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咒乐园（4） 李大吉怕冷 ...
-
这种鬼屋总是大同小异，早对此见惯不怪的两只老鸟继续往里走。
第二个场景同样来自恐怖片爱好者们耳熟能详的港产鬼片，入组头俩月一直在档案室里鉴赏古今中外各种恐怖片的俩人闭着眼睛也能叫出这个场景的名字——《Office有鬼》。
不过这次可就没有掉装备的小怪（……）了，而是模仿写字楼布景的一个个格子间，算上几条尽头装置有“震你一下”机关的岔路，走出办公室迷宫最多也就二十来分钟。
只是他俩在缺乏电力照明的情况下只能靠摸索前行，好不容易找着北走出了“办公区”，从标有箭头的女洗手间窗户翻出去，才一前一后钻出来、抵达贯通一二楼的楼梯间。
率先钻出来的崔胜拍拍手肘蹭到的浮灰，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发起对话：“龙哥，那什么，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如果是刚才咱们那块儿有什么‘脏东西’的话，不当讲。”龙行张口，干脆掐断了话头。
穿过楼梯间掀开门帘，二楼一开始就是第三个场景。
崔胜和龙行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盯着面前的门板，饶是多年办案见惯了大场面、推开门也差点儿没吓尿——头部缠满染血绷带的脏兮兮的女护士，挤挤挨挨拥在楼梯间门口，明明整个脑袋都被绷带缠绕着，却还是能清晰感受到绷带下面那本该没有五官的脸冲两人投射过来的凝视。
——这个场景来自《寂静岭》，恰恰是龙行最喜欢的一部电影及最讨厌的五部游戏。
崔胜刚准备硬着头皮前进、就见龙行扬起之前捡到的那截手臂——这人闭着眼冲进“护士”堆里噼里啪啦一通乱揍，就用那只假手臂把面前鬼气森森的女护士们砍得东倒西歪，并趁着莽撞攻击的气势一口气冲了过去；崔胜愣了不到一秒也赶紧跟上：开玩笑他可不想单枪匹马打这样的万“花”丛里过。
俩人撒开丫子跑了五六秒才回头看——那些刚刚被龙行胡乱砍得东倒西歪的女护士居然又直立了起来，也不知是程式设定还是真的有鬼、它们居然悄无声息地转了个面，又笔直面向两人所在的方向。
崔胜看了那些被打倒又立马立起来的护士们半晌，一身鸡皮疙瘩就在他紧绷的制服下仰卧起坐。
“操！”同样被吓炸的龙行猛地将假手臂朝那群护士扔了过去，接着头也不回地步出二楼第一个场景的长走廊。
接连三个场景过后是个休息点，这儿同样是二楼，不过是一截突出的阳台，应该是这栋建筑被改造成鬼屋前原有的户外楼道。
其中一面墙上挂满了在这个休息点选择退出鬼屋探险旅程的游客姓名，崔胜和龙行各站在一边，不约而同地聚焦到这块留名墙上，端详许久又对视一眼，这才一个举着拍立得给远处的摩天轮拍照、一个侧身打量着近在咫尺的那段哥特式尖拱顶。
龙行拍完远景把打印出的照片插进上衣口袋，同时他掏出之前放进去那张，瞥了眼递给崔胜——崔胜眼中一楼第一个场景手臂走廊那儿没什么特别的，只有当时他抓着的那只手臂上有一层稀薄的黑雾缭绕着；而之前那张在检票台拍的照片……问题就比较大了。
崔胜盯着那张照片好一会儿，觉得有些怪又说不出是哪儿怪。
忽而他灵机一动，让同样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却当真什么都看不到的龙行拿着照片，自己则
退了几步远远发现——照片上有一张脸。
——崔胜这RP型人才的新发现总是令人喜忧参半的。
喜在太好了终于能一窥这儿到底出了什么鬼——忧在居然还真特么是出了鬼【
龙行听完崔胜的描述只觉头疼，他招呼崔胜背靠墙壁席地而坐，把他们前后获得的资料在面前的地上逐一摊开，跟崔胜一对一重新分析。
“发现尸体的时间地点。”崔胜一边念着一边伏在地上做笔记。
“两天都是摩天轮【马晒客】盘三点钟方向，第二天是凌晨两点左右。”
“第一位死者窒息死，第二位死者颈椎180度折断。”
龙行点头：“并且死不瞑目，视线都指向距离摩天轮步行距离十分钟的这儿。”
“凌晨我看到这儿有东西开了门，或许那个时候就是凶手运送尸体的时候。”崔胜摸着下巴回想他看到的场景，“后门就在咱们现在坐的位置正下方，鬼屋对面是镜宫，从摩天轮看过来的高度刚好只能看到后门上2/3的部分。”
