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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结局 风雪裹英魂 ...

  •   迎着凛冽的寒风,快马五日,才抵达曲城。
      夜色沉沉,空中繁星灰暗。
      呼啸而过的寒风吹动沉重的斗篷,露出其下疲惫的脸庞。
      “到了。”当中有人呼出一口气说到,黑暗中依稀见得几人牵马而行,众人站在城墙之下,依稀能听见其内传来的嘈杂声,为首的人正准备喊人拉开城门,不防被身后之人掩住嘴。
      “先别喊,我瞧着有些不对劲。”
      黑暗中这人打了个手势,众人牵紧缰绳,顺着原路返回,直至一处茂密的林间,才有人问道:“怎么了?哪里不对劲?”
      有人答道:“直觉。”顿了顿,继续说道:“每日处在担惊受怕中的人群怎会在夜里如此嘈杂。”这样的人每天神经绷得紧紧的,在夜里连呼吸都不敢放松,怎会如平常城镇一般夜里放声嬉笑。
      “你的意思是,城中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我的感觉如此。”
      “不可能,不可能的,才短短几日,怎么就……”
      “这样,唐石,你去查探一下,我们就呆在原地等消息。”
      三更时分,有人影忽然出现在城墙下,人影摸索一刻,再靠在城墙地上侧耳倾听,许久,才提身一跃,在空中飞速旋转,而后,双足在城墙上轻轻一点,而后再一闪身,人影已经落在城墙之上。
      城墙空无一人,那人影将身子再往前一探,“天!”城内的火光闪闪烁烁,依稀照亮那人的脸庞,白皙英俊的脸上神情惊惧而愤怒。
      城内原本干净的接道如今的遍布血迹残肢,断裂的锄头木棍,以及,空阔的街道中心垒起一层层的尸体,周围有人往上倒洒东西,再然后,汹涌的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火光照耀下的青白脸庞清晰的映在唐石的眼中。
      那些妇人衣不蔽体。
      那些男人血迹斑斑。
      那些幼童死不瞑目。
      就这样被当成牲畜一般堆放在一起,熊熊的火焰冲天而起,狂风呼啸而过,火却越烧越旺,而那些拿着朴刀的山贼却在开怀大笑,冲着尸体堆成的山指指点点。
      唐石紧握的拳头嘎吱作响,咬紧的牙关使面部不住的颤动,双目血丝遍布,火光照耀下的脸庞狰狞而扭曲。
      他们怎敢,怎敢!
      天道何存?
      天道何存!
      唐石转身不忍再看这堪比人间地狱的所在,头也不回的跃下城墙。
      众人围坐在山洞中的火堆旁,沉默而愤怒。
      低泣声回荡在夜晚的山林间,隐忍的青年男子咬住拳头,血迹弥漫而不知,种种痛苦自责又怎是一句撕心裂肺能够形容的了。
      “如今,怎么办?”
      “是啊!大少,你拿个主意吧!”
      “明日再仔细探查一番,摸清对方的人数,装备以及他们的行事风格。”
      “既如此,都早些休息吧!”
      众人和衣而睡,那位青年男子缩在角落嘴角蠕动片刻又归于无声。
      冬日的夜里格外寒冷,寒风拍打着树叶哗哗作响,火堆逐渐熄灭,那青年男子缩成一团抱坐在角落,似是打了个冷战,浑身颤抖。
      悄悄挪动着身子往洞口移去,中途,又顿了顿,将一旁的木棍往即将熄灭的火堆架上,沉睡中仍是警醒的唐傑转了个身,迷蒙的眼睛缓缓睁开,开合间瞧见有人堆火才又闭眼休息。
      清晨的林间雾气弥漫,天色渐亮,天地间一片银光,寂静无声。
      “谁见着二路了。”
      “我昨晚迷糊糊看见他在加柴火,就没太在意。”
      “坏了。”
      “指不定一头撞上那些山贼了。”
      “快,赶上去瞧瞧。”
      众人吵吵嚷嚷,拿起随身的武器就往山洞外走。
      “看样子,走了好一会了。”山洞外的一片雪地平平整整,一丝人走过的痕迹也无。
      众人匆忙赶到山下,骑上马直奔城中而去。
      纵然枉死,虽死犹荣,为所爱之人,为信念,虽千万人吾往矣。
      等到唐林等人来到城墙外,见到的只是一具僵硬的尸体高悬在城楼之上。
      北风卷起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在空中,仿若是这无情的天地为这场悲剧所奏起的哀歌。
      从安城而来的六人不由得行了一个抱拳礼,或许这个男人武功并不高强,或许这个男人一生并未功成名就,或许这个男人在世人眼中是愚蠢至极。
      但是至少他做了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并且有勇气去将它完成,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英雄,一个孤独而壮烈的英雄。
      城门忽然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身材身躯高大的男人,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双炯炯的眼睛闪烁着精光,
      “怎的是他?”唐傑轻呼出声。
      不过也没什么不可能的,细想一下,同是山贼,又都在曲城,见不到才是怪事吧!
