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蚀》小荷芳菲

32、第 32 章

　　每次发的成绩单，秀都认真地用胶水粘在家长会记录本最后页，这样，前后成绩的升落就有明显的对比。除高一成绩排年级七八十名、班级十多名外，高二开始，文理分班，成绩提升了，基本在年级三十名以内，班级前五之内。如帅成绩一直这样稳定守住排位，考个一本学校，应该没有问题。
　　高二的第二学期期末家长会，开始拉开高考的紧张序幕。校主任分析了往年本校的毕业生去向以及文理一本录取率，给出了有望一本录取的校排名参考。指出余下的时间家长的任务就是：做好学生的膳食营养心里疏通，帮孩子收集目标院校的信息。而孩子应做的：稳定心态，查漏补缺，迎接高考。
　　在班主任和各科老师的成绩分析表彰批评总结中，儿子成绩优异稳定，但几科没交作业的名单中，儿子赫然在列。而且被特别提出，中午午休在操场踢球，不到上课铃声最后一响不进教室。
　　听此，当场，秀就在自己家长会本上写下自己的愤慨之言：！！！当各科老师要求家长督促检查家庭作业的完成情况，我不理解，都快成人了，对于自己的学业，为何不主动、不进取、不拼搏！还要家长从后面嚷着推着！可笑！
　　秀根据年级□□群群主推荐，加入了山东高考□□群。每天睡前起后，都要浏览群中更新的消息，以防漏掉满屏信息中对自己有用的点滴。
　　根据家长会时校门口发的宣传册，秀参加了第一场高考讲座。主讲人从提分阻碍、找盲点、应试技巧、提分策略等方面讲了很多实用的东西。最后推出据说是往届出题老师精心提炼的价值4586元/套的《提分宝典》，为回馈现场参与的家长，现场购买3586元优惠价，名额有限，过期不候。还真有不少家长报名刷卡。秀做事一直理性，不轻易被煽迷糊的，当然，钱花得值不值，也是重要的权衡标准，一路走来，对于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孩子的培养教育，一直是摸石头过河的。对于孩子十二年求学路的最后龙门一跃，身为大学生的秀，对于当年家人不懂自己随心所欲选的学校职业，一直耿耿于怀，对于孩子的学业，也是秀一个人摸索着指引着，良一直认为自己就是那样睡过教室开学从家扛着一袋面吃过自己生的豆芽一个人闯到上海高校的，自己的孩子，也应该有一样的理想一样的自觉一样的拼劲，所以对孩子的吃穿爱好兴趣学业，几乎不管不问，加上从儿子二年级开始，一直居住在外，父子俩交流更少。对于儿子的高考去向，当然也没有放在心上，也不曾问过秀。而秀呢，习惯了这么多年来的坚忍，对于良在这关系到儿子饭碗的关键事上的不管不问，也是出于赌气，一个人密切关注着高考动向讯息，辗转一次次讲座，在几十个地域几千所高校中，拨拉翻找着与儿子水平匹配的几个。
　　儿子从高三开始，主动提出在校晚自习。上两节，九点下课，与同学一起乘公交回家。秀欣慰，终于看到儿子自主加入高考拼搏的大军了。
　　在高二，秀就给儿子买了一套往年山东高考试题汇总和模拟试题，想让儿子提前做下，看哪些薄弱，后续针对性的补充加强。实际上，这些资料一直躺在书架上，原封未动，秀焦急，但不能发火，她深知儿子能保持平和心态步入考场，正常发挥，就是最大的胜利。
　　高考试卷往年都是各省出各自的，各省根据外省和本省录取计划自定本科、专科分数线。山东省从2015年开始，英语采用了全国卷，2016年在此基础上，将文理综合也纳入全国卷。全国卷按常规都比本省的难度大些，所以纳入全国卷的科目越多，录取线就越低。2015年山东的一本录取线为562分，那么根据专家预测，今年的一本线应在550左右。
　　秀根据□□群提供的儿子所在学校2014年毕业生去向的省校排名对照以及对应的分数线，推测儿子的高考分数应在600分左右，高出一本线50分左右，好地区好专业的985、211不用考虑了，只得关注排名靠前的非211一本院校了。
　　秀在网上买了2015年山东高考志愿填报指南（当年的还没到分发时间。），提前参考。并研究收集分析往年一分一段表考生的去向。
　　海尔人才市场定期举办高考讲座，秀入了群。这次，良在家，两人开车前往。讲座的楼前早已停满了来自包括青岛在内的山东听众。
