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侦探》llllla

1、第 1 章

　　下午七点三十三分，程帆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到他的起居室。名义上是过了冬天，风却不像门前的玉兰一样柔和，依然侵袭着这座城市。
　　受了点风寒，加上最近的案件令人头疼，程帆昏昏沉沉地回到家，一触到床就沉沉地睡去。依稀之中听到父亲在叫喊自己，他左右环顾，看见父亲拿着自己小时候的溜冰鞋向自己招手，模样还是一点儿都没变，严肃但是却有一股让人忍不住亲近的感觉，程帆欢乐地奔跑着，却跑不到父亲的身边，他努力地跑着想要用极快的速度抵达父亲身边，却看到父亲的身影逐渐变淡变淡，一不留神摔了一跤。
　　“啊……”程帆猛地惊醒，手心握紧的被子成了一个被汗水浸潮的团。“原来是场梦。”
　　窗还留着一条手掌宽的缝隙没有关紧，程帆打了个哆嗦，关紧了窗户，然后径直向客厅走去，桌上放着一瓶父亲喜欢的酒，小时候他常看父亲喝。
　　“天冷了，喝口暖暖身也行。”程帆自言自语，拿着酒瓶就往嘴里灌，好像要用酒精抚平未定的惊魂。他太思念父亲了。
　　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他彻底失去了父亲。
　　他只记得睡得昏昏沉沉的，依稀之中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本以为是自己高烧还未退才会感觉全身燥热。但是，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旁边的母亲抓着他的手，木讷地盯着他，好像很陌生很陌生。他环顾四周，却看不见父亲的身影。
　　护士拿着确认单走进来，\"请您确认签字。\"母亲草草地看了看，快速地签下了名字，继而转向窗外，长舒了一口气。在递过单子的一瞬间好像有一丝解脱与心安理得，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父亲呢？”
　　“你父亲走了。昨天晚上大火烧死了。”
　　他惊诧地看着母亲，眼神里浮着感伤，他想要作势起身，却被疼痛和晕眩牵绊住，倒在了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无助地朝母亲点了点头。母亲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也许永远都不会明白。”，她拖着看似沉重的步子，走出了房间。
　　他的脑袋“嗡嗡嗡”地作响，他以为能够像母亲一样接受，强迫自己忍住泪水，防止情绪失控。但是不能。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两行涌泉似的泪水已经湿透了这颗陌生的枕头，像是浸满水的海绵，变得沉重。
　　他双手用力地撕扯着头发，以为能够用自己的皮肉之苦会换来父亲的再生，但是一切已经成为事实了，他将头埋在充满消毒药水味的被子里，一个劲地摩擦，力图抹尽脸上的泪水，但是不能。
　　他和父亲度过的所有欢乐时光海浪似的向他涌来，全部回忆将他的脑子溢满，一丝空隙都挤不出来。父亲的赞赏，父亲的斥责还有充满力量的鼓励，向他的耳朵袭来，震耳欲聋。说不出来是伤心还绝望，他只觉得他的天空塌了。
　　他的头痛极了，好像有千万条虫子在他的脑颅里面盘旋，又好像有上万条闪电在他的脑子里裂出，他痛苦地抱紧脑袋，然而越想起父亲他的头痛就更加厉害。
　　他猛地睁开眼睛，但是墙上却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白色的墙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幕布，父母手挽着手出现在幕布上，走回他们的卧室之前，不忘嘱咐自己盖好被子。他诧异的环顾四周，想要找到投影的投影仪。
　　什么都没有。
　　“那到底是什么？是谁想要让我再看到这一切？”
　　“是你自己。”
　　“你是谁？”
　　这时候，墙上的影像不再清晰，如同黑白电视收不到信号，画面拼命挣扎了一会儿，就什么都没有了。
　　“……”
　　房间里一片沉寂，程帆嘴里嘟囔着：“会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他拍了拍痛得要炸裂的头“是幻觉吧。”
　　这时候，他母亲拿着炖好的鸡汤走了进来“帆帆，趁热喝了吧。我熬了很久的鸡汤。”
　　他作势想要接过去，结果却被母亲一惊一乍的举动吓了一跳：“我来喂你吧！”
　　“啊？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我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了，难道你也要离开我吗？”
　　“没……我只是觉得，我自己可以。”
　　“乖，你就让妈妈来吧。”
　　程帆无奈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