      “哈哈哈!各位好汉,我们又见面了。”从城内而来的男子放声大笑。
      众人跃下骏马,牵马而行。
      “五虎,是好久不见了,想来,今日就算出黄金万两你也不会让我们过去了吧!”唐林走近,将斗篷撇去,长枪摆出出战架势,平日带笑的脸尽是肃杀之气。
      “说的是,不过,敬你们是条汉子,就先让我来再与你切磋切磋。先前一败,总归是不甘心。”五虎同样摆出架势,一柄长刀横在身前,浑身肌肉紧紧绷起,仿若猛虎出山之前的气势较量。
      除了备战的两人,唐傑等人远远退开,留下中间一片空地。
      洋洋洒洒的雪花落下,平地卷起的风雪吹迷了众人的眼。
      那时迟那时快,五虎率先发动攻击。整个人跳将起来将一柄九环长刀猛地劈向对方,唐林握住长枪猛地往地上一扎,已是入土三寸,而后以长枪为点,在空中翻了一个侧跟头,躲过五虎的迅猛攻击。
      五虎看似平平常常的一招,却是将风雪逼停片刻,本是白雪覆盖的地上凭空出现一道深深的数米划痕,由此可见内力浑厚。
      唐林躲过五虎的攻击,而后拔出长枪,这时五虎再一次的攻击尾随而至,唐林使出一招白鹤亮翅,耍起长枪正面迎上对方的攻击。五虎的攻击来势汹汹,刀尖寒光闪闪,仿佛下一刻就会将人劈成两半。
      唐林将枪身横在头顶,抵住不断向下压的长刀,唐林半蹲,双脚钉在地面纹丝不动,而五虎将长刀不断往下压,蓬乱的头发无风自舞,露出的手背青筋暴起,二人僵持不下。
      另在旁观战的高山说道:“这五虎攻击刚毅勇猛,刀法又干净利落,但这缺点也明显,经不起消耗战。”旁边唐傑点头,“是啊,唐林的枪法是借力打力,绵延不绝,五虎必败。”众人俱是信心满满。
      唐林犹自抗住刀力,而后右脚尖踮起猛地一碾就朝五虎的下盘攻去,两腿相撞,一声闷响,五虎左腿一麻,一股暗劲从左腿膝盖的地方蔓延开来,钻心的疼痛使五虎不由得闷哼一声,左腿不受控制的就往下跪,不得不收回长刀,以刀为拐支撑住身体,五虎古铜色脸庞汗如雨下,嘴唇发白,咬着牙将左腿活动开来,运转内力好不容易才化解了那股暗劲。
      ”呔。“五虎猛喝一声,双目圆睁,眉头紧锁,再次抡起长刀跳将起来迎头斩下去。
      唐林本就是遇强则强的人,当即也舞起长枪迎上去,眨眼二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长枪一横花飘雪,松风追月伴我行。【未明出处】
      茫茫天地间,风雪飘落间,人的欲望永无止境,唯有清风明月掠过心头。
      唐林逐渐占领主动权,一柄八宝朱鹰枪撩、劈、挑、扫、点激起风雪无数。变幻莫测的腿法直逼已经慌乱的五虎,五虎脸上冷汗直流,心中焦躁不已,一定能找出破绽的,一定能。
      随着唐林长枪的逼近,五虎慌乱间只能一退再退,长刀早已失去了刀魂,如今比平民百姓手中的木棍还不如。
      沉闷的声音传来,五虎长刀被挑落。
      滴落的鲜血蔓延在白雪间,五虎捂住手臂,那里有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唐林右手持枪,深蓝的衣袍,笔直的身姿,成为了茫茫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你以为,今日赢了我就能平安无事的逃走吗?“五虎络腮胡遮面,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狠戾才能叫人一窥心中的想法。
      五虎完好的左手从腰间掏出一只口哨,用力一吹,尖利的哨声惊起鸟雀数只,野鸟扑腾翅膀远走,城墙上忽然出现一列列的弓箭手,眼神凶狠的山贼,银光闪烁的箭头,死亡的气息在这不大的城镇蔓延开来。
      高山唐傑等人忙奔上前,与唐林围成一圈,“看样子,这些人是要赶尽杀绝了。”
      这时,城门内骑着马的山贼奔腾而出,在空中挥舞着手中的朴刀,一边口中大喊着一些叫人听不懂的话语。
      被围困的众人脸色大变,都是走南闯北的人物,各地的语言纵是不会说,但也能分辨出来。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山贼,这是西南阙氏的语言,阙氏是游牧民族,骁勇好战,嗜杀成性,一向仇视大雁朝。
      “这阙氏不是一向游荡在南部吗?怎么会跑到我们这小地方来?”
