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蚀》小荷芳菲

23、第 23 章 参加培训与

　　秀的公司引入了鹏飞企业管理培训，每天，一群身着白衬衫藏青色制服的男男女女培训师，对上中层领导和各部门员工进行4R执行价值观的鸡血培训。
　　据说，引进鹏飞4R培训，是老板娘参加一次企业精英其他培训而被他人转介绍，觉得管理理念非常适合业务逐年上升人员逐步扩充的公司发展，就在会议现场电话连线鹏飞，当天签订购买协议，事后才向公司董事长—她老公讲述。这位老板娘典型的女强女汉子，走路脚下生风，一个想法一闪，就去实现，不过，因为太有想法和太过自我强势，在她手下做事，时刻要竖起耳朵悬着心，而且要掩藏异见陪着小心，因为她交代的事你刚着手办，新的思路又传达下来，你脑子要非常灵动，能极快捉住她的要点，而不至于因阐述自己的理解以求确认而被认为愚钝，引来蹙眉拉脸，认为作为她的助手在客户面前掉份。她可以在挤聚着公司80%的员工的业务大厅，在热火朝天的工作日，因为不满董事长的一个决定，吼着董事长的名姓，旁若无人地训斥默言的董事长，何况对待作为她的区区下下属员工？想起这个情景，秀倒可怜起高大魁梧温文尔雅的董事长来。自己从来没有在良面前声音大到越门穿墙的程度，即使在良两次愤愤直接说出“离婚”时。如果秀多点泼辣主动和少许的强势以及少些克制理性，与常年不着家、经济一直捉襟见肘、对秀的累和苦不关切不心疼、对孩子的成长教育不关注不参与，认为多数的农村妇女儿童不是在丈夫常年出门打工一样的活得好好的、长得好好的良，争吵应该是家常便饭了，碗筷桌椅也会受此牵连了，看来一个巴掌真是拍不响的。
　　培训分公司内和公司外，公司内基本为驻扎公司的培训师针对员工的集体培训以及在外培训后的员工的内部分享，而要想参加公司外部高层次广范围的培训，首先要在公司内部PK获胜后才能参加。因为每期培训的名额有限，8名左右，必须要在50多名员工中脱颖而出。PK的形式，就是通过上台剖析自己的优点、缺点和潜力，台下的鹏飞讲师和公司领导组成的评委团，根据台上的态度诚恳语调激昂表述流畅等评分项，在所有选手全部演讲完毕开始站成一排，评选开始，评委把印有鹏飞口号金额不等的“金币”上台亲手交予中意的选手，最后，参加竞选的几位选手，亮出自己的分值，从高分到低分逐个录取。秀一直工作兢兢业业，尽心尽责，在进入公司第一个周年，就被大家一致评委“优秀员工”。但秀内向不善言谈，虽然内心丰富，但一上台推销自己，总是紧张羞涩，心中激情流畅的腹稿，从结结巴巴口中挤出时已面目全非。所以，在第二期员工竞选中才勉强过关。
　　自从参加鹏飞4R培训，每日均要在当晚十二点之前将头天列出并经部门领导审核的当天工作汇报，每件事都要回答出具体执行结果，并列出第二天的工作计划以及预期结果。同样，每周也有相应的周计划和周结果。针对完不成的，要缴纳美其名曰“水果基金”的罚款。每年秀所在的面料部，均能收取一千多元的罚款，每年年庆或年末，驻外的部门同事全部归队，用此款聚餐。
　　自从引入鹏飞管理，公司内充斥着激昂奋发的气氛，往往晚九点多，公司内仍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秀也像打了鸡血一般，下班时仍意犹未尽。
　　到家时，儿子一个人和衣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晚饭也没吃。儿子长高长重了，秀也横抱不动了，低声唤了多遍，“嗯嗯噢噢”迷糊应了多遍后，闭眼睡眠的儿子撞桌扶墙移觉床上，秀买的儿子爱吃的肯德基，也诱不醒困意正酣的儿子。
　　到公司外培训要两天，秀多给了儿子餐费，让他一个人到不远的小吃街吃，一定要吃饱，晚上一个人要把门锁好。
　　带着简单换洗衣服，与公司其他同事以及带队的公司领导，坐大巴到了集训地——城阳。下了车，在酒店房间放下行李，来到人声鼎沸的会场。早到的其他公司员工已占据了绝大多数的前排或最佳座位，他们身着印有鹏飞不同口号、不同颜色的宽大T恤。秀也将发的鹏飞队服套在自己的T恤外，和队友在后排坐下。
　　会议开始了，随着振奋激昂的音乐，会议室所有的灯瞬间全部熄灭，一束聚光灯停留在关闭的两扇大门上。会场中道，所有人分站两旁，目光聚焦在两扇大门上，随着主持人高亢的声音：“用你的掌声和叫喊声欢迎我们的讲师们！”大门被身着统一制服的鹏飞老师优雅徐徐拉开，阔步进来的是着制服、胸戴鲜花的男女讲师们，他们灿烂着笑脸，半举着双手，半走半跑着，双手与两旁着红黄蓝等多色前后印有各种鸡血口号T恤学员击掌，聚光灯一路追随者他们，直到落座主席台，大门快速合拢，灯光骤亮。
