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月夜枫

83、胡姥姥发怒

　　虽然折纸活折了八九个小时，可这烧起来，只用了一刻钟。
　　烧完了纸，二郎神男子抹了把汗，对米嘉乐说，“下面收钱的，恐怕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米嘉乐一怔，想想那胡姥姥应该也是什么高人之流，便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二郎神笑笑，指着那个烧纸的圈线，“平常人烧纸，总要被风吹出来一些纸灰，这是打点过路野鬼或者阴差克扣的，你看这圈外，可有半点纸灰。”
　　米嘉乐仔细一看，还真是，那些烧出来的纸灰，半点都没有飘出圈外，就像那圈线上扣着一口玻璃罩子似的。
　　“这是什么意思？”米嘉乐不解。
　　“意思就是，下面收钱的那人，哪个野鬼阴差都不敢克扣半分，难道还不厉害吗。”二郎神男子收起了长木棍，和米嘉乐告了辞，带着全程没说过话的小个子男人，开着卡车走了。
　　米嘉乐也开车回了家，洗了个澡，顺便喂了吉祸蛙，也许是吃的高兴了，红蛙“吉”的一声，米嘉乐十分喜欢，摸了摸它头上小角，心想总不能一直养在浴缸里，明天还是买个大鱼缸回来吧。
　　等到爬上了床，只觉得终于万事都了了，可要好好的睡一觉了。
　　刚闭上眼，身下床板猛地颠簸，差点把米嘉乐弹飞出去，吓的他赶紧睁眼去抓身下的床垫，却见自己根本不在床上！而是在一艘小木舟中，这木舟不大，满员能坐四人的样子，此时只有米嘉乐一个人，舟尾处还有一个穿着蓑衣草帽的摆渡人。
　　米嘉乐莫名其妙，这是做梦吗？想摸到舟尾去问问那摆渡人什么情况，可这小舟像是狂风暴雨打落的叶子一样，颠簸的厉害，米嘉乐往四周一看，小舟正在一条宽阔的黄泥血河中央，水流湍急，卷起无数泥沙，拍在舟上像被重物撞击一样，米嘉乐扒在船边向水里看去，河水浑浊不堪，血水黄泥之间打着漩涡，像一张张怒号哭喊的人脸，正想仔细去看，泥水中突然伸出一只手臂，勾住了米嘉乐的脖子，米嘉乐吓的用力往上抬头，竟然从泥沙河水中拽出一个泥浆的人型！
　　那泥人十分沉重，饶是米嘉乐现在力气颇大，也感觉自己被一点一点往回坠下，小舟被他和泥人这么一压，几乎要立时翻倒，就在这时，突然一块木板啪地拍在泥人头上，将那泥浆头颅拍个稀碎，溅了米嘉乐一脸泥水，那泥人的手臂脱了力，慢慢滑进了黄泥血河之中。
　　米嘉乐捂着脖子回头去看，原来是那蓑衣摆渡人一船桨把那泥巴人拍死了，赶紧摸到摆渡人跟前道谢。
　　摆渡人微微抬了下头，米嘉乐看到草帽下是一张颇为英俊的面孔，原来是个年轻男子。
　　“不必谢我，如果不是胡姥姥要见你，我才不会管这忘川怨鬼。”摆渡人说话冷漠的很，米嘉乐听到胡姥姥三个字，倒是安心了一些，原来自己这是梦里被勾了魂魄来了阴间，只不过三十万已经烧下来了，胡姥姥找他干什么，难不成是缺斤少两生气了？
　　心里胡思乱想着，没注意小舟已经靠了岸，米嘉乐还在发呆，突然背上一记重力，米嘉乐像个轻飘飘的气球似的飞上了岸，那摆渡人好似不耐般的收回了船桨，摇舟回去了河中。
　　米嘉乐摸摸后背，只觉得这一桨拍的真是疼啊，不是□□上那种钝痛，好像是灵魂让人抽了一记似的，不由得抱怨：“什么玩意，痛死我了，回头找旭哥他爷爷治治你这暴脾气！”
　　扭头看向岸边，不远处停着一辆豪车，车前站着两个人，一个黑西装，一个燕尾服，不会是晚上烧的纸人吧？
　　走到近处一看，两名男子一个高大威猛，一个斯文俊秀，半点也看不出纸人的痕迹，就连身后那辆精光锃亮的劳斯莱斯，都看不出什么纸活的样子，这阴阳转换实在是神奇。
　　两人向米嘉乐恭敬鞠躬，拉开车门请米嘉乐上车。
　　坐进车中，那保镖自去开车，管家却坐到了米嘉乐对面，一脸礼貌的笑容。
　　“你们是带我去见胡姥姥吗？”米嘉乐好奇问道，他心中笃定这就是纸人，但是想试试这纸人是不是和真人一样。
　　“是的，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管家笑的诚恳。
　　米嘉乐小心的问：“你......真的是晚上我烧的那个......”
