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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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海面上剃须膏一样绵密的泡沫逐渐褪去时，阳光也落下了。余辉距离地平线还有一指长的距离时，一艘还涂着银白色油漆的崭新潜艇入了水。
江海号，专门用于科考的小型潜艇，能入潜约15000米的深度，配备有4个机械臂跟6个摄像头，是目前世界上能够下潜深度最高的潜水器之一。
2045年，这一年打破了有史以来地球的最高温度，令人感到可怕的是，南极洲的冰盖几乎全部融化，成千上万的小湖泊出现在南极冰层上，深深浅浅，惊心动魄，宛如南极快要干涸的眼泪。
灰褐色的地表暴露出来，绵延数千里，基岩与土壤经历着越来越强烈的紫外线照射，形成了新的海岸线。
而冰川融化带来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冰封在数十米冰层下的远古病毒可能随着冰川的消融而被释放，我国科考人员从冰下的冻土层中意外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古老病毒，据说追溯起来可以到达恐龙年代......
“谁知道这些玩意儿出来了会怎么样，毕竟过了这久，地球环境变化这么大，适应不适应的了还难说。”朱聪把无线电接通，报告下潜深度，双手抱臂交叉躺在驾驶位上。仪表上正在缓慢显示下潜深度。
孟明就笑笑，导师告诉他争取到这个名额的时候，他正从南极站地表实验室做完科考，由于是罕见的古生物学专业，所以被导师塞进来参加这次考察也算对口，回来后毕业论文应该不成问题。
为了减轻潜水压力，此行就两人，孟明跟朱聪又说不上话，只好单手插兜，斜靠在一根立柱上，闭眼养神。
潜艇仪器发出微微嗡鸣声，依旧慢慢地下潜着，一点声息也没有，除了朱聪偶尔发出游戏的声音，舱里连呼吸声也听不到。
此刻他们已经到达6000米左右的深度，一片漆黑的深海里只有两束探照灯发出射光，探照灯射程不远，只能照亮四周，海水里的一些碎屑因此发出白色反光。
孟明不太喜欢看很深的海水，总觉得漆黑一片总有什么巨大的恐怖怪兽，每个生物都想办法把自己藏起来，而这个开着探照灯的潜艇仿佛在告诉大家，他们就在这里......他们可能正在往哪个张大嘴巴的怪物嘴里游去。
忽然，潜艇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孟明听到金属外壳发出沉闷可怕的声音。探照灯突然熄灭，有东西缠住了螺旋桨。
“没事，是一张塑料膜。”
朱聪从容答道：“现在很多垃圾顺着洋流来了南极洲，包括深海，估计现在地球上没有哪个地方没有垃圾。”
果不其然，潜艇震动几下，又恢复了正常。
孟明看着深沉的黑暗，但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被潜艇搅碎的塑料透出一点闪光来。
到早晨一点左右，孟明正头脑昏沉，忽然肩膀被人碰了一下，“到了。”
透过极小的摄像头屏幕，一块巨大无比的铁球状物体出现在他们面前。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但孟明却不禁打了个寒战。
整个深海研究所被海水侵蚀表面油漆脱落，呈现灰黑色。以中心的拱形建筑为圆心，辐射状伸出去四只展臂，每只展臂上面都发出蓝色的微晶光。
伴随着巨大管道的相互纠缠、连接，环形的棱柱从中心扩散至四周，不像科考站，倒像一个蛰伏的海底怪物，整体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减压舱相互对接，一进去，潜艇狭小的舱门立即关上了，发出响亮的声音。
“噔噔噔！”
一片电压的声音响起，舱内四周猛然明亮，久就听到舱门响动。
科考站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
许是久不见阳光，脸色苍白的犹如死尸，深刻的法令纹延伸到嘴角，令人印象深刻。虽然染上风霜，但是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是个英俊逼人的男人。
“你就是新来的？跟我来吧。”
男人转身就走，似乎对他兴趣并不多，洁白的大褂不太合身，看起来多少有些别扭。
皮鞋敲击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规律的声音，没有人开口说话，这样的氛围里似乎也不合适开口。
也好，专心搞科研也没必要进行任何多余的铺垫与客套。
不过孟明总感觉鼻尖萦绕着一种混合着海腥味与别的怪异味道，湿湿的，像是黏在皮肤表面。
他伸手摸了摸，却摸到了一手血。
“没事，压强变化了，身体有些不适应。”
朱聪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嘴巴张了半天才仿佛记起什么似地道，“我把你送到了就该走了，三个月再下来接你。有什么事情的话，联系无线电。”
