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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虎入羊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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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管家把楚府上上下下的事务安顿好后,天气已经近了黄昏,虽然天色尚且明亮,可温度却切身的冷了几分,寒冷的天气会减缓血液流速与细胞更迭,从而达到延缓衰老的目的,以前柳永初还不大相信这句话,直到今天他见识到年近半百的滚出门以后冻得跟孙子似的,才足以见得冷冻术返老还童的功效。
柳永初伸出手抓了一把秋天的风,心里感到一丝丝宽慰,这薄凉的秋风让他感到无与伦比的熟悉,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座颜色缤纷的山,红的黄的绿的棕的树叶错落交替,一阵山风掀起了婆娑的树叶声响,家乡两个字不由自主的钻进柳永初的脑海。
“这个城门口士兵太多,不是那么好闯,不知道有没有其它办法”嘿嘿凝眉说。
“如果翻墙呢?”滚问。
柳永初抬头望了望大概有四五十米高的城墙。
“爬倒是能爬…只是万一摔成肉泥了不太好看”嘿嘿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那怎么办”柳永初问。
“我倒是知道往西走不远处有个狗洞,有些猎户为了逃税经常从那儿走…”
“走。”哼哼冷冰冰的带头领路,没过多远四个人便来到了狗洞前。
也不知是风吹还是人为,这狗洞足足可以塞进去一个煤气罐大小,破碎的砖瓦散落在狗洞里外周围,泥土地面上还有人的脚印。
“少爷,我先过去,你们把行李递给我”
说完嘿嘿便一狗当先的爬了过去,爬到一半时还用在城外的嘴喊了一句:“谁敢踢我屁股我就踢他脑袋!”
显然这是对哼哼说的,哼哼没有理睬他,先将腰上的佩剑送了过去,随后一弯腰匍匐在地面上像穿山甲一样灵活的钻了过去,稍显困难的是滚,那略显肥硕的身体差点卡在了腰上,还好柳永初像塞马桶一样举着脚硬是把他怼了过去。
柳永初最后爬过狗洞,在嘿嘿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不远处,人生嘈杂,来来往往的百姓正络绎不绝的在城门进进出出,柳永初愣在原地想了半天。
“我有一个问题”柳永初说
“少爷您说?”滚说。
“我们是逃犯么?”
“不是啊!”嘿嘿说。
“我们是窃贼么?”
“也不是啊!”嘿嘿说。
柳永初猛的抓住嘿嘿的脖领一顿猛摇:“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走正门!”
被摇的天旋地转的嘿嘿一拍手说:“对啊!少爷不愧是少爷!说的有道理啊!”
柳永初感觉心里吃了蜥蜴一样想说什么又说不出,看了看若无其事的滚和哼哼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脸:“算了…都是精神病…走吧。”
没有的城墙的阻塞,城外视野的开阔让人心旷神怡,泥土大路两侧的山一望无际,这才发现正昌国国度坐落在一群山的怀抱当中,路边的野茶摊、或是卷子尘土的白马无不讲述着四面八方百姓对这里的向往。
“黄苇悦风浅,白马踏辙深,来往是何人?天涯客无根”嘿嘿一步一吟走在四人的最前面。
“他在干嘛?”柳永初问。
“酸。”一直守在柳永初身畔的哼哼竟然说话了。
嘿嘿闻言转过头嘴一噘:“哎呀…没办法,有才华总是遭人嫉妒,不像某些人…像酸也不会,四肢发达,头脑…”
简单二字还没出口就听见‘叮’的一声金属脆响一道寒光‘嗖’的一下来到嘿嘿的脖子上,嘿嘿小眼神一撇猥琐的笑道:“头脑发达四肢简单…但是却依然那么风度翩翩…”
哼哼像没听见一样依然没有收剑,嘿嘿嘴一咧哭道:“少爷,你看他啊,又吓唬我!”
柳永初也被哼哼的喜怒无常吓了一跳,但听见他说‘又’字便在心里舒了一口气,看来这是两个人表达友情的一种方式,想起刚才钻狗洞的事儿柳永初突然一股子气,于是他自顾自的往前走着说:“我瞎,看不见。”
柳永初从二人身边走过,嘿嘿连忙对管家说道:“管家你看他啊!”
“少爷瞎,我看不见”滚也跟了上去。
见柳永初走远了,哼哼连忙收剑跟了上去,嘿嘿没有一点恼火,反而摸了摸脖子上的剑印,也一脸享受的也跟了上去。
“滚啊”
“在。”
“这儿到目的地要走多远啊?”
“大概半”
“啥?!”柳永初站在原地看着滚。
“少爷不用担心,出了城我们就找马车,一个月便到”
“那为什么不在城里找?”
“为了不让皇上发现咱们暗地调查老爷的事儿”
“哦..算了算了”柳永初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去哪儿他并不在意,他只是想活的轻松一点,尽早回到那个脑海里隐隐约约属于自己的世界。
‘少爷,您最近怎么了?’嘿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柳永初的身边。
“我怎么了?”
