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毁灭》曳曳姿

1、第一章 爱情的种子刚刚萌芽 温暖的冬日

　　温暖的冬日下午，沈晓妍和一个男人站在阳光里沉默。男人说，分手吧。沈晓妍眼角的泪水悄然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心碎的声音，只有她听得见。
　　沈晓妍今年上大学三年级。在家呆了一个暑假，她满心期待着回校的日子，因为那里有最让她挂念的人。没想到，老天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回校的第一天，深爱的男友提出分手，甜蜜瞬间化为泡影。男的说，我对你没有了感觉。一个稍微牵强的理由。回想起这两年跟男友的点点滴滴，沈晓妍的心痛难以言表。也许是自己不珍惜，披着爱的的外衣对他施加情感的压力。以至于今天这个结果。是谁说过，感情就像握在手里的沙，攥得越紧，溜得越快。
　　“晓妍，我们去逛街吧！难得好天气。”
　　“那就去吧！”
　　沈晓妍全身像散了架怎么也站不起来，陈嘉仪拉了她一把。她是沈晓妍在这个学校里最好的朋友。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有着共同的理想和目标。她们幻想着有一天能坐在巴黎的香榭大道上喝咖啡。
　　“晓妍，你这两天怎么了？精神恍惚的。”
　　“没事，就是疲劳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缘故？”
　　“你肯定有事瞒着我，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嘉仪，别乱猜，我真的没事。”
　　陈嘉仪还想继续追问，沈晓妍把食指贴近自己的嘴唇，示意她停止说话。陈嘉仪会意，没再出声了。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春天来了。曾经的伤痛在沈晓妍心里越来越淡。某天，当她打开抽屉，看见那枚精致的心形胸针时，才想起那个让她心碎的男人。
　　“晓妍，你又想起他了？”陈嘉仪看着沈晓妍手上的胸针。
　　“谁，你说我想起谁？”沈晓妍假装听不懂。
　　“那是他送给你的，不是吗？”
　　沈晓妍怔在那里，仿佛偷东西的小孩被当场抓住般狼狈。陈嘉仪直面她的眼睛。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他分手了，从我看见他搂着另一个女孩的时候起。几个月以来，你每天在欺骗自己，假装有他的存在。你常常会告诉我你们去约会了，实际上你偷偷去了操场发呆。这些日子，我一直配合你演戏，不想揭穿你。可是今天，我不得不提醒你那些已经是过去，尽管你还不愿意相信。”
　　沈晓妍先是愣住，转而笑了。
　　“我很感谢你的提醒。不过，我早已忘记他了，甚至连他的样子也记不得了。我知道你不信，但这是事实。”
　　沈晓妍转身走到阳台，把手中的胸针往楼下一扔，美丽的胸针在空中形成抛物线，咚的一声，落在垃圾桶里，不偏不倚。
　　“你疯啦！砸到人怎么办？”
　　“砸到人我们就躲起来，别让他看见咯！”
　　两个人哈哈大笑。沈晓妍抬头看了看天空，世界突然变得美好起来，春暖花开。
　　原来，当人们死心塌地认为自己无法忘记一个人的时候，时间早已把爱排除在记忆之外。后来，人们看见了某件熟悉的东西时才猛然想起。哦！原来我们曾经爱过。
　　周末，学校举行联欢舞会。沈晓妍和陈嘉仪应同系师兄的邀请参加了。当晚两个人特意化了淡妆，穿上漂亮的裙子和高跟鞋。
　　“哇！晓妍，你今晚好漂亮。”同宿舍的小娴有些惊艳。
　　“那当然咯！我们晓妍本来就漂亮，稍稍打扮就更美了。”陈嘉仪得意地说。
　　“有多漂亮呀？不就一条上不了档次的裙子吗？大惊小怪。”谢菲略带挑衅，她是今晚联欢舞会的主持人。
　　“呵呵！谢菲才是真的又漂亮又有气质呢！”沈晓妍倒是谦虚。
　　“谢谢夸奖。”谢菲骄傲地扬起下巴。
　　“谁夸奖她了，自以为是的人。”陈嘉仪小声嘀咕。
　　同寝室四个女孩难得聚在一起参加活动。平时谢菲都是独来独往的。在她看来，没有谁能比她高贵。
