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开始 ...

  •   话说大雁朝西北方向有一个毅州,地域辽阔,人杰地灵,毅州之下又有一个名为安城的地方,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或商或农。
      安城之内有一人名为林,姓氏为唐,此人出生于市井,父母皆是小本生意之人,富贵算不上,但也衣食无忧,每日混迹于赌坊酒肆,偶尔发点小财便呼朋唤友的吃喝玩乐,纵然不是富贵人却也如同那些公子哥一般出手大方,行事又颇为大气磊落,故此有许多相交好友。
      一日,有衣衫褴褛之人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布裹从安城路过,路过人家时想讨碗水喝,谁知所敲响的家门都是些嫌丑爱美之人,不说冷言冷语,也是些白眼冷漠的面貌。
      这时,这乞丐模样的男子又敲响了一家门,十五岁的唐林正蒙头大睡,昨日喝酒喝的太晚,睡到如今日上三竿仍是没有醒来的征兆。
      “咚咚咚”
      沉睡中的人被惊醒,半睁眼,嘟囔一声,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门外的声音不断的传来,颇有些锲而不舍的意思。
      唐林被吵的火冒三丈,腾地一下坐起身,胡乱套上外衫,趿拉上黑色布鞋,猛地打开院门。
      “天,”唐林吓得倒退一步,回过神来,睡意全无,“吓死我了…”拍拍胸脯才又看向院外的人,衣衫褴褛,满脸疮脓,面色土黄,一双半睁的浑浊眼睛正看向他,“你……你有什么事?”唐林问道。门外那人嘴唇蠕动间模糊不清的话语传来,唐林凑近脑袋细听,“想…向小…哥讨碗…水…喝。”
      “水呀!你等着。”话音落,拖着鞋子就进屋门倒水。
      片刻之后,一只粗碗盛着满满的清水递向门外的人,那人忙不迭的伸出手,伸到一半,又将手缩回去,从背后取过那长包裹递向唐林,唐林愣愣的接过,入手沉重。那人接过水碗,一口干了,然后将碗放在地上,拱拱手转身离去。
      “唉!你的东西!”唐林大喊道。
      想上前去追,手上的东西又沉重无比,凭他的小身板完全拿不动,好不容易将东西放在地上,跨出院门伸长脖子一看,哪里还有人影。
      自此,唐林如同被仙人点化,通了窍一般,每日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一杆八宝朱鹰枪耍的出神入化。
      原是每日混迹市井的泼皮,自这日遇上贵人,不仅武功日渐高强,为人也渐渐正经起来,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也凭着天生的好人缘,再凭着出神入化的枪法,倒也在江湖混出一份名声。
      这日正是春意盎然,草长莺飞。
      灵州至毅州途经曲城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疾驰而过,马匹车辆井然有序,车辆上插有一面三角小旗,威林二字以金线绣之。
      风尘仆仆的众人皆是肃目沉沉,飞扬的斗篷发出凛冽的声响。
      众人行至一处荫林小道,陡然见到前面路上摆有荆棘条子,先前马上的人拉住缰绳,骏马打了个响鼻马头一转缓缓停下,镶了蹄铁的马蹄溅起尘土,只听得马上的中年男子说道:“轮子盘头。”众人应声而动,队形围着车辆形成一个圈。众人屏息,细听周围的声响,布满老茧的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眼中毫无波动。
      不多时,从周围的山林间跳出将近六七十人,人人凶神恶煞,手中的朴刀寒光闪闪。
      杀气腾腾的山贼将众人围住,也不说话,只是眼中透着一股狠意瞪着骑坐在马上的镖师们,挥舞着手中的刀尖左右比划着,仿佛想着该从哪里下手为好。
      为首的中年人跳下马,双手抱拳朗声到:“不知是哪路的朋友,还请行个方便。”周围的马贼恍若未听,仍是虎视眈眈,就在这时,从山间又跳出一人,这人黑巾覆額,满脸的络腮胡子,分辨不清神情,凝目望去,只记得一双虎目精光闪闪。
      一身利落的劲装,虎背熊腰,身手利落,手中一柄长刀。正是这一群乌合之众的首领,只见围在周围的山贼俱是拱手行礼,“当家好。”
      中年人面带笑容再次抱拳说道:“毅州威林镖行李峰见过当家的,此次叨扰贵方,实属不得已,还请行个方便。“
      那当家的也抱拳回礼道:”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地头蛇也不好不讲理。方便也好说,拿出千两黄金与我们弟兄买酒喝,我就给你行这个方便,“又左右与那些山贼笑道:‘’各位兄弟说,对不对?”
      马贼众人舞动大刀,欢声道:“对对,对。”
      中年男子李峰看见那些聚在一起的山贼眼中光芒闪烁,眼睛都似有似无的往身后镖车上瞧。慢慢放下手,笑容敛去,沉声道:“各位这是非要与我们过不去了?”
