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精神病》雪月猫猫

3、第三章: 初逢

　　第三章: 初逢

　　“少爷，你醒了。”
　　柳永初睁开眼，见到滚正守在他的身旁，眼圈不知怎地红了一大片，像是国宝偷偷染了眼影。
　　“我…”
　　柳永初摸了摸剧痛无比的脑袋，努力勾连着曾经的回忆。
　　“你是滚！？”
　　不知怎地，柳永初脑海里多出了一些关于滚的信息：滚，名叫滚，是个管家，在楚府呆了二十余年，对楚家人忠心耿耿，好吃、更年期、至今未婚—似乎也没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信息。

　　“我怎么在这儿…”
　　柳永初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从楚府醒来到进宫到听见‘胡了’的声音后戛然而止，再往前自己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住在一个廉租公寓里，此外便模糊的成了一团浆糊，现代文明里那些光怪陆离的事情在他的脑海里时不时闪过，但他却难以用准确的词汇描述。
　　“少爷，准备出发吧。”
　　“出发？出什么发？”
　　“找老爷的尸体。”
　　“老爷，什么老爷？”
　　“少爷，您说什么呢，当然是您父亲了。”
　　“哦。”
　　柳永初应了一声，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儿，那个油腻的皇帝的确说他爹死了，不过那不是他爹啊，可这会儿柳永初也想不起来自己爹到底是谁，在经历了昏厥以后，柳永初对自己穿越这回儿事儿已经信的八九不离十了，唯一奇怪的便是这里似乎不属于任何一个历史朝代，而是一个逻辑诡异每个人都不太正常的世界。
　　“算了，再想办法吧。”
　　柳永初起身穿上鞋，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轻巧了不少，他眼睛一睁
　　“嗯？难不成谁给我打了兴奋剂了？”
　　柳永初对着空气挥舞着自己的拳头，从前的王八拳不知不觉间多出了些许章法。
　　“这是楚祝欢的记忆么…好奇怪，那我如今到底是谁…”
　　“少爷，您？”
　　滚看着又一次盯着地面发呆的柳永初疑惑的问道。
　　“哦...没什么，去哪儿找你爹？”
　　“不是我爹，是你爹”
　　“哦，我爹…”
　　柳永初站起身开始环顾四周，从小到大，柳永初不知道辗转过多少个城市，为了生计奔波过多少个地方，所以他血液里对于陌生的地方已经生出了天然的适应力，所以，在这个异世界里，他似乎没有那么恐惧，甚至身上还有一丝丝解脱的感觉，然而他所殷切期盼的是，尽快回忆起这种感觉来源的原因。

　　或许在他原来的世界里是一个流浪汉？还是一个即将离开人世的暮年老人？或是一个吃了隔夜火锅却在演讲台上面对着几千人发言、似乎那里时刻会喷涌而出的社会名人？他不知道，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寻找。
　　“那…就去吧。”
　　“是，少爷，那您换身衣服吧”
　　“换衣服？换什么衣服？”
　　“我们是暗访，您当然要换一身便装了”
　　“找你爹为什么要便装？”
　　“是您爹不是我爹！我爹早在我爷爷九岁那年就死了!”
　　“……”
　　柳永初耸耸肩，对这些话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天下能有一个名叫滚的人，其它事情也就更不奇怪了，滚一边帮柳永初找出朴素的便装一边唠叨着。
　　“少爷，皇上说老爷死了，但是尸体没找到，咱们得亲自去一趟，如果老爷战败了，那以莫尔人嚣张的个性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而至今连个信儿也没有，我看这其中必有端倪”
　　说着帮柳永初捋直了袖子，这是一件藏青色的褂子，不雕花不做绣，朴素的让窃贼都没有欲望。
　　“还有啊少爷，老爷他福大命大，那么多次国战都活了下来，这次边境起火之乱只是个小事情，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我看其中必有端倪”
　　说着又把柳永初的裤腿也捋直了下来：“还有啊少爷，上次回家我跟你爹还有你二妈三妈一起打麻将，他赢了我好几坨金子，按照老爷的德性—”
　　滚顿了顿：“是个性，按照老爷的个性，这钱我要不还他，他是舍不得死的，所以我看啊—”
　　“其中必有端倪！”柳永初和滚齐齐说道。
　　“我说你磨叽什么啊，找爹就麻溜的去找啊，再晚点火化都来不及了。”
　　“等会少爷，嘿嘿和哼哼还没到呢。”
　　“谁？！”
　　“嘿嘿和哼哼啊”
　　“嘿嘿？哼哼？”
　　柳永初努力复述着这两个语气词。
　　“对啊”
　　“这也是两个人名？”
　　“少爷您怎么了，他们两个是你的光屁股娃娃啊，你屁股上有几个口他们都知道。”
　　“废话！是个人都知道！”
　　“是几个胎记，看我这张嘴”滚蹲在地上最后帮柳永初擦了擦绒面的灰布鞋，这才站起身开始打理自己。
　　“嘿嘿…哼哼？”柳永初嘟囔着：“这里就没有一个人名听起来正常么？算了…”
　　柳永初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走出门外扶着朱门扇上镶嵌的金玉圆钮，望着展览无比的天空发呆，天空蓝的像一抹色的染布，只有几朵零星细长而淡淡的云朵，像是油漆匠漫不经心的试色般化过天际。
　　他在回忆着脑海里那关于现代社会零星的回忆，一个廉租公寓，一个十平米的小屋子，还有客厅里的一个小冰箱，楼下是车水马龙的鸣笛声，然而他在社会的身份以及人际关系却无一能被想起来。
　　“替别人找爹…可我爹是谁来的..”
　　‘砰’的一声响惊醒了沉思的柳永初，楚府的大门被闯开，两个青年一前一后奔着柳永初走来，前面那个青年个子略矮，看着柳永初眼睛简直是眯成了一条线，方方正正的脸型偏偏两个大腮帮子鼓了出来，分明是上天赐予的‘笑肉’，身体敦实却不肥硕，急匆匆的步伐三秒钟就把身后的高个子落到了门口。
　　“少爷！人家想死你了！！”
　　一个大老爷们被另一个大老爷们一把搂入怀中，柳永初咽了一口吐沫半天没有说话，直到另一个高个子走到他身前，与这个笑脸青年不同的是，高个子一脸的冷酷，那表情冷漠的就像是夏日里郊区荒废的厂房，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两个蚕眉无比清秀，大眼睛炯炯有神，一把佩剑在腰间让人不得不注意。