　　舞会上，灯光闪耀。每个人都打扮得很漂亮，男的看起来英俊潇洒，女的更是优雅动人。陈嘉仪被各路帅哥迷得晕眩，但她还是理智地提醒自己，灯光问题，绝对是灯光问题，哪来那么多帅哥？
　　舒缓的音乐响起，主持人出来了，一男一女。男的仪表堂堂，女的婀娜多姿。台上，谢菲挺起胸膛，用轻柔的声音来了个开场白，俨然一位骄傲的公主。
　　“咦，那个男主持好帅哦！”小娴心都快蹦出来了。
　　“呀！真的蛮帅的，估计没希望了，我敢打赌谢菲已经盯上他了。”陈嘉仪像泄了气的皮球。
　　“你们两个，别乱说人家。”沈晓妍往台上一望，对帅哥并不感兴趣。
　　陈嘉仪和小娴各自去邀请舞伴跳舞了。沈晓妍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独自呆着，享受音乐带给她的宁静。有人过来邀舞，她也是礼貌性地拒绝。失败的初恋强行把她的心门上锁，她只能用这个理由来解释自己对异性的冷漠。
　　舞会将近尾声，就在沈晓妍百无聊赖想离开的时候，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她停下脚步。一个帅气的男生提着一把吉他出场了。这不是刚才的男主持吗？他坐在高脚椅子上，弹唱了张震岳的“思念是一种病”，表情十分陶醉。沈晓妍静静听完，心想，这个男生真是才华横溢。
　　舞会结束了。谢菲叫上宿舍的同学一起吃宵夜。同行的，除了沈晓妍她们，还有弹吉它的男生。到了吃宵夜的地方，大家围桌而坐，开始点东西吃。陈嘉仪和小娴狼吞虎咽，全然不顾形象，与谢菲形成强烈的对比。此时的她正小口小口地啜着饮料表现她的教养。弹吉他的男生和沈晓妍从头到尾都没说话。末了，谢菲跟那个男生要了电话号码。
　　互联网真是好东西。失恋以后，沈晓妍养成了每天看新闻的习惯。新闻的意义不单单是新闻，她把它当作了解人生百态的渠道。每每看到灾难性的报道，沈晓妍的心都会被紧紧揪住。没人怀疑，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一直都是。偶尔无聊的时候，也会上网，写博客。
　　她看人家的文章，读别人的故事，然后热泪盈眶。天蓝色的博客页面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登陆进去。一个有着阳光般干净笑脸的男孩坐在大草坪上，后面是美丽的蓝天白云。博客的最下面有博主的QQ号码。沈晓妍在那一刻没有任何的想法便鬼使神差地加了他的号码，对方在线。通过验证后，沈晓妍怀着忐忑的心情和他聊了起来。
　　“你好。”
　　“你好，哪位？”
　　“我是你博客上的好友，我加了你的QQ号码。”
　　“哦！你也玩博客。为什么加我呢？”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的笑脸。”
　　沈晓妍脸红得像秋天熟透的苹果。还好，对方看不见，于是她胆大起来。
　　“我真的喜欢你阳光般的笑脸，我们可以做朋友吗？”说到这里，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对方没有回应。卡通头像一下子变灰，他下线了。沈晓妍隐隐的失望，懊恼起来，后悔不该太直白吓跑了人家。她自己也说不清怎么会对这个大男孩感兴趣，仅仅是因为阳光般的笑脸？
　　深夜，沈晓妍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满满是博客上男孩的笑脸。她失眠了。
　　那天以后，沈晓妍每天都守在电脑前，等待对方的出现。可对方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头像始终呈灰色状态。她不断跟对方说话，没反应。闷闷不乐下了线，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努力说服自己放弃。后来，她真的没再登陆QQ了。
　　春天人容易感冒。沈晓妍所在的班级班上大面积的人都感冒了，她也不例外。下课了，陈嘉仪拉着沈晓妍直往学校的医务室跑。
　　“干嘛干嘛！拽得我手都疼了。”