　　会场内已坐满了憔悴严肃的家长，在后排坐下，从□□信息和会场拉的横幅，知道本次讲座请的是位来自北京有着丰富招生经验的专家。
　　专家先讲了志愿的批次分类、每批次按照“位次优先，遵循志愿”的录取原则、志愿的填报以及志愿填报的注意事项等。信息量很大，秀一边写着，良在一边拍着投影的内容。
　　儿子的高中学业水平测试成绩全部出来了，都是A。
　　秀开始准备儿子的自主招生资料。虽然通过这条路走入高校的人比例很小，你不试，怎么知道自己就不行呢？只要有门有路，就不要自我放弃，至少心中无悔。
　　先是成绩单，因为有的高校明确要求高中所有成绩都要在年级前五名之内，如按实际成绩是没有资格的，秀就自行调整。
　　关于证书，除了最近儿子为此拿到的物理和数学盖有省章的证书外，秀将儿子平日在校的所有证书收集复印，连高一的军训优秀学员、吉他的考级证书也一并列入，有总比没有强。
　　关于要求的社区社会实践，秀让单位把儿子初三暑假下厂体验开具证明，又厚着脸到小区附近的养老院与负责人说明情况，负责人虽说“考完让孩子过来实践”，证明也开好了。
　　有需要学校盖章的资料，秀打印装订好，让一早上学的儿子带到学校找主任盖章，并让儿子将学校存档的个人素质手册复印盖章。
　　共计准备了一式4份资料，全部检查齐备后，秀在邮局通过高校指定的EMS快递，分别寄往厦门大学、华东理工、山大和石油大学（山东），并复印自留相应资料，连同快递底联，装订成册，放入高中档案袋中，多年以后，都是满满的回忆。
　　儿子开始主动上三节晚自习了，九点四十下课。下课太晚，又辗转公交，还要担心能否赶上最后一班的公交，学了一天的儿子会更累，秀决定开车去接。
　　秀是一年多前拿到驾照的。也是不得已。因为秀一直以为驾车是男人的事，自己做事一向谨慎小心，又爱胡思乱想，不适合开车。想想常常报道的那些把油门当刹车、把雨刷器当转向灯的女司机，就打怵。但单位针对老员工5万的无息车贷，对手头紧的秀还是有诱惑的。但前提要有驾照，秀只好硬着头皮报了驾校。
　　在中午加班挤时间吃饭晚上又常常加班的忙碌工作中，要挤出半天的时间学车，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过后再看，事情往往没有我们心中事先预想的那么复杂不堪，基本都是自己吓自己，想想那些刚一出现在面前始料不及的事件，我们首先想的是担惊受怕，总是假想一堆自己不堪的画面，让自己战战兢兢：“我不能！我不行！”而事后，又往往“不过如此”的自嘲。
　　辗转公交到达驾校，在一车五六个学员依次排队培训中，半天学习时间只有两次上车练习机会。教练的暴躁粗鲁很吓人，对女生态度好些，男生就惨了，把对女生憋的气和男生惹的气一股脑撒在哪个不顺眼倒霉的男生身上，就是再憋屈，心里骂他祖宗十八代，也得低眉哈腰忍着，谁让他是教练呢，还指望他拿驾照呢。像秀都四十出头了，又是女的，一般驾校不愿收，以往很多事例证明，过了四十的女学员，脑袋木、悟性差、婆婆妈妈事特多，反而火爆脾气的教练要琢磨语调用词，避免青岛大妈发起彪来喋喋不休非要分出个谁对谁错。话说上个培训班，专门成立了一个中年妇女班，那个公认最火爆脾气的肥头大耳的教练被拿捏得像撒了气的皮球，几个人补考多次，总算考过被教练作揖送走了。不过，秀一个人持家、又工作多年，虽然人不算机灵，但凭着那份执着拼劲，在一群朝气哄哄小弟小妹中，掌握能力中等偏上。在皮肤晒成棕黑时，经过不到半年的刻苦用心学习，终于科科一把过地拿到驾驶资格证。
　　拿到驾照，秀想起母亲五十岁开始学自行车的情形：在村附近的小学操场上，母亲在前，手扶二八自行车车把，左脚放在内侧脚蹬上，右脚在左脚车身缝隙的地面上用力一下两下蹬划着，在车速转到恰好时，右脚快速划着弧度跨过车身，屁股就势坐在车座上，右脚踏住外侧脚蹬，左右脚交替用力，自行车运转前行了。母亲扭着身子驾驭着自行车，自行车左右弯曲着想挣脱母亲的掌控。车屁股后，是躬身同样扭动着身子气喘吁吁的大姐，她双手紧紧攥住车后座两侧，吃力以自己全身的力量，控制着母亲和车子的平衡向前。但这一点，又是母女经历相似的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