　　“是的，还是你亲手把我送过来的。”管家一伸手，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上面印着“魂兮归殡葬”，米嘉乐无语，这广告都打到阴间来了，张真旭的发小还真是个发阴财的能人。
　　这么仔细一看，这眉眼笑容，还真是有点像自己扔进火堆里的那一个，当时着急，没注意穿的什么衣服。
　　“原来是你，你当时可把我吓坏了。”米嘉乐再入阴间，觉得自己放松多了，都敢和纸人开玩笑了。
　　“呵呵，真是对不起，因为你亲手送我，我一时高兴，没忍住。”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米嘉乐仔细打量那管家，差点以为这纸人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
　　纸人看出他诧异，便开口解释，“你身上气息阴阳调和兴旺，附于纸上，对我大有好处，我比别的纸人更多一丝灵性，所以才要谢谢你。”
　　米嘉乐看看开车那保镖，再看看管家，好像是觉得这管家比那保镖灵动一些，不知道自己这什么阴阳调和之气又是什么鬼。
　　阴间虽然广阔，但这纸车速度可比人间的车快的多，不多时就来到一片繁华城区。
　　看着崭新的高楼大厦与古香古色的山水庭院比邻，欧式洋房挨着王府围墙，米嘉乐目瞪口呆，这一大片城区，该不会都是晚上烧的吧？
　　周围有许多鬼在围观，指指点点的议论，有羡慕的，也有不屑的，神色各异，与常人无异。
　　劳斯莱斯在一扇朱红大门前停了车，管家先下车为米嘉乐开门，并且引他进入府邸。
　　胡姥姥正坐在前厅一把雕花黄花梨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大厅两侧恭恭敬敬站了几十号人，无人说话，鸦雀无声。
　　见米嘉乐走进大厅，胡姥姥脸色一沉，啪地一声把茶盏摔在米嘉乐脚下，吓了米嘉乐一跳。
　　“胡姥姥，你这怎么......生气了这是？”米嘉乐惴惴不安，心想张真旭你可害死我了，“您别生气啊，是缺了多少，我回去马上给您补上.......”
　　“补？还补？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想占我老太婆的便宜吧！”胡姥姥脸色铁青，一副又想摸什么东西摔米嘉乐的样子。
　　米嘉乐一脸萌币，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胡姥姥，到底怎么回事，我是哪里做的不对了，您明示就是，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啊。”
　　见米嘉乐满脸迷惑，不似作伪，胡姥姥脸色缓和了一些，一旁马上有人前来打扫，又有一美貌婢女送上新茶。
　　“你当我要你三十万作甚？不过是了却我等你三十年的因果，你可倒好，你这是烧来了多少东西，你出去看一看，一夜间平白在枉死城外拼出一座城来！我收了你这许多财物，就是倒欠下你许多业债，来世岂不是要给你做牛做马？”胡姥姥虽然容颜苍老，但声音宛如二八女子，生气起来有几分王熙凤似的泼辣。
　　米嘉乐这才明白，不是少了，是太多了，张真旭那个发小，恐怕为着朋友面子，多送了许多货物，倒让胡姥姥多收了财物，欠了米嘉乐的福报。
　　“我真不知道，您也知道，我什么都不懂，特意找了朋友来操办，谁知道他好心办差了事......我怎么补救，您就说吧，做什么都行，您可别生气啊。”米嘉乐只好垂头丧气的任胡姥姥差遣。
　　“还补救？我已经欠了你半座城，该我补才是，你若是再补，不如将我这条老命拿去吧！”胡姥姥没有好气的说。
　　“不敢不敢，那您说，该怎么办好？”米嘉乐吓的连连摆手。
　　胡姥姥这会气消了，沉思一会，打量了米嘉乐片刻，突然眯了眯眼，问道：“上次见面匆忙，我又情绪不稳，倒是没仔细看你，你这气血倒是旺盛，根骨也颇为不错，你可愿拜我为师，承我衣钵，了了这多出来的业债？”
　　米嘉乐一愣，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什么道法仙家之类有什么瓜葛，在他看来自己虽然常遇怪事，可骨子里还是一个热爱网络和科学的现代人，这话问的突然，他不知道该如何接。
　　见米嘉乐发愣不语，胡姥姥脸色又是一沉，“你若不愿也无妨，我便将这老身租赁于你，供你差遣驱使个三五十年便结了。”
　　米嘉乐惊的赶紧摆手，他哪里敢啊，马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愣怔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努力回想那些古装片里的台词，“师、师父在上......”
　　胡姥姥脸色多云转晴，马上打断了他，“莫要着急，拜师可不是你一个头磕到地上就完事了的，你且随我来。”说罢站起身便往外走，米嘉乐赶紧爬起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