　　“你说我干嘛呢？你感冒这么严重还不看医生。”陈嘉仪没好气地说。
　　“我怕打针和吃药。”
　　“不行，一定要去。我们是同桌，你别想着把感冒传染给我。”
　　“好啦！我看就是。”
　　医生给沈晓妍打了一针还开了感冒药，拿完药后她们就走了。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校道上，一片斑驳。两个女孩边走边闹，好长时间没这么开心了。安静下来后，陈嘉仪欲言又止。
　　“晓妍，如果有一个男生喜欢你，你会给他机会来追求你吗？”
　　“这个嘛！我没考虑那么多。短时间内我不想恋爱。怎么啦！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有人喜欢你？快告诉我，不然我挠你痒痒。”
　　“没有，我随便说说而已。”
　　“我猜你是动了凡心了。快说，是谁？”
　　“真的没有。其实是有人问我你的电话号码，我犹豫着要不要给。”
　　“千万别给。我实在不敢招惹男人了，放过我吧！”
　　“莫非你还惦记着你那个叫许阳的初恋情人。”
　　“谁叫许阳？不认识。”
　　“你就装吧！呵呵！说中你的心事了。”
　　“臭嘉仪，敢戏弄我，看我厉害。”
　　沈晓妍撩起袖子，追着陈嘉仪要挠她痒痒。她们边跑边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后面两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在散步。沈晓妍听到他们说“年轻真好。”
　　沈晓妍很久没有上网了，那张阳光般的笑脸在她脑中也渐渐没有了印象。现在的她，喜欢写诗。她有一本厚厚的诗集，全是自己写的。写诗只是给自己看，她从不发表。在诗集的首页，有一首关于她初恋的诗。
　　风筝飞了，我在仰望／渐行渐远，不再回头／鸟儿南飞，我在仰望／这里只是你停留的驿站／四季更迭，一年一年／没有一首歌说得清，亦没有一首诗叙得明。／噢!我是如此伤感。
　　沈晓妍沉浸在回忆中，手机突然响起。阴阳怪气的男性声音吓了她一跳，原来是网上流传的手机铃声。又是陈嘉仪干的好事，古灵精怪是她的强项。她按下通话键，爸爸的声音。
　　“妍妍，是我呀！我是爸爸。最近学习和生活怎样？”
　　“爸爸，一切都好。”
　　“今天家里有喜事，你曾祖父今天百岁大寿。跟他说几句话，他老人家记挂着你呢！”
　　“妍妍，妍妍……”
　　曾祖父的声音断断续续，沈晓妍猜他没有戴助听器。
　　“妍妍，我是爷爷。你曾祖父耳背听不到。怎么样？上海下雪了吧！咱家这边还穿背心短裤呢！”
　　“下雪？爷爷，现在还是春天，哪来的雪？”
　　“瞧我这糊涂脑袋。”
　　“爷爷，代我跟大家问好，妍妍过年回家看你们”
　　“……”
　　挂了电话，沈晓妍哭了。家人长久以来的支持和关心，是她用心生活下去的动力。曾祖父是最疼爱她的人，她想回去看看家人，可惜有课业在身。
　　“晓妍，家里打来的吗？”陈嘉仪问。
　　“是，我曾祖父过大寿。”
　　“那伯父伯母没让你回家？”
　　“没有，我很少回家的。路途太远了，又要上课走不开。”
　　“这样的话，周末去我家玩吧！那天是我的生日，还说好姐妹，你都忘了这个特殊的日子。哼！”
　　“不是吧！你不早说，走，买礼物去。喜欢什么？”
　　“你周末陪我过生日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顺便告诉你，生日那天我表哥会来，介绍你们认识。怎样？”
　　“你又来这套，喜欢当月下老人。”
　　“我表哥是个大帅哥。你要是能当我表嫂，那我们就亲上加亲了。”
　　“想得美。”
　　“想想都不可以吗？对了，叫上小娴。谢菲应该也会去。”
　　“谢菲很忙，你觉得她会去吗？”
　　“肯定会去。放心吧！因为是我表哥邀请她的。”
　　“你表哥认识她？”
　　“也许吧。”
　　“到时候你假装跟我表哥亲近些，气死她。谁叫她平时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看你身上又痒痒了。我来了。”
　　话音刚落，沈晓妍朝陈嘉仪扑了过去。
　　周末，陈嘉仪的庆生会上。
　　“晓妍，你看到没？谢菲开始卖弄风情了。”