      那当家道:“我五虎也算是这曲城数得着的人物,一口唾沫一个钉,今日若是就这样让你们走,那我还算什么当家,你可瞧瞧,我这么多兄弟要吃饭呢!我呢,也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将那镖箱留下一个,就放你们过去。”
      李峰道:“恕某不能从命。”
      当家道:“那我就只能讨教讨教各位的身手如何了。”
      那当家竟是一句废话也不多说,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就像那李峰砍去,这如同是一个信号一般,两方人马立时就厮杀在一起,尘土飞扬,嘶喊声回荡在这空阔的山间。
      李峰手中一把腰刀与山贼的长刀眨眼就过了数个回合,李峰闪身躲过从侧面砍过来的长刀,心中惊讶并不如面上所表现的那般平静,曲城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人物,自己学艺已经三十余年,不说武功出神入化应付平常场面也是没有问题的,如今竟是要栽在这样的人手里,余光看向身后,连续赶路精神高度紧张的镖行众人已经是有些疲惫之色了,这些山贼人多势众又是有备而来,今日境况颇有些险峻。
      躲闪不及的李峰被破空而来的寒光划破衣衫,腰间血迹缓缓浸出,握紧手中的腰刀,咬紧牙关,随意将身后的斗篷割成布条围在腰上,这时那山贼当家五虎说道:“各位兄弟这是何苦呢?我们要的也不多,只是其中一个箱子而已。”
      李峰面色坚毅,不为所动,大声喊道:“人在镖在,镖亡人亡。”打斗中的镖师也齐声大喊道:“人在镖在,镖亡人亡。”众人俱是血迹满身,面色发白,但喊出这句话之后,如同服用灵丹妙药,面色红润,眼神发亮,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或劈或砍或刺或射,眨眼间形势大变,“好。”那五虎大喊一声,“敬你们是条汉子,兄弟们,为了美人美酒,杀!”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马贼气势翻转,镖师渐渐处于下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得得的马蹄声,众人行动渐缓,谁也摸不准来人是哪一方的。
      声音渐近,已经远远的能瞧见人影了,镖师中有眼尖的,狂喜涌在脸上,大声喊道:“是唐林,是唐大少。”正与李峰缠斗的五虎心中不由得一跳,手中长刀渐缓,渐渐收起武器退在有利位置,争斗停下的一刻就有人过来搀住李峰,镖局众人围在一处,背靠镖车,与那些山贼泾渭分明。
      微风拂过,树叶依依,马上人影越来越近,搀扶住李峰的唐傑长长出一口气,“果然是他。”
      那边的山贼却心情不大好,任谁被搅了局都不会太高兴何况是必赢的局面。
      众人目光汇聚,只见来人一袭白色劲装,剑眉入鬓,微微上挑的凤眼,挺鼻朱唇,不笑也自有三分笑意,却是一个玉面小郎君。
      被称为唐大少的人勒停骏马,一双凤眼微微眯起,看着这刚血拼过得场面,唐思林心知这是遇上劫镖的道上人了。
      唐傑高声喊道:“可算见着亲人了,老子以为今天就要挂在这了。”又有另一俊俏的镖师说道:“我作证,你在晚来一刻钟,估计就只能见着我们大家伙的尸体了。”
      对面的五虎心中愈发不安起来,前一刻还垂死挣扎的众人见到这人竟是完全不在意这险境了。
      我不信,这人有如此大的能耐,一人还能抵得过自己这么多人不成,五虎心里想到。
      只见那人跳下马,这才见到马上别着一杆长枪,那人将长枪握在手上,才抬脚走近众人。
      及至来到李峰面前,才开口问道:“可有人伤亡?”那李峰拱拱手,“只是受些伤,并无大碍。说来惭愧,还需唐大少出手相助。”唐林也拱手回礼,“这是自然。”
      那厢的五虎沉吟片刻,才双手抱拳道:“不知是那个道上的朋友,在下是曲城五承山五虎。”
      唐林右手紧握长枪抱了抱拳,“安城小卒,不足挂齿。”
      五虎凝眉,看来不是善茬。“既如此,就只能讨教讨教了。”说罢就摆出阵势,不待说些什么,一柄长刀就向前点去,唐林侧身躲过,长刀又尾随而至,平斩过来,风声呼呼。
      唐林架起长枪格挡,斑驳的日光洒落其上,枪身红芒流转,枪身长约一丈,重七十五斤,为炼铁红铜所制,枪端雕勾有鹰头双翅,枪头为鸟喙,为精钢混金所制,形如振翅鹰,枪名为八宝朱鹰枪,正是古有霸王雄心志,今有唐少长枪魂。
      眨眼已过手数个回合,只见场中寒光凛凛,银光烁烁,这枭雄五虎长刀镇风沙,虎腰熊臂犹撑天;那唐家大少长枪震天地,七尺男儿有热血。一个是山野莽夫,一个是逍遥小侠,这场争斗宛如游龙见虎,深渊峻山。