“所以要么凶手就只是开了会儿门逗你玩儿，要么……”龙行斜过眼去，“‘它们’就是爬出去的。”
崔胜白了故作惊悚的龙行一眼，正要怼回去就见通往阳台休息处的门被人撞开——
“我@#@#￥*别过来！！”
一头五颜六色俏皮短发的小年轻跌跌撞撞冲出门，夸张地扶着墙干呕起来。
特别行动组两人看她半晌，等人干呕够了才问：“……警察封路了你怎么进来的？”
“呃我……哎——？”来人暴风般变了脸，“龙警官！崔警官！这么巧！”
******************************
姚诗诗，女，22岁，首府市民。
职业&爱好&特长：包打听
******************************
“好久不见我是小钥匙啊！龙警官罗盘好用不~？崔警官□□好用不~？”
龙行扭头，夜夜撬门爬床的崔胜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来人算半个熟人，阴阳两界都有上家（自称），算是特别行动组某种意义上的线人。
“既然没有售后问题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二人世界了告辞！”
“等等。”
龙行跟崔胜一人抓住姚诗诗一只胳膊把她又抓了回来。
“你怎么进来的？”
“拜托龙警官，我是首府公民，人身自由着，想去哪儿不能去嘛……这不想说来逛逛游乐园嘛今儿礼拜天天气这么好~”
“今天礼拜三。”
姚诗诗干咳一声：“是！今儿礼拜三天气也挺好的，我寻思着没有比礼拜三更好的日子了，这不干脆来逛逛咯！”
“昨天这儿就闭园了，来这儿拢共两条路，一条修路禁行，一条贴了警方的黄线，姚小姐我最后问一遍，你怎么来的。”
龙哥狠起来要杀人的——崔胜在龙行身后呲牙咧嘴地冲姚诗诗比划。
姚诗诗咽了口唾沫，撇下笑脸换上哭腔：“龙哥这不怪我！我们老板又接了俩案子，刚好案件A委托人的老公死在这儿，案件B委托人干脆就让我们来这儿寻人……可听白无常说那人死了快二十年了——哎龙哥你什么表情！你信我好不好！”
龙行翻了个白眼，觉着面前这人越看越像万一没考上警察的李大吉【。
崔胜瞅准了时机冲上去唱红脸，挤着酒窝冲龙行笑：“龙哥，小钥匙也不容易，你大人不记小人（姚诗诗：崔警官你说谁小人呢？）过打狗也要看主人（姚诗诗：崔警官你说谁狗呢？）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姚诗诗忍无可忍：“崔警官！您特么骂谁秃呢？”
中途杀出来的丫头片子迫使特别行动组老鸟小分队不得不中止调查，按照程序两人还必须载着姚诗诗一起回总局做笔录。
李大吉这时正好打回两份食堂特惠套餐，眼见二位前辈凯旋还带回了战俘（姚诗诗）和战利品（回程又捡起的假手臂），悄咪咪瞅一眼漂亮姑娘又跑下楼自费买了份豪华单人定食。
被这等区别对待伤透心的两只老鸟左右开弓男子双打，揍得李大吉慌忙交出一上午跑满城才买齐的海盐（？）阿胶（？）黑驴蹄子【
李大吉本打算抱怨两句这些玩意儿有什么用又不是下斗，没想姚诗诗捞一捧海盐凑近嗅了嗅、又干嗑了半片阿胶，转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给他：“小哥以后直接来我们店买，童叟无欺折上加折，保证比你自个儿逛来的要正宗。”
压根儿没想到这也是一行家的李大吉立即闭麦，瞪着微博微信网店二维码一应俱全的名片不知该不该扫，又怕自己擅自扫码都能扫出鬼来，赶紧跟着飞快解决便宜套餐的龙行和崔胜进了检验科。
一行三人直奔又暗又冷的解剖室，首先就看到了背对他们趴在停尸台上、脑袋却180度翻折到后背上、倒吊着双眼瞪着他们的第二位死者。
李大吉差点儿就尖叫了，龙行和崔胜也难免被盯得头皮发麻。
反倒好不容易吃完豪华定食的姚诗诗，擅自跟进来后直勾勾盯着尸体，好一会儿才疑惑道：“哎？不是这个诶！”
“什么不是这个？”
******************************
姜泰顺，男，30岁，PKPD。
职业：法医。
特长：肉料理。
******************************
姚诗诗被问得一愣，扭头见带她回来的两位警官都是一副坦白从宽的表情，只能照做：“哦，就……我的两个case，但两个都不是。”
“你要找的其中一个应该是第一个死者，另一个就不知道了。”龙行言简意赅地答，“现在轮到你告诉我，另一个委托人要找的是谁。”