　　“她只是跟你表哥的那些朋友聊聊而已，别想太多了。”
　　“不行，我要找我表妹密谋一下。”
　　“你觉得你表妹会跟你同流合污吗？”
　　“这是绝对的。告诉你个小秘密，我表妹喜欢那几个男生其中的一个。”陈嘉仪指着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孩说。
　　“哎！谢菲遇到你们两姐妹算棋逢对手了。开玩笑可以，注意分寸，别太过分了。”
　　“放心吧！给她个下马威而已。”
　　看着陈嘉仪两姐妹鬼鬼祟祟的样子，沈晓妍又好气又好笑。她刚拿起一颗水果拼盘里的樱桃放进嘴里，陈嘉仪立刻拿起话筒：“各位 ，宣布个好消息。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表哥许嘉译和我的好朋友沈晓妍正式交往的日子。大家祝贺我，也祝贺他们吧！”
　　谢菲的脸色难看到极点。沈晓妍定在那里，还保持着往嘴里放樱桃的手势，她把陈嘉仪拉到角落里。
　　“陈嘉仪，赶快向大家澄清事实。不然杀了你。”
　　“不用澄清，我表哥确实喜欢你。”沈晓妍火冒三丈的样子让陈嘉仪哭笑不得。
　　“胡说，你表哥都没见过我。”
　　“见过了。那次联欢舞会，他不是还深情款款地唱了“思念是一种病”吗？大家还一起吃过宵夜呢！”
　　“他是你表哥？”
　　“如假包换。”
　　“怎么没听你说过？”
　　“如果让人知道我有一个这么帅的表哥，那我还活不活了？肯定被人烦死。”
　　“还笑得出来，你撮合我们有何目的？挑明吧！”
　　“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是好姐妹，好的东西要先给你。”
　　“那你是否需要我痛哭流涕地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最好不过了。呵呵！”
　　“真拿你没办法。”
　　“别唉声叹气了。我表哥正在赶来的途中。见到你他会很高兴的，亲爱的妍妍。”
　　“什么？”
　　陈嘉仪洋洋得意，沈晓妍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她庆幸自己熟读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如果跟那个什么嘉译见面，她该去哪里找地缝钻下去呢？她想。
　　回到宿舍，沈晓妍打开电脑。陈嘉仪一票人今晚肯定狂欢到天亮，她做好了独自在宿舍过夜的打算。她一打开电脑，系统立即提示有木马程序入侵，需要杀毒。该死，连电脑也欺负她。她按照程序一步步清理了电脑的垃圾文件后顺便登陆自己的QQ号码。一上线，“落叶”就发了来信息。
　　“你好。还记得我吗？我是司宇。”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好的，没关系。也许你不记得我了，但我记得你。很久没上博客了。你似乎说过喜欢我的笑脸。”
　　博客？笑脸？她脑海中立刻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然后越来越清晰。是他，真的是他。她心跳开始加速。
　　“我记起来了，是你。”她有些激动。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我很久没上网了，真巧，你在线。”
　　“是的，真巧。我也是刚刚才打开电脑。”
　　“近来可好？”
　　“挺好的，你呢？”
　　“也好，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寝室，学生公寓。”
　　“你是学生？”
　　“是的，你也是？”
　　“呵呵！我是老学生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不知不觉，已是深夜十一点。
　　“小妹妹，我必须下线了。有空再聊，晚安。”
　　“晚安。”
　　对方下线了，沈晓妍依依不舍下了QQ，关了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