　　“同学们，欢迎加入我们的鹏飞黄埔集训，来到这儿的都是公司选拔的各部分精英，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让我们一起见证你们的蜕变……是的，我们无法改变问题，但我们可以改变对待问题的态度，从而改变结果……”
　　在接下来设定的一个个争夺黄埔金币的激烈竞争中，各队自命队名、自设队标、自创口号，将经过全员讨论筛选精简的答案一一列出，并写在自己的队纸上，然后派出三名代表，两个各举队纸的两端，第三人主讲，在台下队友激烈的掌声助威中，台上的三人集中对着主讲人手中的话筒，高喊队名，高歌口号，之后主讲人逐条剖析，慷慨激昂陈词。待台上所有队伍演讲完毕，听取评委点评，等待评委投票，每收到一枚鹏飞4R黄埔金币，就要高举与台下队友互动欢呼。最后，各队扇形状展示得票，主持人清点高声报数，第一名得精英锦旗一个。
　　中间稍做休息，继续授课听讲。虽然将近午夜，但每张血色饱满的脸上都洋溢着激情澎湃的光，积极踊跃响亮地回答着讲师的提问，答对的翘脚弯腰倾身伸手接过从第一排接龙过来的金币，向左右前后队员自豪展示，清点着手中厚厚一沓金币的个数，扇形捻开，喊着自己公司人事摄像，摆好姿态，留住精彩。
　　洗漱完毕，仍兴奋无困意，与室友高谈着今日的所得所失，畅想明日的精彩发挥。
　　第二天，又是一样的鸡血。
　　只有到家躺在沙发上那一刻，秀才觉得身体的惓乏精神的疲惫。但菜要买饭要做，地要拖衣要洗，口袋的银两要清晰，儿子的作业要监督辅导。人是很神奇的动物，以往认为自己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遇到了经历了，竟然走过了做到了。有时，真不知自己到底还有多少惊奇和潜力。秀作为家中老四，上有哥姐护着，下有妹妹让着，又是家中最用功的一个，得到父母娇疼，尤其父亲的宠爱。加上平日痴迷琼瑶小说中的白马王子，总幻想有日自己的白马王子驾着祥云，自己小鸟依人依靠在他强壮安全的臂弯，任由他带自己遨翔在彩霞满天的天空。而现实，却往往与梦相反，自己与黑矮壮清贫的良并肩作战，并且自己坐镇家中，独自一个人带着淘气顽皮随时迎接他惊喜、惊愕的成长变化，而这些，良是看不到的，就是和他说了，也是听而不语，有时应和：“看我回来教训他。”在对待孩子的教育上，良和秀根本不在一条线上。秀一直坚持平等位置上，适当时机耐心说教，而良总是呵斥着孩子出人意料的、措手不及的、无理取闹的要求和变化，以为用父亲的威严，可以掐灭蹭蹭上窜的青春异样火焰，但结果往往适得其反，父子俩互不入眼，父亲看不惯儿子任性无理、拖拉涣散、不切实际，儿子听不惯父亲的妄加指责、无理制约、不分理由，所以在一年几次难得小聚时刻，也很少交谈交心。秀也不知一次背后劝过良，但良一意孤行的倔劲，渐渐使秀不再把儿子的变化在电话中谈起。
　　为让儿子理性使用电脑，靠设密码是不可行也是失败的。靠口头约定也是无效的，因为口说无凭，一个坚持说违反了约定，一个力争没有，要挟拿出证据来。对于备个寥寥数字就获得最佳辩手的儿子，秀根本占不了上风，不是口说无凭吗，好，那就立字为据。
　　经双方协商确认，儿子书写定稿，针对游戏与作业的协商如下：

　　周一到周五：
　　每天晚上8：30之前写完作业
　　早晨5:30起床读书
　　周末：
　　周六晚上—周日上午12:00之前写完作业
　　每天读书1.5-2小时
　　游戏每天1个小时，周末延长为2个小时
　　以上功课，只要一周内有一次没有完成，本周余下游戏取消。
　　保证人：帅
　　监督人：秀
　　双方亲笔签字的保证书由秀保管。
　　有了书面保证书的约束，秀享受了一段难得安宁轻松时光。
　　儿子除了日常作业拖拉，做事用良的话就是“屎不到屁门不拉”，寒暑假作业更是玩嗨得丢到脑后了。
　　一到放假，像脱缰的野马，不是在家中玩电脑游戏，就是与好朋友到外面疯狂地撒野。至于作业，不到开学前一周想不起来。
　　你想，一个假期的作业，想一周完成，那是做梦妄想。儿子就采取跳跃方式，把一眼能做的题目，精简步骤，将结果龙飞凤舞填入空白处。有时，实在空白太多，就偷偷拿着同学的作业或作业后附的参考答案，闷声低头狂写。这种蔫了吧唧收心收性的情形，维持到开学被罚闷头补作业一周左右。之后，又满血复活，大圣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