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月夜枫

36、向导马玉山

　　“嘉乐，你开过枪吗？”尤利佳握着手枪十分兴奋，到处比划，嘴里“叭叭”的像个弱智儿童。
　　“没有。”米嘉乐沉稳的开着车。
　　“我去！那你□□干什么？你会用吗？”尤利佳惊呆了。
　　“看过电影。”
　　“真是要死了要死了，赶紧上网学学，要不然跟你去了昆仑山连网都没有，拿着枪吓唬鸟都不好使了。”尤利佳拿着手机开始上网搜索怎么用枪。
　　其实米嘉乐也不确定枪到底有没有用，但是时间上看起来不足以让他找到一个牛叉的道士或者得道高僧陪他去昆仑山，出于对那些人不人妖不妖的怪东西的恐惧，刀棍之类的东西似乎也给不了他什么安全感，也许有把枪在身上能踏实一点。
　　从成都到格尔木市大约一千三百多公里，尤利佳对着手枪兴奋够了，迷迷瞪瞪的睡了六个多小时，爬起来换下了米嘉乐，两人换着开了一宿，第二天中午时分，才到达格尔木。
　　尤利佳叫苦不迭，“我的妈呀，我还没开过这么久的车呢，都快散架了我。”
　　“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米嘉乐淡淡的回答。
　　“想你都不要想，我就是死也不会回去的！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跟着你，休想甩掉我！”尤利佳一脸不让他如愿的赖皮表情。
　　“那你可跟紧了，我跑的可快了。”米嘉乐让他逗笑了。

　　格尔木是一座整洁的旅游城市，大街小巷遍地都是川菜菜馆和清真美食，两个人找了家看起来颇大的清真饭店，饱餐了一顿，羊肉非常鲜嫩，一点都不膻，尤利佳还给自己来了两个羊腰子，他说自己总熬夜，肾虚，要补一补。
　　吃饱喝足，米嘉乐决定找个旅行社问问鹰嘴沟怎么走，可以花钱雇个向导和他们一起去。
　　谁知连问了几家旅行社，都是摇头表示根本没听说过，有人说可能是非常偏僻的小村子，不在旅游路线上，昆仑山这么大，谁知道在哪里。
　　米嘉乐十分失望，远处街角有一个极不起眼的小牌子，努尔阿洪旅行社，上面还有藏文和维文的标记，显得十分破败。
　　“走吧走吧，找地方歇一宿，这旅社都快倒闭了似的，肯定也不知道。”尤利佳累的不行，一步都不想多走。
　　“你在这等我，我去看一下。”米嘉乐不死心，还是想去问一下。