“变了”
“哪儿变了”
“您原来话比哼哼还少,突然这样了我还有点不太习惯”嘿嘿的语气突然认真了起来,其中囊括的不乏一丝丝怀疑,但也仅仅是疑惑的那种怀疑,柳永初把话在嘴里含了几秒钟才说道:“因为…人这一生啊,能信任的人仅有那么几个,有些话不早点说,不知道哪一刻就来不及了。”
认真说完这句话后,连哼哼都忍不住侧目看了柳永初一眼,似乎觉得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少爷,嘿嘿的情况就更夸张了,顿时就抓住柳永初的袖子抹起了眼泪。“少爷!您说的太好了!要不说您是少爷呢!思想就是比我深刻!呜呜呜…”
“喂喂喂我说你不要感情这么丰富可以么?”
“他就是想往您袖子上抹点鼻涕罢了。”哼哼说。
“放屁!”嘿嘿突然停止了哭泣。
“嗯?”
“有本事你别用剑,咱俩打一架?”嘿嘿撸起了袖子。
“我非但不用剑,还让你一只手”
“有本事你也别用手!”
“我再让你一只脚”
“有本事你也别用脚!”
“好啊”
“这可是你说的…看招!啊!…我的头…少爷…他头铁…呜呜…”
滚看着二人笑了起来,柳永初看着三个人,突然也羡慕起了楚祝欢。
“楚祝欢啊楚祝欢,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真不知道,我能不能当好你。”
复行了一个时辰有余,人烟荒芜了起来,眼见得大路越来越窄柳永初不禁担心了起来:“这里是哪儿,不是走错路了吧”
“少爷,您忘了,这是咱们小时候偷鸡的村庄啊!”
“偷鸡!?”
“小时候您跟哼哼比轻功,有一次您在女眷的房顶上摔下来后受伤了,那之后老爷就不允许您跟人真刀真枪的比武了,于是我就帮你俩想了一个办法,谁偷的鸡多,谁轻功就高,一夜之间您和哼哼就把这村庄的鸡都偷了个精光,这事儿都惊动全国了呢!”
柳永初望着山下灯光隐隐的村庄,又抬头望了望深紫色的天空,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副画面:一个暖风微熏的夜晚,两个目光炯炯的小男孩钻出狗洞一路狂奔,头上的紫布上嵌着一轮金黄金黄的明月,脚下的土路上匍匐着碧绿碧绿的翠草,一只只大公鸡骄傲的在院里的地上踏着月光,突然被人从背后袭胸!不…是袭冠而擒,那一刻它们祈祷过上帝佛祖和耶稣和鸡真主,但是命运的咽喉却依然被紧紧扼住…哀鸣的声音就像两个男孩遁去的脚步声一样,在岑静的村庄里渐行渐远…
“等一下!我为什么是在女眷的房顶上摔下来的?”.柳永初后知后觉。
“嘿嘿…少爷不记得您与何姑娘的明月之媒了?”
听到这里柳永初顿时来了兴趣,虽然他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但他可是知道不管是在梦里还是那个世界,他从来没谈过恋爱,至于为什么他这么清楚—男人都清懂那种感觉。
“何姑娘!瓜子脸还是桃子脸?”
“苦瓜脸”
“大眼睛还是小眼睛?”
“不大不小”
“高不高瘦不瘦!”
“又高又瘦!”
”有没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黑发!”
“有!”
“是男是女!”
“是!—嗯?少爷你说什么?”
“没什么…”柳永初稍微抑制了下激动的心情,一想到在这个世界不用买车买房说不定还能娶个老婆…
“咳,那她现在人在哪儿?”
“少爷您怎么糊涂了,早就嫁出去了啊!”
“怎么了少爷…你怎么不说话了…少爷?”
在哼哼暴锤嘿嘿的同时,柳永初没有再追问明月之媒的故事,只是在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那是一个眼睛像钻石一样漂亮的女孩子,走起路来总是摇摇晃晃的,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他在柳永初的脑海里不断盘旋,但却始终背对着他,一股奇怪的热浪在心底涌起。
“那是我的女朋友么…”虽然已经回忆不起,但柳永初还是非常确信的知道她不是,或许这一切只有努力回到现实世界才能弄得清楚。
“少爷,今晚就住在这村子里,明天一早我们买了马,便可以上路去找老爷了”
一行人下了山路来到村庄里,这里的居民十有八九是猎户出身,专门打猎去卖给国都里的大酒楼,还有些是老婆孩子住在城里,男人单独群居在此打猎的,故而对国都来的人也并不陌生。
三言两语间滚便找好了一间寄宿的屋子,此处自然是没有那么优渥的条件,只是一些茅草铺成的地炕,看着那些茅草柳永初隐隐约约又想起了一些东西:一条河流,旁白是一望无际的玉米地,玉米地里有一个茅草屋,上面铺着的便是这同一般的茅草,可那屋子的主人是谁,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就在四人准备深夜闲谈的同时,隔壁的院落里,几个蒙着面的黑衣汉子手正在低声交谈。
“大哥!干他一票!”一个秃头男子低声道,头亮的让月亮都自惭形秽。
“那当然,到嘴边的肥羊能让他跑了?”
“大哥!可别得罪了都城里的大人物!”另一个刀疤脸说。
“哎呀,说你笨你就不聪明,都城来的大人物,哪有不骑马的!哪有穿成这样的!”
“哼哼…别废话了,家伙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
一声声微弱但有气势的应答后,几个劫匪齐齐从腰间掏出了他们的武器—月光下,一根根擀面杖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