      “这我倒是了解一些,”唐林说道,“阙氏一族的阿尔首领因为信奉佛教,所以在他的领导下阙氏有所收敛。但据我所知,阿尔首领数月前亡故,阙氏四个殿下各自为政,阙氏分裂成东南西北四个部落。”
      “这么说,这很有可能是某位殿下的人马。”
      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五虎所在之处,五虎早已骑上了手下准备好的马匹,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阙人渐渐的将他们围起来,数百阙人骑马围着他们打转,马匹上的人群凶光毕露,仿佛他们是待宰的羔羊,大雁朝与阙氏相争数百年,这是刻在族人骨头里永不被磨灭的仇恨,
      “兄弟们,今日一战,宁死不退!”唐林大声嘶喊,眼眶泛红,紧握在手中的长枪坚定不移的对着敌人的喉咙。
      “宁死不退。”众人齐声大喊,这是身为他们的骄傲。
      众人翻身上马,利器铮铮。
      唐林八宝朱鹰枪,唐石银蛇长鞭,唐傑如意宝剑,高山一根铁棍,唐之维穿云方戟,文至左右风吟匕首,安城英雄莫不如是。
      五虎再次举起手中长刀,手臂绑着的布条在寒风中飘动,“杀啊!”嘴里大喊着阙氏一族的语言,一边策马挥起长刀向前砍去。
      长刀的挥起,屠刀的落下,两方人马眨眼就混战在一起。
      马蹄腾腾,溅起地上的雪泥,而后又被鲜血染红。
      马蹄之下不留人情,一枪一鞭一剑一棍一戟一匕首,一击之下就是生命的陨落。
      唐林伏在马背之上躲过身后的偷袭,而后长枪在手中一转就往身后刺去,枪尖没入血肉,奋力一拔,血花四溅,身后闷响一声,那偷袭之人已经落下马背,又将长枪在头顶一转,而后向侧挑落一个杀气腾腾的阙人。
      唐石抽出缠在腰间的软鞭,套索于腕,朝地上猛地一抽,凌厉地鞭尾点在石头上,须臾间碎成粉末,随风扬去。数个阙人挥动朴刀向人砍去,风声嗬嗬,唐石双腿踢动马镫,马匹随之而跑动,唐石甩出长鞭缠向对面驾马而来的阙人的腰间,用力向后一扯,阙人应声而落。
      唐傑手中长剑轻鸣,高山长棍呼啸,唐之维方戟如臂使指,文至双匕诡影随行。
      安城六人手段尽出,潜走在人群之外的五虎观察着场中的战况,长刀紧握在手,身下的骏马打着响鼻,白雾呼出。
      五虎眼睛一眯,专注的看向场中,人群中唐傑被数个骁勇善战地阙人困住,唐傑手中剑花一挽,向右刺去,阙人躲闪不及被逼下马,风声传来,唐傑往后一仰,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化成水珠落下,眼睛一花,后面平斩过来的长刀忽然改变方向向下而来,呼吸间,仿佛天地都静止了,银光一闪,连人带马被砍成两半,落在地上的血肉下一刻就被马蹄踏碎,
      “不……”绝望的怒喊声仿佛从远方传来。
      一击即中的五虎挥舞着长刀呜呜的兴奋的叫着,数百阙人尖叫而兴奋。
      安城五人高举着武器,何以解仇,唯有杀戮,一次又一次,冰冷的钢铁挥动间收割着人命。
      留着长须的高山阴阳把着铁棍横在胸前,泛着死气的眼神死死盯着眼前这些人,仰天长啸一声,抡着铁棍闯入阙人中,成名招式巨鹰展翅被耍出了十分十的威力,长棍抖动间就是人影倒下。
      退出人群的五虎悄悄朝着城墙之上做比着手势,口哨间阙人退出战斗,迅速列出阵型将众人围起来。
      从城墙射出的长箭□□穿过寒风,穿过飘雪,朝着马上的众人而来。当即就有人中招,弩箭没入人的胸膛,高山当即跌下马,唐林忙翻身下马,跨出几步,身后传来闷响,马匹已经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不好,这箭有毒。”唐林大叫。
      唐林奔至高山倒地的地方,面容青紫,口吐白沫,暴突的双眼不甘而绝望。
      唐林立在空地长枪挥舞,红光隐动,长箭未及射进就被打落在地,轻功了得的唐石也弃马而行,仗着轻巧灵活的身法,贴近城墙根,趁着攻击分散之时一跃而起,耳边风声呼呼,忽然,眼前一片火红,耳边传来焦急的喊声,热,好热,这是跌下城墙的唐石最后一个念头。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疼痛可以忘记。
      唐林余光看见城墙下的火光渐渐熄灭,最后只剩下焦炭。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李清照;夏日绝句】
