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苍生问鬼神》舟雪寒灯

1、出发

　　“嘭——”
　　静缘观内传来一声巨响，路过的百姓只是漫不经心地望了几眼就匆匆而过。
　　不是城中的百姓定力太好，而是这爆炸隔三差五地发生，就算是容易一惊一乍的人也得司空见惯。可观内的老老少少就不这么想了。
　　“观主！！！”路海默屋门前聚集了乌压压一大帮人，各个神情激愤得很。“我们知道你在。别躲了！”“这次王小怿又炸了三棵聚灵树！就问您打算怎么处理了！”“观主您有本事躲着我您有本事开门啊……”“……”
　　众人吵吵嚷嚷近半个时辰，路海默才施施然推开门，他选择性地忽略掉他们眼睛中快化为实质的怒火，淡淡道：“观内禁止吵闹，等会喧哗者抄一遍门规。”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抄起袖子，打算和他同归于尽。路海默当即又飞快地补充道：“至于王小怿——”
　　“观主，您可想想清楚。”一名皮肤黝黑的壮汉打断他，“加上这次，王小怿这个月已经炸毁了十五棵聚灵树，二十间屋舍外加路过的鸡鸡狗狗若干。”众人纷纷点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路海默垂下眼帘，静默半晌，最后徐徐说道：“既然这样，那便罚王小怿抄写门规三遍。清洗禽舍，打扫观宇半年作为损失的补偿。你们意下如何？”
　　没想到众人不发一词，反而了然地摇摇头。
　　路海默不由微微皱眉，道：“你们这是，不同意吗？”
　　“我们自然是觉得惩罚太轻了，只是，”先前的那个壮汉叹口气，说：“对于您的儿子，我们还能说什么。”
　　路海默只觉晴空中劈下一道雷，将他轰得外焦里嫩。好一会儿，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究竟是什么让你们产生了这等误会？”他要是有这种儿子他第一个把王小怿吊起来抽着打，哪里还会气定神闲地站在这里。
　　众人一脸悲悯地看着他，一脸我们知道了你不必多说的样子。
　　路海默彻底炸了：“我今年二六，换你你能生出十六的儿子？！”
　　“观主，”还保留着几分理智的李彤——路海默的首席弟子清清嗓子道，“现在的重点不是你到底生没生儿子，重点是我们不能再让王小怿再这样胡闹了。否则迟早整个道观变成一片废墟。”
　　“你说得对，”路海默一副心力憔悴之相。他挥挥手，说：“都散了，我会与他好好谈谈。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他顿了顿，轻轻道，“小怿还小，你们做师兄师姐的当多体谅他才是。”
　　大伙被说的也觉出几分不好意思，便胡乱地点点头，讪讪地应和了。
　　众人转身准备离去，谁料变故陡然发生。
　　“闪开啊！！”远处，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叫传来。
　　李彤抬眼望去，却只见铺天盖地的一团乌黑向这边急速扑来，她瞳孔骤缩，失声道：“快！撑起结界!”众人方慌慌忙忙地拿出配剑，那团疾驰的黑影却直直略过他们，飞快地向后砸去。
　　“观主！！！——”

　　“师姐，”王小怿看着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路海默，眼眶微红，“师父他……”
　　李彤收回搭在路海默动脉上的手指，翻了个白眼：“死不了。”
　　王小怿哇地大叫一声，扑过去抱住李彤的腿，泪眼汪汪地瞧着她：“师姐你救我！”
　　李彤勾了勾唇，满脸温柔地抚摸着王小怿的黑发：“乖。和师姐说说，你干了什么。”
　　“我……”王小怿似是有些丧气，“不小心闯进镇妖塔了。”
　　“不小心？”
　　王小怿虚心地嗯了一声。
　　“师姐可不喜欢撒谎的孩子哦。”李彤说着，就要把王小怿从她身上扯下去。
　　“师姐，”王小怿立即改口，道：“我是为了试验我最新研制的符篆……”
　　李彤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拿妖怪试验？”
　　“是。”王小怿弱弱答道，“可那里面的妖怪不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吗？”
　　李彤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他，这让王小怿有些心慌。他不明白，那些妖怪都做出多少令人恨之入骨的事了，杀上一千一万遍可能都不够解心头之恨。他只是想让他们试试符篆的威力，连杀死他们都做不到，为什么师姐会这么生气？
　　“师姐……”
　　李彤的口气异常严肃：“王小怿，不管别人做了什么，不管他们该受到怎样的惩罚，那都是他们的事。你没有资格插手，也没有资格改变，知道吗？”
　　李彤看着王小怿懵懵懂懂的模样，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你知道驱妖师为什么叫驱妖师，而不是镇妖师、除妖师吗？”
　　王小怿摇摇头，心想我怎么知道，这不就好比问我你为什么叫李彤，我为什么叫王小怿一样。
　　“因为在很久以前，人和妖是关系很好的盟友。”
　　王小怿睁大眼，摆出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在那个天地灵气很充裕的时期，人妖修行没有什么矛盾，自然是可以结成盟友。”“那后来……”“后来灵气日益稀薄，妖发现他们吞食人类能进步得更快，还可以消灭自己的竞争者，何乐而不为呢？”“那为何还只是驱妖，人类会这么仁慈？”
　　“怎么可能。”李彤拍拍王小怿的头，略微勾起嘴角，“人类才是最残忍的动物啊。”
　　“他们去杀妖，最后发现妖类的过度消逝造成了一个无法挽回的悲剧——魔和鬼的诞生。”
　　王小怿的身体不经意间抖了一下，他敛下眸子，静静地听着。
　　“于是人类便不再执着于赶尽杀绝，只尽量驱逐来骚扰人类的妖物，让人、妖、魔、鬼保持平衡。物极必反，我想你要懂得。”
　　王小怿没有说话，李彤便只好转移了话题：“别不吭声，你还没说那团乌漆墨黑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呢。”
　　“这不就是被我放跑的黑狗妖嘛！”王小怿的关注点瞬间被转移。他打量了几眼不省人事的路默然，又重新抱紧李彤：“师姐你别和师父说！”
　　李彤的表情微有些扭曲，心道我和他说有什么用，他最后不还是得原谅你。
　　她想到这鸡犬不宁的日子还得过下去，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咬咬牙道：“小怿，师姐给你出个好主意。”
　　“什么？”王小怿将信将疑。师姐平时没有这么好的吧？
　　“看到城门口贴的告示了吗？荆州惨案那个。”
　　“嗯。”
　　“你想想，你若是借下山游历之名捉到那妖，不仅可以躲开师父的怒火，还立下大功一件，平白得了诸多赏钱，扬名立万。岂不是一石二鸟？”
　　王小怿有些犹豫：“可我万一遭到什么不幸呢？”
　　李彤循循善诱，说：“师姐怎么会让你去冒险！等会我把师父的宝物都给你，至少能保证你性命无忧。”“那师父这边……”“放心吧，有我呢。”
　　王小怿便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跟着李彤去收拾了。虽然他直觉有哪里不对，但，管他呢。身前哪管身后事，浪得几日是几日。

作者有话说

　　把故事的世界观说了一下。另，本人手残一枚，逻辑无能，文笔欠佳，欢迎纠错，欢迎吐槽。也欢迎小可爱们喜欢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