      唐林舞起长枪只见星光点点,残影闪过,水泼不进,罡风不入。一旁观战的李峰唐傑等人叹道:“这唐大少的枪法愈加精进不少,你见这枪法,真是一点破绽也无。”“是啊,想到以前喝酒厮混的日子,我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被人调包了。”李峰瞪了说怪话的唐傑一眼,唐傑只是一笑,两人又将目光投向场中。
      五虎的刀法大开大合,刚勇无比,讲究速战速决,但破不了唐林的枪法也只是白费了气力,疏忽之时被唐大少挑落武器,五虎只觉虎口一麻,长刀落地,溅起灰尘。
      五虎抱拳,“某技不如人,让各位见笑了。”
      唐林只是握着长枪伫立在旁,并不多言。
      李峰捂住腰间伤口,向前走上几步捡起落在地上的长刀奉给五虎,笑道:“五虎兄刀法了得,咱们兄弟几人今日算是长见识了。”言罢众人皆是哈哈一笑。
      五虎道:“今日技不如人,来,”边说边左右扬手,“兄弟们,挑开路障,送人过路。”话音落就有数个山贼上前将路上荆棘条子挑到一旁。
      李峰抱拳,示意兄弟上马,唐林也骑将上马,众人奔驰前行。
      留在原地的山贼众人闹哄哄,“当家,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是啊,多少也得留下点酒钱呀!”众人闹闹不休,五虎不耐烦道:“行了,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散了,都散了,晦气。”五虎先跃进林间,眨眼就消失不见,众人一哄而散。
      先走的五虎独自来到一处破庙,破庙中早有一位黑衣人等待,这人全身被黑色宽大斗篷裹住,不现身形。
      五虎上前行参拜大礼,道:“那安城有个硬茬子,不好对付。”“嗯,这事我知道了。”声音浑厚,语言晦涩难懂,言语间依稀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人又密谈片刻,直至黄昏才各自散去。
      却说那边的镖行众人,在天黑前才匆忙赶到一家相熟的客栈,众人洗去一身风尘仆仆,才有闲心坐下相谈。
      众人围坐,武器傍身,李峰问道:“可有人看着那镖车?”立时就有人回道:“有的,齐鹏和戴流芳看着。”李峰颔首,腰间是刚包扎好的绷带,白色的棉布异样刺眼。
      李峰沉吟片刻,才说道:“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对,按理说我们威林镖局在道上也不是无名之辈,道上的人若不是深仇大恨是不会下此狠手的,今日那五虎出手就是杀招,这行为不是愣头青就是刚出道的,但那身手却像个老油条,被人打败也不着恼,反倒是拿得起放得下痛快送我们走,这为委实怪异。”
      坐在一旁的唐林喝了口浓汤,才说道:“确实怪异,我和他交手这人却有些蛮力,我在这江湖却从未听过有这么号人物。”
      又有人接话道:“那这人是从别处来的了?那也不对,若是外来的人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拔起这样的一支队伍。”
      “暂且将这事放下,眼下最要紧的是将镖安全送到毅州。”
      “说的是。”众人抓紧时间休养,看护镖车的人轮流换班。
      第二日,众人开始起程,离毅州越来越近,路上也颇有些不怀好意的宵小之辈,但一见镖车上的锦旗,就有自知之明的退下了。
      威林镖行,总行位于毅州,镖行主人传说是一位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寻常人压根不敢惹。总镖头也是江湖人物,为人圆滑,武功高强,镖行之人俱是武功不错,所以威林镖行在西北之地也算是一方势力。
      众人带伤行了十五日,才将镖车安全无损的运到目的地。
      期间唐林一直相随,来到镖行,唐林才策转马头,准备出城向安城而去。
      李峰忙挽留,抱拳道:“此行多谢大少相助,还请给个面子,众人小酌一杯。”
      唐林也抱拳还礼道:“此等小事,不足挂齿,我还有要事在身,恐不能久留,还请体谅。”
      一旁看戏的众人听到此处,哈哈大笑,唐傑靠在威林镖行朱红大门边门柱上,扬声道:“我们唐大少哪里有心情与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喝酒,人家日思夜想的是那温柔乡间美人酿的酒。哈哈哈哈!”
      马上的唐林弯腰捞起挂在马鞍上的水壶就往唐傑甩去,唐傑伸手接住,拧开壶盖,做畅饮状,还叹道:“果然是美酒!”众人又是会心一笑 。
      李峰道:“既如此,就不耽搁大少了,且自去,这份救命之恩必定铭记于心,”又高声喊道:“平南,取些钱来,与这位小侠做盘缠。”立时就有人应声而来,李峰接过钱袋,抛向马上之人,唐林接住,再次抱拳,策转马身向城外而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