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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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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后我竟然诧异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可是一个惜命的人,我定是魔怔了。
“师儿,你不能答应他,我不会让你死的。”曲故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声音不再是婉转,而是声嘶力竭之后的沙哑,带着些许无力的颤音。
我的眼眶蒙上了一层水雾,曲故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我突然间好害怕,怕极了死亡,怕极了再也见不到曲故,怕极了再也见不到父亲、母亲、奶奶,还怕痛,怕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
男人伸手封住了曲故的嘴,“真是烦人。”
我一见,有些急,怕他出尔反尔,“你……”
他打断我,“嘘,别说话,让我猜猜你的心。”他的手从曲故的嘴往下移,一把掐住了曲故的脖子,我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身形,但我能感觉到他在讪笑,因为他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你在害怕,你在畏惧,你不想死,你还有好多留恋,可是你又不想他死......”说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我看不清他,连他的身影我都看不清,但是我能知道他掐住了曲故的脖子,曲故的脸憋的通红,痛苦至极,双手不停的挣扎着,却无用功,最终放弃,双手无力的垂下,我害怕极了,双脚发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男人见曲故气若游丝,便松开了,曲故整个人躺在地上,毫无意识,那嘶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为什么不想他死呢?你是喜欢他?爱上了他?还是同学之情?同乡之怡?”
我已经害怕的说不出话了,只能一个劲摇头,我甚至没听到他再说什么,耳边嗡嗡嗡的响。满脑子想的都是曲故。
他突然闯入了我的生活,让我知道欢喜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很温暖很阳光,他有时候不太爱说话,他是个有故事的人,他的眼神中总是有意无意流露出悲伤,很让人心疼,我就是这样在不经意的时候被他吸引,却连什么时候被他吸引都不知道,似乎有着魔力一般。
男人见我没反应,一脚踩在了曲故背上,曲故闷哼一声,动了动,似乎又晕了过去。
这才拉回了我的思绪,男人又问,“你救他吗?”
我的嘴唇有点发抖,“......救......救......”
又是一声讪笑,“你为何救他?你爱他?”
我犹豫了,我不知道我对曲故的是喜欢还是爱,我觉得是喜欢吧,爱太遥远了。可是现在要救他,我也不知道这男人是何意,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对,我......爱他。我爱曲故。”
男人又笑了。笑的特别难听,震的我耳膜痛,感觉整个头都要炸掉了,我捂着耳朵,痛苦蜷着身体,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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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洗,整个院子如同白昼。身处陌生环境,我忍不住四处打量,这个院子颇大,种了好多桂花,深深一闻,花香扑鼻,让人憨醉。
隐隐有悠扬歌声,曲调熟悉,我闻声而去,闯过不见底的长廊,不知走了多久,才看见一扇门,手不受控制的打开了那扇门。
入眼的是一地衣裳,和床上交缠的两人,入耳的是声嘶力竭的呼救声,我自知看到了不该看的,应该回避,可是我的双脚却动弹不得,像是故意要让我看到这幕。
我竟然觉得心好痛好痛,我想上前救这个女子,我也这么做了,可是我的手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我背过身去,不去看这一幕,一切声音却都闯入了我的耳朵。
事罢。
我转回身看向他二人,女子就如同一木偶,呆呆的躺那儿,眼神空洞,哀怨至极。
与她同房的男子坐在床沿一边穿衣服,一边骂骂咧咧,我不知道他在骂什么,我的注意力全在那女子身上。
女子缓缓坐起,摸向枕头旁的发簪,往男子刺去,男子毫无戒备,就这样被刺栽在地,血淌了一地。
女子怔愣半晌,手中的发簪抖落在地,掉在了血泊之中。
她跌跌撞撞起身,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束好发髻,略施粉黛,一席白绫,便与这肮脏俗世告别了。
我看着这两具尸体竟然不觉得害怕,精神慢慢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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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睁眼醒来,感觉手背刺痛,本能把手收回,却被一凉凉的手抓住了,“你终于醒了?在给你打点滴呢,别动,等会肿了。”
我有些茫然,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还真插上了针管,刚刚和我说话的护士小姐姐还不停的对我微笑。
“我......”我一开口,发现声音嘶哑的厉害,喉咙干燥,一说话就磨的生疼。
我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护士会意,笑笑对我说,“三天没喝水,喉咙估计太干了,先不要说话,喝点水,润润喉。”说罢便端了一小杯水递给我,“慢慢喝,别呛到。”我有些渴,接过,喝的有些急,竟真的呛到了,很是难受,不停咳嗽,咳的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完了,无力的靠在床头。
意识慢慢回笼,我想到了曲故,连忙问护士,“我怎么在医院?谁送我来的?和我一起的那个男生呢?他怎么样了?”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害怕,整个心悬在半空,揪着难受。
护士给临床的病人拔了针,把输液瓶收起,“一个男生送你过来的,看他那焦急的模样,是不是你男朋友呀?”