“龙警官……这属于委托人的隐私了，不要因为我外号叫小钥匙就真把我当有求必应的□□，我也是有原则的！”姚诗诗为难道，“况且老板吩咐让我别跟条子扯上关系，上次你们扣他小绵羊他怄了半宿气呢！”
“……那是交警负责的范畴，干我们什么事。”
丫头片子气鼓鼓地闭了嘴，像是暗自思忖轻重，总归没立即给答复。
于是姜法医便言归正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选。”
“坏消息。”“好消息！”
两只老鸟同时瞪向唯独答案不一样的李大吉，；李大吉立马在嘴前比划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姜法医摘了口罩清晰地说：“坏消息是，第二位死者并非死于颈椎180度折断。”
“这不是好消息么？！”李大吉没忍住，再度插嘴。
“对死者好，对我们坏。”龙行从姜泰顺手中接过详细验尸报告翻了翻，“现在我们需要确定的是：‘颈椎折断’这个步骤，到底发生在死亡前……还是死亡后。”
姜泰顺轻轻点头：“是，如果是重案组的案子，这一步质疑就过了，可偏偏又是你们的。”
“管它谁们的案子——在那儿趴着的又不是我们。”崔胜埋头搓了下脸，抬头便抓来李大吉呼噜了把他一头卷毛。
李大吉自暴自弃地任他蹂躏，好一会儿才张口确认：“所以一会儿我还得感知死者？”
“哎呀都会抢答了！”崔胜挤出一丝真诚的表情，“可给你厉害的。”
傍晚六点，首府总局第九层特别行动组除了组长再度倾巢而出，顺便带上案发现场捡来的小钥匙姚诗诗，第三次来到事发游乐园。
他们原定计划直接二度探索鬼屋，但法医那边提交的报告迫使他们不得不再度搜查案发现场。
此时距离今晨发现第二具尸体已经超过12小时，停在摩天轮【马晒客】盘最底部的依旧是发现第二位受害者尸体的那节摩天轮舱。
好说歹说跟到现场的姚诗诗一见着外部染血的摩天轮舱就掏出手机拍照发灵异论坛，李大吉看她拍完照又调成摄影模式，蹲在草坪上从底部沿着血迹一路往上，跳到栏杆上拍了顶上的血迹后、又绕到前边儿来拍舱门上的血。
龙行和崔胜没妨碍她，只面对面在四人座的摩天轮舱里站定后，招手让李大吉过去。
非编内人员的姚诗诗被禁止进入舱内，只能抓着手机将他们仨的取证过程全部拍下来——李大吉一走进摩天轮舱就被两个前辈一人抓住一只手腕，这俩人同时用力把李大吉抬起来往上推，直到李大吉四脚朝天完全按照白线勾勒出来的位置贴上舱顶部为止。
姚诗诗盯着手机屏幕，画面上龙行和崔胜拍了拍手又揉了揉颈部关节，——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惊讶地抬头望着舱内活动四肢的俩人：“两位警官？……你们、你们这是表演的哪门子魔术？！”
崔胜好笑的冲她摊开双手：“见证奇迹的时刻——”却任丫头片子怎么看都无事发生。
姚诗诗被骗也不恼，而是将视线挪去无视重力“趴”在舱顶上的李大吉，好奇心顿时疯涨如春潮中骚动的猫咪。
——但李大吉就没那么幸运了。
入组月余每天除了开会就是看恐怖片的李大吉、每次进行死者阴气感知时都会产生背脊发凉的错局。开始他总尝试说服自己这种感觉不过是人在恐惧中的自我暗示，但好几次在烈日炎炎的夏季因阴风着凉后……他才肯正视这种体感温度的变化的确是客观存在的。
根据灵异现象的被感知对象——统称为“鬼”——其执念程度高低决定了拥有灵视力的人对温度感知的强弱。
比如李大吉入职后经手的第一个案件——典型的灵异纠纷，他们作为中间人对闹鬼房屋的灵异方进行调解，不足六十平米的小房子内一共三只鬼，生前是一家三口，寒冬腊月交不起供暖费而生生冻了三天，第三天因为烧炭未通风而窒息身亡。尸检报告只能告知死因，而到底是烧炭取暖时操作失误、还是有意而为的集体烧炭自杀——这就得靠李大吉对案发现场的阴气的感知了……而这意外身亡的一家三口的阴气加起来甚至比不上一台电风扇吹出的凉风。
再比如龙行家里的那只女鬼（崔胜私下里叫她Miss Dragon），虽说不清楚她在执着什么，但她的阴气可是足够让超怕热的龙行这辈子都不用再装空调【。
而现在……李大吉只觉自己四肢僵冷、仿若身处寒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咒乐园（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