　　他走到柳永初身边一把把矮个子从柳永初身上拽开。
　　“喂！干嘛啊你！”
　　矮个子问，高个子压根懒得回复他，只是张开双臂轻轻的抱了一下柳永初便离开。
　　“少爷，我回来了。”
　　柳永初尴尬的站在原地，他能感觉出这两个人和‘楚祝欢’是过命的矫情，他的脑海里也有什么回忆被挑起，可他仍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二位吃点啥？”好像不太多…
　　“大爷里面请？”好像也不太对…
　　“你听过安利么？”好像更不太对…
　　“呦！嘿嘿，哼哼，你们俩可算来了！”
　　滚的话替柳永初解了围，也与此同时把柳永初脑海里多出的记忆完全勾了出来，在柳永初的脑子里，嘿嘿与哼哼是楚府的两个小仆人，从小就侍奉在楚祝欢左右，两个人一文一武性格诧异明显，嘿嘿天天一副笑脸，时不时吟诗作对冒出几句人生哲理；而哼哼每日一副扑克牌脸，可他武功极高—每每说话时多是要死人的。
　　“你们两个…”柳永初看着二人说，
　　“我们两个…”二人也看着柳永初疑惑的复述。
　　“你们两个…这么长时间没见，胖了啊！”柳永初不知道从哪憋出这么一句。
　　嘿嘿摸了摸后脑勺：“少爷，我们不才出去三天么？”
　　“额…那是因为几天没见，你们在我眼里的身影又宏伟了嘛！”
　　“好了少爷，让他们两个也收拾收拾行李吧，咱们早点出发，老爷还生死未卜呢。”
　　“对了，滚叔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滚叔叔…”柳永初听着这个称呼一阵无语。
　　“少爷，要不您先遛遛肥皂，我一边跟他们两个收拾行囊一边给他们讲讲”
　　“遛肥皂…怎..怎么遛？”
　　“少爷您怎么了，就带着宝宝转转呗！您等着，我给您牵出来。”
　　虽然这个世界已经够让人匪夷所思了，但随后发生的事情还是让柳永初找不到任何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那个叫嘿嘿的人不知道从哪牵出一个链子，链子上拴着一个肥皂，没错，四四方方的肥皂，没有眼耳鼻口手，但却从肥皂下面生出了四个白毛茸茸的脚，像是兔子脚。
　　“遛吧！”
　　嘿嘿甩下这么一句话就与滚相伴入屋，柳永初咽了一口吐沫，接过肥皂链子看着那个有些诡异的肥皂，好像恐怖片里灵化的家具，但形态却又那么可爱，他拽着链子走了一步，那肥皂就四只脚跟着挪动了一步。
　　柳永初觉得自己今天的吐沫已经不够咽了，他试着叫了一声：“宝…宝宝？！”
　　肥皂似乎是通了人性一般四只脚齐齐的蹦了蹦，柳永初空着的左手一拍脑门：“天啊！谁能告诉我我是不是到了外星啊！”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只有秋风吹过的树叶在飒飒作响，柳永初在一个诡异却又真实的世界里，一边遛着肥皂一边抬着头，秋风滑过脸上，这种人生情景的跃进太过于震撼，但似乎却又没有什么值得恐惧，甚至就像是想象力极其丰富的连载漫画一样，让人总是对下一期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