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侦探》llllla

26、第 26 章

　　“你不回家吗？”程帆问老黄。
　　“我哪敢回家啊！离开了传销组织，我就上了火车，也不知道去哪，只是觉得累了，看到人们都站起身来准备下车，我也随意地打点好行李，昏昏沉沉地下了车。下了车以后，我也不在意自己到底在哪一个城市，就随意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郊外，之后的每一天，我都蜷缩在那个郊外的小黑屋里，那里又阴又潮，我什么事情都不干，就坐着发呆，想一想那一年多的经历，真的挺惨的。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从小家庭话条件就不怎么好，在我的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后来成年了以后，我就去外面谋生路，经过了几年的努力奋斗，慢慢地，生活总算过得去，我开始发展养殖业，用存着的钱置办田地。过了几年，我就接到我初中同学的电话，他让我收拾行李准备过去，说是有一个好的项目，要一起承包工程。我半信半疑地就去了。到了那里，我刚一下火车，就看到我的初中同学在围栏外面等着我，我当时真的惊呆了，他和我记忆中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之前小的时候，他可是天天抹着鼻涕，到处和人打架玩闹，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可是那时候，他的脸变得白白净净的，衣着整齐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不知道弄了多少发胶，发型在当时看来十分流行，我和他相比，简直就是乡下人和城里人。我的那位初中朋友还有一位同伴，也是差不多的打扮，他们很热情地和我握了手，就带着我坐上高级的敞篷车回到我初中同学的住所。在那之前，我也做过敞篷车，不过，是敞篷三轮车！哈哈哈哈哈” 老黄也被自己讲的笑话给逗乐了，停顿了一小会儿，他又继续说道：“我初中同学的住处，也是十分豪华的，建筑都是那种欧式建筑，以前水泥平板房待惯了，来到那种豪华的地方我当时就搞得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生怕弄脏了那光洁的地板。后来，我发现，屋子里面的人说的话口音都是我们自己这边的，一屋子里面五六个人，都是老乡。他们热情地给我递上橙汁饮料，等到要休息的时候就给我送来牙刷和牙膏，还给我打来了洗脸水、让我方便洗脸。我当时真的是受宠若惊，在异乡能够碰到自己的同乡朋友就觉得很幸福了，不仅如此，他们还如此客气、亲切，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老黄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程帆，认真地说道：“我……我是不是太多话了？”
　　“不……不会！我可乐意听了，你继续……你继续。”程帆连忙制止道，生怕老黄关闭了话匣子。
　　“唔……那我继续。”老黄不好意思地用手挠了挠头：“第二天，他们就带着我出去逛周边的地方玩，可是走到了一半，他们又说要一起去看一看朋友。于是我就跟着他们去了，等一推开门，我就看到里面满屋子的都是人，有的人在拿着话筒唱歌，有的人在和旁边的人互相嬉笑大闹。我刚一走进去，一个大腹便便、满脸通红的男人站了起来，昂首挺胸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走向我们，伸出手来想和我握手，当时我心里就明白了：这个人，好像是领导。我有点儿不自在，并没有立马伸出手去，当手悬在半空的时候，我的初中同学发了话：‘哎，磨蹭什么呢，这是咱们老总，能和他握手是我们的荣幸！对不对！’于是我的那个初中同学就拉起我的手，放在了他们老总的手上，半哈着腰，随后又扭过头去和刚刚一起来的一行人示意。后来早会就结束了，紧接着的是生意介绍会。我拉着一把椅子坐在一旁听他们领导发言，可是过了没多久，我就算是听明白了，这分明就是搞传销啊！我原本想站起来就走，可是看到自己的初中同学在这儿，再想到来的时候，那几个同乡的热情款待，我就不忍心让他们难堪。所以，接下去的一个多小时，一直到听完课，我就感觉椅子上面长着针一样，一直扎着我，我怎么也坐不住、如坐针毡。我当时就觉得这一帮人肯定是疯了，真的是可笑至极，每天就想着天下掉馅饼的事情，怎么可能呢！简直是白日做梦啊！当时我也很气愤，我的初中同学所说的工程，原来就是这种害人的传销。但是，下午回到我初中同学的家里的时候，他就向我坦白了。”
　　老黄学着他初中同学的语气，真诚地说道：“老黄啊，我们也认识那么多年了，一直都是好朋友，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并没有什么工程，要说工程的话，就是早上带你去参观的行业，这确确实实是一个不平凡的行业啊！你看看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你最清楚了，现在有点钱了，也能改变改变自己，而且不仅仅只是外在形象，我觉得我的思想也先进了很多了呢。”
　　老黄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当时我并没有回应我的初中同学，于是他又继续说道：‘我也是看在咱们的关系上，有了发财的道路，就想着拉你一把，如果你真的用不着的话，我也不留你。’当时我很反感，但是看到这一屋子之前那么热情招待我的老乡，我也不忍心直接拒绝，一是让自己曾经要好的初中同学难堪，二是觉得辜负了这些热情的老乡们。后来，我总想着找个机会离开，可是每次话一到嘴边我又说不出口，等到好不容易把话说出口，说要离开的时候，他们又都劝我多留几天，我拗不过，又多待了几天。于是日子就这样不知不觉地一天一天过去了，我就每天都被带去上课，就想洗脑似的，他们每天都告诉我说这些都是国家的项目，是小投资、大事业、无风险、无保险的。”
　　程帆默默地听着，不时喝一口杯中的咖啡。
　　老黄继续说道：“有一天，我又被他们带出去，去参加一个酒店分享会。当时我们走进去的时候，大会场就已经坐了几百号人了，台上面坐了几个穿戴整齐的人，据说他们已经是第二平台的领导了，两个男的，一个是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另一个男的比较年轻，皮肤白白嫩嫩的，还有一个女的，看去只有二十多岁。分享会开始了之后，他们就开始举他们自身的例子、采用现身说法，紧接着就开始讲述加入行业的各种好处。在这期间，每次讲到精彩的地方，讲到他们的收入，会场之中就开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大家发出的吼声像惊雷一样。因为来到会场的人很多，整个会场就像早餐店里面的大蒸笼，在会场里的所有人就像蒸笼里面的包子一样，冒着热气，热气升腾到半空中，所有人都挥汗如雨，有的人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但是他还是卖力地大喊着，好像喊得越大声拿到的钱就越多似的。那一次大的分享会，前前后后算起来，足足持续了有五六个小时才结束，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