“那个男生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护士说的是不是曲故,只有快点见到那个男生,才能知晓。
护士走到我床沿站住,“刚刚还在这的,这会儿怎么没看到人了,你等等,估计他等会就会回来的,毕竟这三天他可是时时刻刻守在这呢,我还有事就先忙了,拜拜。”说完护士就先走了。
与护士道别后,心里还是很不踏实,曲故到底得罪了谁?是谁想要他的命?为什么我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
一切都透着玄乎。
我心里有好多疑问,就这样呆呆靠在床上,过了半晌,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掀被下床,急忙朝门外跑去,和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定眼一看,是曲故,一头埋进了他怀里,哽咽难鸣。
他用手温柔拂着我的头,“师儿,你这是怎么了,乖,有我在呢,我们不哭。”他环着我腰,慢慢往病床移过去。
鼻子酸胀难受,我坐在床上,不停吸着鼻子。曲故用手刮了刮我鼻子,“瞧,都哭成小花猫了,不能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我用手揉了揉鼻子,“不好看也是你女朋友,你的你的......”
他抓住我的手,握在手心,“好的,我的我的。”
我看向曲故,“我是怎么了?怎么进医院了?”
曲故摸摸我的头,“那天我们看电影回学校,刚走到淮南路,你突然晕倒,然后我就把你送医院来了,你都昏迷三天了,吓死我了。”
我记忆中的那个片段仿佛一场梦,再想想,似乎也越来越模糊了。
曲故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我不太读的懂他眼中的情绪,我想,我定是把他吓着了。
他说医生说我身体没啥问题,只是有点虚弱,曲故叫我别一头栽在书本里,要劳逸结合。
其实我也一直劳逸结合,咋突然就身体虚弱晕倒了呢?
第二天便出院了,曲故说帮我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今天刚好礼拜五,曲故送我到宿舍楼下便走了,我回宿舍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发现我这几天真的有点虚,浑身没劲,又一个礼拜没见着曲故了,他时不时会发一个短信过来,问我吃饭没?
这几天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好,吃嘛嘛香。只是曲故一直不来找我,我越来越想他,忍不住打电话过去,却没人接。
我似乎又回到了单身贵族生活。
室友们对曲故的事也绝口不提。
我每天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
这天我在食堂吃饭,又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她说奶奶生病了,挺严重的,叫我回去一趟,我假都忘记请,直接跑到火车站买票回家。
一路上,我的脑子杂乱纷飞。
我忘记问奶奶是在哪个医院,手机又没电了,真的是没有一件顺心事。
只能先回家,问问邻里乡亲,顺便充电。
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家里,祠堂的门没有锁,“嘎吱~”我推门而进。
露天庭院下站着一个清瘦的少年,他闻声回头。
“曲故。”我惊奇,竟然是曲故,“你怎么在这儿?这段时间都联系不上你。”我边说边朝他走过去。
走着走着,我发现头有些晕。
“砰~”的一声,身后的门关上了,还落上了锁。
我摇摇头,想清醒点,“曲故。”
曲故的声音悠扬婉转,“我在这儿呢,师儿,你过来。”
我定眼一看,庭院下的曲故不见了,我转了一个身,四处寻找曲故的身影。
“我在这儿呢,师儿,你过来。”
我细细寻着声音,“原来你在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