孟明点头，鼻孔的血源源不断，令他有些思绪紊乱。
这时，头顶上方一阵跑动的声音，仿佛有人在追逐搞打，头顶垂吊的灯泡被震得左右晃动。
就在这时，那人又说话了。
“这边的作息是早上5点起床，晚上8点休息，现在距离晚饭还有一会儿，你先休息，有事再去实验室找我。”他漫不经心地对孟明说，“我叫卢周，是这里的研究员。至于其他人，一会儿你会见到的。”
卢姓……似乎很特别，孟明记得曾经有一个做实验癫狂的教授也姓卢，不过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没多少人记得了。
“这里一共有几个人？”孟明问道。他记得这里有个叫邢森的知名教授，他过来很大原因是因为这个教授。
“你先休息，这些后面你都会知道的。”
卢周的嘴唇向下垂着，法令纹更加深刻，暗灰色的眸子盯着他，目光中有几分不耐，孟明猜他是在有意回避问题，于是便不多问了。
“这是你的房间，除非必要，不要出来闲逛。”
这时，头顶上方又传来一阵响动，有架子摔倒的声音，接着卢周脸色变了变，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除非必要，不要出来闲逛。”
卢周离开的时候有些着急，但脚步依旧那么稳健规律，等他越走越远，周围只剩下一片洁白的寂静。孟明看了几眼头顶的灯泡，不再多想，站了一会儿也回到他的房间。
一天下来，吃吃睡睡，有固定的食物会送到孟明门口，但始终没人来找他。好像他只是过来打发时间一样。
孟明的房间小到只能放下一厨一床一卫生间，连书桌都是架在床上边的。床边上有个成年人头大小的窗口，直通黑黝黝的深海。
一万多米的深海，实在是没有什么看头，除了窗户边上偶尔发出反光的磷光物质，什么都看不到，与想象中的深海之旅差之甚远。
而且看久了就有种被吸进去的感觉，同时又感觉到孤单、寂寞，与深深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那天接下来都没有人找他，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一脸疲惫的卢周才过来给他发了工作服，然后带他参观工作跟生活区域。
他少言寡语，身体瘦削，显然对带新人这种事情不存在一丝兴趣。
对孟明，他根本不屑看上一眼。孟明没话找话，但他却一直阴沉着脸不搭腔。
“这边都是从冻土层里取出来的样本，还有一些培养皿，你的任务是每天来观察以及更换营养物质。有什么变化随时告诉我。”
一个巨大的冷藏冰柜里，陈列了各种晶莹剔透的培养皿，里面放着琼脂等一些常见的培养基，也有动物的组织细胞，用以培养病毒。卢周说这个基地建立以来，所有的研究成果几乎都在里面了，所以责任重大。
“这些曾经冰封在冰川中的远古病毒，其感染宿主、致病性等等都不可知，万一不小心泄露了，可能后果非常严重。”
卢周讲话的时候，声音依旧平静，孟明未免觉得奇怪，这么重要的任务就直接交给自己了？
“后面的门是什么？”
实验室里，还有一个令人无法忽略的内门，看样子四周都有玻璃，里面还有操作台，几台先进的机械臂，并不像是休息区的样子。
卢周看了他一会儿，锐利的眼神极具压迫力，孟明以为他可能不会回答自己，没想到他走到玻璃窗边上，“操作间。”他说，“上个月魏晟从钻井里带了新的冻土回来，有了新的发现。”
孟明看得出卢周性格很固执，假如他不想说的，怎么样都不会说，而他之所以告诉自己，有可能是因为后面不可避免地可能会用到自己。
孟明说不上来，反正有这么个感觉，并不是很舒服。他的眼神明白无误地告诉你，这一切你不要多问，只要听吩咐就好。
孟明刚想凑近去看，卢周立刻站直，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发蓝的光照在他脸上，更加显得古怪。
孟明沉默起来，“还有呢？”
“就这些。”
卢周转身就走，孟明跟上。
两人从实验室出来，路过休息区，发现休息区堆满杂物，应该是被闲置已久，看方位，这应该是朝东的那条走廊。
走廊尽头伏着一个人影，听见两个人的走动声，他迅速错过头来，接着又移开了目光。附近惟一的光源是头顶那盏LED灯，他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从暗部转过来迎向灯光，帅得很有攻击性。
他手里拿着螺丝刀，倚靠在船尾栏杆上，毫无意义地看了孟明好几眼。
孟明觉得他眉眼似乎跟谁很像……这时，他听到卢周说话。
“魏晟。工程师。”
对，很像这个卢周，眉骨、眼睛，甚至鼻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儿子。
也许有机会，他会问问这两人关系。
孟明答非所问地支应了一声，走下舱梯，似乎还在回味刚刚那个漆黑的眼神似乎还有别的含义。
在舱里绕了一圈，经过分配给孟明的舱室时，卢周道：“你明天早点过去，我有任务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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