我的家人!让你伤害我的家人!”
男人喝醉酒后发红的眼睛,那愤怒到仿佛要吃掉自己的表情,令当时还只有六岁的男孩害怕,随即落在身上如骤雨般的拳打脚踢,即使随着时间的增长,还是给少年的心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不去你这兔崽子能关他一辈子?既是下不了手,就放手!”谢老将军怒道。
当年,陈梦媛也就是谢家媳妇,生小孙子时难产,门口路过的乞丐正好唱着下里巴人的吉利歌谣乞讨,管家想着夫人正好在生产,就叫了一个小丫鬟管账房去支点碎银,等碎银的这段时间,老乞丐看着院子里的老爷下人急成一团,屋中似有女主人在生产,掐了掐指,吉利歌谣立马转了个调:“啧啧,天干一字连,孤刑祸连连,生时先克母,长时再克父,兄弟俱无缘……”气得好心的管家立马抓起扫帚,狠狠地打走了乞丐。没过一会小少爷出生了,但谢家媳妇大出血,产婆用尽各种办法也没能挽回性命,一旁专门记生辰八字的下人,看了看日晷,整好天干是清一色的丙字,印证了老乞丐的天干一字之说。自此,在命学盛行的佳盛王朝,谢家小少爷便成为人人谈而色变的角色。其父谢君贵,也因痛失爱妻和惧怕这命理之说,并不愿赐予这小儿子姓名,且将其送往后院,不愿人提起,也不去探望。
自从那日徐老状元提起这江州剑修学院最后一个名额由谢家最小的孩子补上,谢老将军思考了一整晚,想着毕竟是亲孙子,送这小子去学院,一方面能给他一条路子远离谢家,不至于引灾,另一方面,修真据说能够改变命理,送他去剑修学院,也算是这么多年作为长辈没有尽到关爱之责的补偿。能不能成功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父亲使不得啊,天干一字连可不是闹着玩的啊!您去我们家会有灾祸的!”谢君贵仍然执迷不悟地拉着谢老将军说到。
谢老将军甩开谢君贵,拿出从谢君贵房里搜到的钥匙,打开了后院满是灰尘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