      城墙上的长箭络绎不绝,身后的虎狼虎视眈眈,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小心。”身后传来呼喊声。
      唐林回头一看,身后唐之维瘦高的身影缓缓倒下,素日严肃不苟言笑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手中穿云方戟重重倒在地上,唐林忙扶住倒下的人,伸手摸向唐之维的胸膛,身后的长箭正中要处,此时也不过吊着一口气而已。
      倒在唐林怀中的唐之维连话都说不出了,还是努力将手搭在唐林肩膀,别难过,别伤心。
      看着唐之维手从肩膀滑落,唐林重重地闭眼,一滴晶莹从眼角划过。
      唐林深吸一口气,将人放在地上,急速奔跑,不再管身后密集的长箭,也不管前面长箭射中肩膀,也不管周围高举的朴刀。
      右手提着沾满鲜血的八宝朱鹰枪,孤身独入阙人的马阵之中,穿过刀山,越过人海,枪起枪落,血花伴随着飘雪溅落在地,倒在地上的五虎死不瞑目。
      游龙一掷乾坤破,孤枪九连国境绝。狠绝天下百世兵,冷凝来路万人坑。【未知】
      五虎的死去,激发了阙人的另一种狠绝,数百人的围攻,消耗着唐林的气力,一刀又一刀的伤痕透过衣衫露在空中,唐林挥动着长枪,浑身血迹斑斑,但是,长枪一动,仍是叫人胆寒,就算剩下孤身一人,就算强弩之末,只要还有一口气,绝不退缩。
      飘零的雪花逐渐停了,寒风也住,乌云褪去,重现耀日的光辉。
      终于,最后一枪挑破敌人的喉咙,唐林跌撞倒下,阙人缩缩不敢上前,遍地的阙人尸体,令这些以杀为生的阙人也感到胆寒。
      残破的衣衫,遍身的伤痕,高大的身影在日光下轰然倒地,长枪犹自伫立在身旁,寂静无声的天地间好像忽然传来凄厉的女声,他再也见不到她了,还没有来得及说声对不起,逐渐溃散的瞳孔仿佛见到在雪地间奔跑而来的身影。
      面色苍白,眼眶泛红的末娘从马上一跃而下,红色的斗篷在白雪中异样夺目,奔到唐林身边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还未完全闭上的双眼。
      “别这样,……别这样对我,”末娘伏在尚且温热的胸膛之上,双手搂住眼前的人,埋头哽咽,低低絮语。
      “我知道你舍不得的,舍不得的对不对?起来!”发鬓散乱,满脸的泪水,末娘抬起通红的脸,开始轻轻地摇着唐林逐渐冰冷的身体,“起来,你再不起来,我就嫁给别人了,以后,好看的衣服我穿给别人看,你最喜欢的羊羹我也只做给别人吃,以后,再也没人给你酿酒了,桑树下埋的女儿红我会挖出来给我以后的丈夫喝,你……别想沾上一滴。”
      摇了片刻,看着地上依旧英俊的的脸庞怔怔发起呆来,而后忽然又伏在唐林身上,将脸埋在冰冷的衣物中,呢喃自语。“我的错,我说错了,我只会嫁给你,你也只能娶我。”
      宗和二十年十二月十五日,从茗岭而来的御营军围困曲城,而后,大雁朝的军队与阙氏一族的游民展开激烈的斗争,阙氏惨败,御营军大获全胜。
      于宗和二十一年一月十六日大雁朝朝廷发出通告,并对此次曲城战役的功过之人予以奖罚。安城六人俱被追封,而曲城县丞因通敌之罪被处以极刑并抄家灭族。
      向大雁朝示好的北阙部落因及时通报有功,被大雁朝视以盟友,而后开始了长年征战统一阙氏一族的生涯。
      宗和二十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整个安城弥漫着悲伤的氛围。
      白雪皑皑,地上插着引魂幡,旁边还有着未曾燃尽的纸钱,空气中散发着醇厚的酒味。
      高高的发髻,金银绞丝繁复华丽的凤冠,青黛描眉,盈盈泪眼,粉颊若桃花,朱唇若牡丹。一身大红嫁衣,绣以丹凤,纹以金龙,宽大的裙摆铺在地上。
      末娘静静的跪在地上,一对老夫妇相互搀扶着立在旁边,神情悲伤又无奈,末娘眼前就只有冰冷的石头。
      “一拜天地。”末娘向前一磕头。
      “二拜高堂。”末娘转向旁边的夫妇,向前二磕头。
      “夫妻对拜。”再转身,三磕头。
      末娘伏在地上许久才起身,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妻子,会替你照顾父母,会为你操持家务,会,与你白头偕老。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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