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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原无乡的智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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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风深露重,漫山深藤张牙舞爪,星子漫天,山体的影子似乎镌刻在星空之上,蔓延入未知世界。
祠堂远在山顶,往下看去,一个个已无人住的荒凉小屋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夜风吹过,伴着哗啦啦的响声。
原无乡打开手电筒,坐在帐篷边用笔记录,所有人都睡了,只有他一个人醒着,时而抬头望望天空,目光清澈。
原无乡以自己为中心,列出了一行信息。
原无乡—原家村—爷爷—寻地集—倦收天—紫阳墓—古安村—原道士
原家村线索—河北成安—东北本溪—洛阳—黑衣人—明朝起记录可见
爷爷线索—韩城—安老爷子—寻地集
寻地集线索—精怪所赠—银老三(爷爷的爷爷)
倦收天—
写到倦收天这里,原无乡发现倦收天牵扯的线索几乎与自己重叠,可能还有更多自己不曾知道的。
原无乡对倦收天从另一个角度进行了记录。
倦收天—道士—常年在原家村—古安村恩人—没有一句话能信的(这是重点)
紫阳墓线索—原道士墓—唐墓商周形制—合葬墓—其中一个是空棺
古安村线索—明朝起记录可见
原道士线索—原家村祖上—唐武宗时期人—沿黄河从东至西活动—昆仑失踪
当所有的信息落在纸上,乍看仍然是一团乱麻,但已经有几点可以确定了。
原无乡将古安村和原家村连线,这两个村落,一个是紫阳墓墓主的伴生聚落,一个是他的后代聚落,都是明朝起记录可见,从这里已经可以肯定,这两个村落的位置是有人刻意围绕紫阳墓所建,从明朝初年至今。
从紫阳墓到古安村再到原家村,三个地点,原无乡画了一个简化图,越看越觉得熟悉。随即想起这是寻地集中提到的一种人为做法,天底下的风水宝地就那么多,更不要说有些地方虽然算是风水宝地,却也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寻地集中就提到,有很多堪舆先生通过人为增减,将这风水宝地发挥到极致。
古安村和原家村同在这个关键节点上。
那么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可以将两个村落特意搬迁至此,还是在原道士已经去世五百年左右之后。如果是他自己留的后手,这算的也未免太深远了些。
原无乡扭头看了眼祠堂,夜风清爽,头脑为之一轻。
他突然顿住了。
笔停留在纸上写着倦收天的位置。
这个倦收天也是一个共有特征……古安村的村长曾经说过,倦收天是恩人之后,换一种说法,倦收天所代表的那一方,和古安村很久以前就有交集。
是不是可以猜想,古安村的形成,跟倦收天祖上有很大关联?
再大胆一点,是不是可以将原家村记载中的那个黑衣人家族和倦收天联系到一起?
假设是这样,那么整件事情就是,倦收天的祖上在明朝初年将原家村从河北搬迁至如今所在地,古安村也是同样,至此针对紫阳墓的风水格局才开始形成。那如今,倦收天本人就是这整件事情中的核心知情人!
他们出于什么目的?
和原道士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愿意祖辈都为原道士做如此大的动作?
倦收天也是道士,难不成当年倦收天的祖上和原道士是相识的。
想到这里,原无乡恨不得立马去摁住倦收天审问一番。
这个倦收天,从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给原无乡透露过相关信息,一问三不知,就知道打太极。
原无乡很奇怪,二十五岁之前,他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怎么现在感觉好像掉进了别人给挖好的大坑里。
这些事情他本可以不用去追问,但原无乡看着笔记上的所有线索已经有些触目惊心,这种感觉,就像是头顶上突然悬起了一把剑,所有的信息都或多或少,或必然或偶然和他有些关系,如果不去探究,原无乡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被人稀里糊涂算计了。
原无乡想,明天回去后,先去一趟古安村了解一下村志,印证猜测是否正确,然后再出发前往河北成安。
说不定能逮到倦收天。
原无乡深觉自己基本将倦收天摸透了,摸着下巴脸上浮现一丝可谓得意的微笑,然后收起手边的东西回帐篷睡觉。
本以为此处事了,第二天就可以安然回去。
结果到凌晨三点,原无乡突然听到外面一声惨叫。
这声音在山里传了几个来回,惊得人心里发毛,几个帐篷的人都醒了,众人冲出帐篷。
“快!过来救救小陈!”王师兄出来的最快,他冲过去拉住小陈的手,超后面出来的众人喊到。
祠堂不远处有一口井,来的时候众人没太在意,此时,小陈却整个人都快掉进井里,只有一双手还在外面被王师兄牢牢拉着。
原无乡跟几个人赶忙跑过去拉胳膊,把人往外头提,这不拉不知道,一拉才惊觉不对劲。井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小陈一个劲地往下扯,几个人拉着都感觉有些扛不住。
两厢撕扯,小陈又疼又怕,毕竟还是学生,吓得嗷嗷大哭。
原无乡一看井边,白天井边一片荒凉,井壁都是干的,这会却湿漉漉的有些潮湿。
好在人多,小陈平安上来了,人刚拉上来,原无乡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凉气,眼睛往黑洞洞井里一瞥,险些没昏过去。
那井里,一个白煞煞的脸贴在井壁上看着他们。
好几个人看到了,都是几声大喊,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无乡觉得双腿发软,倒还能站得住,扯一扯旁边的师兄,“起来,还不快走!”
“哦哦哦对对!”
一群人逃难一样迅速收拾起所有的东西,哪还顾的上等天亮。
可惜车在村外,十个人走到半路又停下了,看着底下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黑影屋子,更没勇气下去。
几个小年轻眼里噙着泪水,说话都带哭腔了,“我再也不来了……”
没办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原无乡说那井里的东西应该出不来,众人又重新返回,路过井边的时候远远绕开。
这觉是没法睡了,原无乡提议,干脆去祠堂屋顶上算了,开阔,聊聊天也行。
央千澈说行,结果等所有人全部爬上屋顶,天已经微微亮了。
原无乡就打着这主意,队伍里有老的有小的,都是城市来的,爬个房顶多费劲,最后几个小时,就这么在怎么才能爬上屋顶的氛围中熬过去了,反倒忘记了害怕。
等第一道太阳光线破开云层,出现在天际,队伍呼啦就往下冲。
直到走出原家村都没再敢多看一眼。
回去路上,原无乡心想,倦收天让他别乱跑这句话确实没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