　　走到近前，发现那小招牌上还有个剪头，表示要往里走，看看街面上一左一右的药房和饭店，中间夹着的小胡同，米嘉乐只好往里走，走了四十多米，墙上用粉笔写的字，还有往左拐，米嘉乐无奈，顺着各种粉笔剪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店面，上面挂着招牌“努尔阿洪旅行社”。
　　推门进去，里面十分昏暗，两张木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柜。有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缝一件衣服的袖子，见到进来人了，吓了一跳。
　　“你找谁？”男人面目轮廓较深，留着一撇小胡子，看起来是个维族人。
　　“我想去鹰嘴沟，你知道在哪吗？”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你去鹰嘴沟干什么？”
　　“你知道鹰嘴沟在哪？”米嘉乐本来没抱希望，但听男人这么问，似乎是知道鹰嘴沟的。
　　“我有个伙计，是鹰嘴沟出来的，不过他已经不干了。”男人又低下头认真的缝起了袖子。
　　“能找到他吗？我想雇个向导。”
　　男人没有抬头，不太高兴的说，“都说了不干了，不干了嘛。”
　　“你能找到他吗？只要他愿意带我们去鹰嘴沟，报酬不是问题，你也不白忙。”米嘉乐掏出钱夹，点了十张扔在桌子上。
　　那男人看到钞票，终于放下了针线，犹豫了一下说道，“我问问看，我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格尔木了。”
　　没有拿钱，转身进了里屋，似乎打电话去了。
　　过了一会，男人兴高采烈的出来了，“他说可以，你在这里等他，他离的不远，一会就到。”说着拿起桌上的钱数了数，揣进兜里了，坐到桌子前，继续缝他的袖子，只不过这会儿哼起了十分欢快的民族小调，米嘉乐看的好笑，看来还是钱的力量大。
　　没过多久，破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瘦高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走到近处，米嘉乐才看清人脸。
　　这是一个面孔瘦长的年轻男人，鼻子有点鹰钩，一双眼睛倒是炯炯有神，看不出来是哪族人，进屋就盯着米嘉乐。
　　“你要去鹰嘴沟？”男人的声音有点尖亮，语气倒是十分和善。
　　“对，你家是鹰嘴沟的？”米嘉乐点点头。
　　“不是，离鹰嘴沟还远着呢，倒是知道在哪里。”男人笑着说，露出一口细牙，和这大高个倒是不太相称。
　　那男人叫马玉山，说是他们把他送回家，他给他们指鹰嘴沟的路，可以不要报酬。
　　“从我家那里去鹰嘴沟，只有一条路，不会走丢的，不用人带。”马玉山其实只想搭个顺风车。
　　米嘉乐想了想也行，如果到时候找不到，可以去他们村子再请人指路，这次他现金带的足，相信总会有人愿意带他们去的，起码现在知道鹰嘴沟在哪里了，米嘉乐已经十分满意了。
　　和马玉山一起走出胡同的时候，尤利佳已经不见了，之间原地杵着个流鼻涕的小孩，看见路上有人走过就说：“鱿鱼在前面的宾馆里。”过路的行人莫名其妙，米嘉乐看看小孩手里攥着五十块钱，不禁摇头笑了，过去拍拍孩子的头说，“走吧，不用说了，去玩吧。”小鼻涕孩转头就跑了。
　　去了不远处的一家宾馆，问了前台服务员后，米嘉乐上楼把已经睡着的尤利佳揪了起来。
　　“别睡了，走吧。”
　　“什么？老天啊，你到底要去干什么啊？就不能睡一觉再去吗？你是要去抢亲还是怎地？晚一刻都不行吗？”尤利佳哭天抢地。
　　米嘉乐不自然的顿了一下，“赶紧起来，要不然我就自己走了。”
　　尤利佳十分敏感，直觉有问题，但还是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下楼的时候问米嘉乐：“是不是真的去抢亲啊？你看上了一个淳朴美丽的姑娘？家住鹰嘴沟？人家家长不同意？逼她嫁人？所以你带着枪带着钱去抢亲？”说到枪的时候刻意小声了一下，自己就编出了十集鹰嘴沟之恋。
　　“瞎扯什么呢，我上哪认识昆仑山里淳朴美丽的姑娘去？有的话我第一个介绍给你。”
　　“呸，你有哪么好心？”尤利佳翻白眼，马上又开始嘚瑟，“哎，大学那会儿追你追的死去活来的那个......那个黎珊雪呢？后来还有联系吗？”
　　米嘉乐摇摇头，大学一毕业他就把手机号码换了，有联系的不过这么几个人而已，谁也找不着他。
　　开车带上楼下的马玉山，先去他的住处拿他的行李。
　　看到他的行李后，米嘉乐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不要报酬了，一辆大悍马好悬没装下，塞的满满当当，看着马玉山不怎么舒服的坐在一捆棉被上，颇高的身体委屈的窝着，但脸上却带着十分舒畅的笑容。
　　米嘉乐笑着问他，“你这是再不回来了吗？“
　　马玉山有点腼腆的笑了，“我阿妈给我定了一门亲事。”
　　“哦？那你这是要回去结婚了啊？”
　　“哎，是啊。”马玉山有些黑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红晕。
　　尤利佳跟着瞎乐呵，“那你请我们去喝喜酒吧，我还没参加过少数民族的婚礼呢！”
　　马玉山使劲点头，看样子对自己要结婚了也感到十分兴奋，“你们来嘛，一定要来！我下个月8号成亲，你们就住到我家里！”
　　“新娘子什么样啊，给我说说呗，是不是可好看了？”尤利佳使劲挤眼睛，一张秀气的小脸上全是促狭。
　　“哎，我还没有见过，”马玉山露出一口小细牙，“但是我阿妈说她很好，很能干，大手大脚，身体很好！”
　　尤利佳顿时熄火，这怎么听也不像多好看的样子啊，但是他从不让话题变冷，马上振奋精神继续瞎扯：“那你回去结婚了，准备干点什么呢？要放羊吗？还是种地？”
　　“都不是，我回去了跟大伙一块去给乌老大家做活去，挣的比在外面打工多，能养活家里。”马玉山语气里带着向往。
　　“乌老大是谁？大财主吗？你们全村都给他家做活啊？”尤利佳觉得山里小村子的事情都很新鲜。
　　马玉山想了想，突然特别神秘的对尤利佳说，“乌老大是鹰神的仆人，我们做的活都是供奉鹰神的，鹰神高兴了，就赏赐我们很多财宝，让村子过的很好。”